第23章 毒妇
  夜色如墨,风雪正紧。
  楚凡借著这天然遮掩,身形如鬼魅般贴墙而行,悄无声息摸到了最后那间土屋外。
  雪势更急了。
  屋內传来男女说话声。
  楚凡正欲动手,忽闻其內传出了女子呻吟。
  这对狗男女,竟在此刻行那苟且之事。
  十息过后……
  女子气急败坏的声音炸开:“废物!”
  “你是真的越发没用了!”
  “在外捞不到几文钱,回屋又不能让老娘快活,留你何用!”
  “比不过刘老大也就罢了,床上竟还不如老三老四……”
  “老娘跟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墙角偷听的楚凡眉峰微动。
  想不到刘大这伙人,竟是“同道中人”。
  便听屋內男子声音怯弱说道:“等拿到楚家祖宅的房契,黄少爷自会赏我们几两银子……”
  “几两银子?”女子冷笑,“见过蠢的,没见过你们这等蠢材!”
  “楚家老宅少说值三十多两,你们抢来给了黄家,只拿几两?”
  “帐都不会算么?”
  “两年前我就让你们动手,趁那小子去黑水河打渔,弄死丟进河里,神不知鬼不觉……”
  “何等容易!”
  楚凡心中一凛。
  这毒妇,竟比刘大等人更狠。
  两年前,她就想置自己於死地!
  他双眼微微一眯。
  “那有什么法子?”男子訥訥道,“楚家老宅邪门得很,先前多少人想占,不是死就是疯。”
  “便是黄家少爷,也是如今才敢打那宅子的主意……”
  “不过也好,帮黄少爷办妥这事,咱们便算有了靠山,大树底下好乘凉啊!”
  “那黄少爷可是血刀门的小头目!”
  “我家祖宅邪门?打主意的人非死即疯?”楚凡在记忆里搜了搜,却无半分头绪。
  他再听片刻。
  屋里两人扯来扯去,又绕回男女之事。
  那汉子似乎准备给女人涂一身口水……
  楚凡提了劈柴刀,一脚踹开房门,直闯而入,手起刀落,將那正忙活的汉子当场了结!
  床上那毒妇,倒有几分胆色。
  眼见楚凡杀了姘头,鲜血溅了她一脸,竟还能强作镇定。
  她缩了缩身子,说道:“大哥,我家钱藏在床底,全给你,求你別杀我!”
  楚凡伸出左手:“拿来。”
  女人掀开被子,赤身下床,竟还对楚凡拋了个媚眼。
  只是冬夜酷寒,她身上无片缕,冻得浑身打摆子,脸上又溅著血,这媚眼拋来,未见半点风情,反倒如厉鬼一般!
  楚凡握刀的手指紧了紧,险些便一刀劈下。
  那女人搔首弄姿,弯腰从床底搬开一块砖,取出个小盒子。
  “这里有三两银子,全给你……”她脸上堆著討好笑容,將盒子递来,“银子归你,奴家也是你的!只要放了奴家,奴家必定將你服侍得舒舒服服!”
  递盒时,她身子趁机慢慢向楚凡靠来。
  楚凡紧盯其动作,待她靠近,抬手便是一刀。
  劈柴刀寒光一闪,从那女人颈间划过。
  女人双眼圆睁,双手捂住脖子,右手的盒子脱手而落。
  啪!
  楚凡伸手接住盒子,转身出门。
  身后,女人眼中满是绝望,缓缓倒地。
  到死,她也不知眼前杀她之人,正是她口中必欲除之的楚家小子。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楚凡將带血的劈柴刀丟进茅厕,正欲遁入黑暗。
  忽有一阵诡异铃声传来。
  “拜月教的人?”
  楚凡眉头微皱,退回方才杀人的屋子。
  “迷障破开寻路走,宿命一去竞自由!”
  呆滯的念诵声、诡异的铃鐺声,混著风雪声入耳,让楚凡如坠噩梦,难以挣脱。
  拜月教这些疯子,当真捉摸不透。
  深更半夜,大雪纷飞,竟还在街上游走。
  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楚凡透过窗纸孔洞,见一名白衣人带著一队人从前方巷子走过。
  突然。
  那摇铃的白衣人,竟朝他藏身的窗户看来!
  “什么!”
  楚凡心头一惊,向窗户左侧挪了一步。
  相隔如此距离,又是风大雪大,拜月教的白衣人竟还能感知到他?
  楚凡探手入怀,取出另一把劈柴刀。
  先前丟进茅厕的,是他常带的那把,已沾了血。
  怀中这把,是从七星帮带出的。
  他紧握著刀,闭上双眼,默默感应周遭。
  拜月教的人並未过来。
  双方本无衝突。
  亦无利益纠葛。
  那白衣人虽察觉异常,却似不愿多管閒事。
  铃声与念诵声渐渐远去。
  又过了好一会。
  楚凡再从窗洞观察,確认附近无人后,才冲入风雪,赶回家里。
  到家后,他倒出几个钱袋里的银钱,细细清点。
  共是九两四钱银子,外加三百五十枚铜钱。
  记忆中,他从未见过这许多银子。
  此刻望著这堆银子,不由得两眼放光。
  这笔钱,够买十几颗“练血丸”,也够买肉吃许久。
  辛苦打渔十年,未必能存下这么多。
  宰了几个泼皮,反倒一夜暴富。
  楚凡將三百五十枚铜钱揣入怀中,把所有银子装入一个钱袋,走到院子西南角。
  侧耳听了听,確认无人后,他手掌在院墙上摸索片刻,抠下半块鬆动的砖头。
  砖下露出个小洞,里面藏著他家的房契。
  房契用油纸包裹著。
  那油纸通过桐油浸泡处理,纸张表面形成了防水层,遇水不渗不破,即便大雨也不怕浸湿。
  刘大等人將屋子翻遍,又怎知房契藏在此处?
  楚凡將那袋银子也藏进去,再把半块砖头砌回原位。
  做完这一切,楚凡转身要回屋。
  忽闻敲门声,伴著赵虎的声音:“小凡,你在家吗?”
  “是赵叔?”楚凡走过去,推开院门。
  便见赵虎与他媳妇立在门外,怀里抱著一床被褥,还有一大捆乾草。
  赵虎道:“你家被褥都被刘大那伙人撕了……我给你送一床过来。”
  “被褥有些破旧,也嫌薄了,你莫要嫌弃。”
  “添上这些乾草,夜里总还能暖和些。”
  他一边说,一边同媳妇走进楚凡的房间,將乾草与被褥一一铺好。
  便是地上散落的絮乾草,也都捡起来,放回床上垫在底下。
  楚凡这简陋住处,总算有了些模样。
  “多谢赵叔,多谢婶子。”
  楚凡心中暖意翻涌,眼眶微微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