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得两尊神通境助力,枫叶谷袭杀!(第三更,1W字)
  第132章 得两尊神通境助力,枫叶谷袭杀!(第三更,1w字)
  在这等惊世悟性下,“锁妖诀”中那些晦涩难懂、佶屈声牙的经文口诀,以及元气运转的种种微妙关窍,仿佛被无形之光点亮,变得清晰明了,再无滯碍。
  “月魄冰晶果”提供的磅礴灵机,更为此番初次修炼,提供了源源不断的能量支撑。
  “倒是聪明,竟想到用这锁妖诀”对付那怨煞————连本座都未曾想到此法。”
  脑海中,纸人月满空带著一丝讶异的声音悠悠响起:“只是临时抱佛脚,未免仓促,短短几日,怕是难有奇效。”
  楚凡只作未闻,全不理会。
  有效与否,他自己亦不知晓。
  可事到如今,他已无別的选择。
  这青阳古城,连他在內,根本无人能与那怨煞抗衡!
  若没有怨煞,他早冲入衙门,將那县令张云鹏的头颅斩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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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至於在这里愁眉苦脸?
  一夜光阴,在寂静中悄然流逝。
  待月色淡去,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楚凡紧闭的双眸骤然睁开。
  他眼底深处,似有一道无形锁链虚影,一闪即没。
  楚凡缓缓抬起右手,心念微动。
  “哗啦啦——
  ”
  放在身旁的黝黑锁妖链,竟似活了过来,发出清脆金属摩擦声,如灵蛇般悬浮而起,绕在他手腕间。
  虽略显生涩,却已能初步响应他的操控。
  离小成还差些火候————
  可比起先前的入门境界,他用“锁妖诀”已能短暂掌控锁妖链!
  “你这修炼速度,是不是太快了些?”
  纸人的声音再度响起:“又无人指点,你到底是————”
  “不过瞎琢磨罢了,练著练著,竟就有了进益。”楚凡敷衍道。
  月满空陷入沉默。
  他知楚凡对自己颇有怨言。
  当初若非他好面子,只传信给丁戩三人,何至於如今这般绝望?
  若来一位镇魔使,早捏碎张云鹏的脑袋,破了龙脊山大阵,將祭神使凌空玉抓来踩死了。
  哪会让楚凡独自奔波?
  又哪会让七星帮溃散,落得远走他乡的下场?
  哗啦啦!
  当月满空满心愧疚时,缠在楚凡手腕上的细小组链,突然飞出,驀然变大,还生出许多尖刺!
  ——
  隨后,锁链如蛇般飞回,又快速缩小,变回细链缠回手腕。
  虽“锁妖诀”將达小成,又有“锁妖链”配合,可凭此术对付那恐怖怨煞,仍无异於痴人说梦。
  只盼能多拖延些时日,將“锁妖诀”练得更强。
  楚凡起身,寻了些吃食,又投入修炼。
  他爭分夺秒,恨不得將时间掰开来用。
  这种紧绷的感觉,实在难受。
  他只觉这几日精神始终绷著,半点不敢放鬆。
  又是一日过去。
  正午时分。
  楚凡静立院中,心神全然沉浸在“锁妖诀”的运转里。
  他周身,隱隱有无形气机流转。
  【锁妖诀经验值+1】
  【技艺:锁妖诀(小成)进度:(159/400)(特性:无)】
  虽离大成尚远,可隨著经验值增长,他对这门秘术的理解与掌控,已迈上一阶。
  此刻再催动锁妖链,感受截然不同。
  锁链仿佛成了他手臂的延伸,操控起来,虽比掌控“寂灭流沙诀”凝聚的流沙稍难,却已不復起初的笨拙失控。
  楚凡心念一动!
  “嗖!”
  黝黑锁妖链骤然激射而出,如黑电划破空气,在空中灵活穿梭。
  时而笔直如枪,时而蜿蜒如蛇,大小如意,变幻由心。
  链身符文隨元炁注入,隱隱闪起微光,散出禁錮镇压的森然气息。
  “太————太厉害了!”
  一旁观摩的赵天行看得两眼放光,羡慕得几乎要流口水。
  可惜他尚未蜕凡入品。
  否则,他定要厚著脸皮学这秘术,还得从楚凡那討一条“锁妖链”!
  廊下另一边,青蛇小白捧著一包蜜饯,远远躲著,妖艷的脸上满是嫌恶。
  她小口吃著,低声嘀咕:“哼,討厌的链子,討厌的气息————看著就浑身不自在。”
  楚凡不理会两人,专注操控锁妖链。
  他能清晰察觉,这灵兵锁妖链与“锁妖诀”配合,蕴含的恐怖威力,远非”
  寂灭流沙”可比。
  【锁妖诀经验值+1】
  暮色四合,最后一抹残阳余暉被青灰色天幕吞噬。
  七星帮驻地更显荒凉死寂。
  楚凡刚从屋內走出,想活动筋骨,便见青蛇扭著腰肢,倚在廊柱旁,似笑非笑看著他。
  “告诉你个好消息。”
  青蛇红唇轻启,语气带几分戏謔:“你那兄弟赵天行,下午已突破到淬骨境”了。”
  楚凡脚步一顿,脸上难得露出惊容:“淬骨境?他前几日才突破熬筋境,这速度————”
  天行这修炼速度,当真骇人听闻,超乎常理。
  不过,白姐姐这般关心天行,更不合常理。
  楚凡眯了眯眼,总觉著有些不对劲。
  但是哪里不对劲,他想不明白。
  青蛇掩嘴轻笑,解释道:“熬筋境与淬骨境,本质皆是淬炼经脉骨骼,打下肉身根基。”
  “赵天行这小子,经脉、骨骼乃至气血的强韧雄浑,本就远超同阶武者,底子打得极厚。”
  “这段时日,他更是把丹药当糖豆吃,珍贵宝植也不知吞了多少。海量资源堆砌之下,若还未突破淬骨境,那才叫反常。”
  正说著,赵天行自己也从旁屋挠著头走出。
  他脸上带著憨厚又有些腆的笑,气息確实比先前更凝练厚重。
  青蛇话锋一转,神色稍显认真,对赵天行道:“不过小子,姐姐得提醒你,接下来这段时日,別再胡乱吃那些宝植丹药了。
  赵天行一愣:“为何?”
  青蛇道:“你尚未蜕凡入品”,没能真正掌控元。如今靠外物强行推至淬骨境,体內灵机澎湃,还匯聚了大量元。可这些元在你体內,如无主之兵,你根本掌控不了!”
  “平日无事也罢,若被敌人含元炁的拳掌击中,外力引动下,你体內这些不受控的元.,很可能瞬间暴走。那后果————不堪设想!”
  赵天行听得脸色发白,连忙点头,將这番话牢牢记在心里。
  青蛇眼珠滴溜溜一转,脸上又浮起狡黠笑容。
  她凑近些道:“既然你如今不敢吃那些宝植丹药,放著也是虚耗,不如先交予姐姐保管?”
  “我正好用得上————日后你需用时,姐姐再还你,如何?”
  楚凡在旁听得气结,忍不住斥道:“你先前铺垫这许多,原来竟是为了最后这句?”
  “这几日分给你的东西还少?连天行的主意都敢打!”
  “整个七星帮,就他最老实!”
  “这种事你也做得出来!”
  青蛇被戳穿心思,脸上飞起一抹红晕,有些不好意思。
  相处日久,她自然知赵天行的性子。
  想当初在迷雾泽,她见楚凡拿灵果给曹炎,便想哄楚凡给她一颗疗伤。
  结果楚凡不上当,理都不理。
  边上的赵天行,却差点忍不住要把灵果递她。
  “咳咳!”青蛇尷尬道:“奴家可没胡说,方才说的都是实情,全是为天行好。你不信,问问你怀里那纸人,我说得对不对?”
  沉寂一瞬,纸人月满空淡漠的声音在楚凡脑海响起:“她所言非虚。未入品阶,元炁失控,確有爆体之危。”
  这时,赵天行已从屋里取出几个玉盒与药瓶,递给了青蛇。
  他憨憨一笑:“白姐姐,你拿著吧————反正我现在也用不上,先前老楚给我的好多东西,我也还回去了。”
  楚凡“啪”地捂住了脑门。
  天行也太好骗了————
  以后无论能否寻得青蛇的妹妹,终归要將她留在身边才是。
  否则,可就亏大发了呀。
  不过从某种程度说,青蛇的话也在理。
  这些东西留在眼下无法消化的天行身上,反是隱患。
  交给能充分利用的青蛇,增强己方实力,也算物尽其用。
  只是这蛇妖算计到自己人头上的行径,实在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也就天行这般容易上当。
  天快黑了————
  楚凡仔细检视背后坠日弓与雷刀,又將缩了体型的青蛇纳入袖袍。
  隨后,他提起一个包袱。
  包袱里,是用“乌金缠丝手套”织成的马褂。
  他提著包袱悄然出门。
  “老楚,多加小心!”赵天行在身后低声喊,语气里满是关切。
  楚凡挥了挥手,身影融入夜色,如鬼魅般在寂静街巷中穿行。
  不多时,便到了捕头陆涛的住处附近。
  ——
  他取出狰狞鬼面,缓缓戴上,隱在阴影里静静等候。
  以他灵觉探知,陆涛並不在家。
  过了许久————
  陆涛才在两名衙役搀扶下,从远处巷子走来。
  他手中拎著酒罈,身形摇晃,醉眼惺忪,满身酒气隔老远都能闻见。
  两名衙役一脸无奈地扶著他。
  “没、没事————我没事!走,再喝!不醉不归!”陆涛含糊嚷嚷。
  就在这时,他醉眼朦朧一转,恰好瞥见巷口静静立著的鬼面身影。
  剎那间,陆涛如遭冰水浇头,酒意顿时醒了大半!
  他猛地站直身子,眼神瞬间锐利,挥手斥退还想多言的衙役,语气不容置疑。
  巷口鬼面人与他对视一眼,隨即转身,往更深的黑暗走去。
  陆涛瞳孔微缩,迅速扫过四周,確认无人留意后,將酒罈往旁一丟,身形一闪,紧隨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如夜行狸猫,很快到了一条僻静无人的死胡同。
  “找我何事?”
  陆涛声音沙哑,没了先前醉意,只剩深深疲惫。
  楚凡透过面具,仔细打量陆涛。
  与前两次相见时,那个虽压抑却尚存锐气的捕头相比,眼前的陆涛格外颓唐鬍子拉碴,眼窝深陷。
  他心中明了:陆涛知晓县令张云鹏与拜月教的阴谋,却无力抗衡,心生绝望,竟有些破罐破摔。
  楚凡轻轻嘆气,声音透过面具显几分沉闷:“真就不想做点什么?”
  陆涛惨然一笑,满是苦涩自嘲:“做点什么?我能做什么?呵呵————我就是个废物,什么都做不了的废物!”
  “我倒想去杀张云鹏那狗贼!可你说我不是他对手!”
  “你还说他手里有怨煞”那种鬼东西————你告诉我,我能做什么?!”
  他声音带著压抑的低吼,满是不甘与愤怒。
  “还未到绝望时。”
  楚凡声音依旧平静,却有不容置疑的力量:“与我联手。”
  陆涛猛地抬头:“联手?”
  “你能对付怨煞?”
  “不能。”楚凡回答得乾脆:“但我有计划。”
  陆涛脸色凝重许多,沉声问:“什么计划?”
  楚凡不再犹豫,压低声音,將心中大胆疯狂的计划,简明扼要说出。
  听完计划,陆涛瞬间瞪大眼,倒吸凉气,失声道:“你这疯子————真不怕死?!”
  “谁生谁死,还不一定。”楚凡语气平淡,却透著强韧自信。
  陆涛沉默了,死死盯著楚凡面具后的眼睛,似想从中看出些什么。
  片刻后,他眼中原本的浑浊与绝望渐渐褪去,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光亮了起来。
  “好!”陆涛猛地咬牙:“我带你去见个人!”
  他不再多言,带楚凡在复杂巷道中穿梭,最后到了一处看似普通、甚至有些破败的屋子前。
  推门而入,屋內陈设简单,点著一盏昏黄油灯。
  一位鬚髮皆白、满脸皱纹,腰杆却挺得笔直的老者,正坐在桌旁,擦拭一把保养极好的朴刀。
  楚凡目光扫过屋內布置,又感老者沉稳如山的气息,心中已猜出对方身份陆涛的师父,青阳古城前任老捕头。
  可他没想到,这看似行將就木的老人,身上隱隱散出的元波动,赫然也是神通境!
  而且修为底蕴,显然比陆涛更强。
  陆涛快步上前,恭敬对老者行礼,隨即把楚凡的计划原原本本说出。
  老者听完,手中擦刀的动作微微一顿,隨即抬头,脸上非但无惧色,反倒露出几分畅快,还带著些许追忆的笑。
  “呵呵————想不到我这把快入土的老骨头,临了还能有点用处。”
  老捕头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也罢————这身老骨头再不动动,怕是真要生锈了。”
  他目光落在楚凡身上,满是讚许与决绝:“你这娃娃都能无惧生死,把拜月教折腾到这般地步,我这老头子若不显露两手,倒真让人小瞧了青阳古城的捕快!”
  楚凡心中一凛,肃然起敬,沉声道:“据我推算,时间紧迫—一—或许明天,或许后天,他们就会到来。”
  老捕头与陆涛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见著决绝。
  “既如此,事不宜迟。”老捕头起身,將朴刀稳稳掛在腰间:“我们现在就跟你出城,去枫叶谷!”
  “先不急。”楚凡放下包袱,从中取出两件短袖马褂,递与老捕头和陆涛。
  “这是何物?”老捕头与陆涛皆是一愣。
  “这是乌金缠丝织的马褂。”楚凡道:“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是我杀了那些拜月教徒,拆了他们的手套,重新织就的。”
  “两位各穿一件,危急时可保性命。”
  老捕头与陆涛对视一眼,看向这戴鬼面之人的目光里,满是好奇。
  楚凡携老捕头、陆涛翻过城墙,刚入城外夜色————
  青阳县衙,后院书房。
  此地与外界的破败混乱,判若两地。
  红木雕花窗欞紧闭,既隔尘囂,也挡了大半光线。
  室內燃著名贵寧神香,青烟裊裊,本应安神,此刻却满室压抑暴戾,几乎凝为实质!
  往日里面带和煦、看似温文的父母官张云鹏,此刻背门立在阴影里。
  官袍虽齐整,背在身后的手却紧握成拳,微微发颤。
  地上满是上好瓷杯的碎瓷,茶叶水渍溅得四处,狼藉不堪。
  他身后,三名黑衣汉子单膝跪地,气息阴冷,头颅深埋,连大气也不敢喘。
  他们能清晰察觉,前方那道背影散发出的怒意,何等恐怖一恰似一座待爆火山,要將周遭一切焚毁!
  张云鹏转过身,扫过三人,深吸一口气,想平抑心绪。
  此事本与三人无关,以他往日性子,断不会將怒火撒在旁人身上。
  可此刻,他的情绪已有些失控。
  他张云鹏,乃拜月教安插在此的关键棋子。
  虽实力不及鬼月,地位却在其之上,掌统筹全局之责,布下这针对青阳古城的大棋!
  可如今————
  一切都毁了!
  “鬼月————蠢货!彻头彻尾的蠢货!”
  张云鹏心中狂吼。
  所有谋划布局,全被那自以为是的鬼月毁了!
  就因他不听劝阻,擅自屠血刀门,又急著剿七星帮,打草惊蛇,引来了那神秘“鬼面人”,终把整盘棋搅得天翻地覆,一塌糊涂!
  七星堡被屠,三名神通境骨干、数十开灵境教徒,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那是他积多年之力,预备启动大阵的核心力量!
  安插在青阳古城两处废墟、负责监控辅助的拜月教徒,也接连被拔除,死得不明不白!
  张云鹏纵横多年,算计无数,从没想过自己竟会陷入这般尷尬可笑的境地无人可用!
  如今,除了身边隱藏、负责护卫传信的几个高手,他手下再也抽不出像样人马。
  原本遍布青阳的暗线,几乎被连根拔起!
  要开启那至关重要的“九幽锁灵大阵”,至少需四名神通境强者联手,方能引动地脉阴气,沟通九幽!
  若要维持大阵稳定,不致反噬自身或提前崩溃,更需至少干名开灵境武者为节点,源源不断供输元炁!
  可现在呢?
  人呢?!
  一切都被那该死的鬼面人,还有愚蠢的鬼月毁了!
  如今,鬼月带精兵强將去拦镇魔司之人,生死未卜,归期难料。
  他张云鹏坐镇中枢,本该运筹帷幄,却成了无兵可用的孤家寡人!
  简直是笑话!
  “砰!”
  张云鹏再也撑不住偽装的镇定,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红木桌案上!
  硬木桌面不堪重负,一声闷响,瞬间坍塌下来。
  恐怖的元波动如风暴般席捲开来,吹得书架典籍哗啦啦作响,裊裊青烟也被衝散。
  跪地三人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冷汗浸湿后背。
  张云鹏却未看他们一眼。
  他恨!
  恨极了那神出鬼没的鬼面人!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幕后那只大手,掌控著青阳古城命运,掌控著一切,將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中。
  却没料到,竟有个藏得更深、手段更狠的角色,悄无声息就掀了他的棋盘!
  他至今连对方来歷都一无所知!
  奇耻大辱!
  更是致命威胁!
  怒火汹涌过后,是刺骨冰寒与无奈。
  他如今只剩两个选择————
  其一,立刻传讯回龙脊山,向祭神使求援,求派高手前来;
  其二,耐心等待青州府那边,由“上面”安排来“协助”的强者抵达。
  第一种选择,张云鹏一万个不愿!
  那是下下之策,不到山穷水尽,绝不可行。
  让祭神使知道他把事办得这般糟,那位脾气乖戾、视人命如草芥的大人,会不会隔空一掌將他拍成肉泥,谁也说不准!
  就算侥倖不死,办事不力的罪名也坐实了,教中酷刑,想想都让人胆寒,那才是想死都难!
  可这一切,明明不是他的错!
  是鬼月那刚愎自用的蠢货,一次次乱来,才葬送了大好局面!
  然而,这话他能对祭神使说吗?
  去指责祭神使的亲传弟子?
  “嗬————·————”
  张云鹏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压抑喘息。
  半晌,他似被抽尽所有力气,颓然坐倒在身后太师椅上,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
  他无力挥手,声音沙哑疲惫:“滚————都给我滚出去!”
  三名跪地黑衣人如蒙大赦,连忙应了声“是”,小心翼翼起身,踮著脚尖快速退出书房,轻轻带上门。
  书房內只剩张云鹏一人,还有那令人窒息的寂静。
  他闭上眼,手指用力揉著刺痛的太阳穴。
  如今,似乎只能等了。
  等青州府那边的“强援”到来。
  只要那些人一到,不管准备是否周全,都必须立刻动手,启动大阵!
  这是唯一挽回局面的机会,虽风险极大,却总比向祭神使求援好。
  等等————
  张云鹏紧闭的眼眸忽然睁开,眼底闪过一丝诡异光芒。
  不,其实————他还有第三个选择。
  他,张云鹏,可是这青阳县名正言顺的父母官啊————
  鬼月会败。
  祭神使或许会败。
  但他张云鹏,怎么会败呢?
  一丝冰冷扭曲的笑意,缓缓爬上张云鹏嘴角,渐扩渐大,终成无声狞笑,在昏暗书房里格外瘮人。
  若真到了那一步,就让祭神使与鬼月,当他的垫脚石吧!
  翌日。
  夕阳如血,將天边层叠如浪的晚霞染得一片淒艷,霞光倾泻而下,把下方蜿蜒崎嶇、满覆丹枫的枫叶谷,尽数笼罩在一片肃杀的金红之中。
  谷中风声微歇,唯有枫叶簌簌坠落。
  寂静里藏著令人心头髮紧的异动。
  这是通往青阳古城的咽喉要道,此刻却如蛰伏的凶兽,等著猎物自投罗网。
  “噠噠、噠噠噠一急促而整齐的马蹄声突然破空而来,蹄铁踏在青石路上,震得碎石微颤,瞬间搅碎了山谷的沉寂。
  四辆马车沿著谷底道路疾驰,车轮捲起漫天烟尘。
  这马车装饰看似寻常,车厢木料却隱泛乌光,轮轴裹著防滑兽皮,一看便知非俗物,透著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就在第一辆马车的车轮即將碾过一道狭窄弯口时一“咻!”
  一道尖锐至极的破空声骤然撕裂空气!
  三支通体黝黑的箭矢疾射而出,箭处流转著一抹诡异的月蚀光华,宛如从幽冥爬出的毒蛇,速度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噗噗噗”三声轻响,精准无比地穿透了前面三辆马车的车厢壁!
  第一辆车的车厢內,一名面容阴鷙、观骨高耸的黑袍中年人猛地睁开双眼,眸中寒光如刀般一闪。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杀,他脸上不见半分慌乱,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戴著“乌金缠丝手套”的右手如闪电般探出,五指成鉤,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精准地一把攥住了箭杆!
  就在他的指尖刚触到箭杆的剎那“噗!”
  一股尖锐、凝聚,且带著强烈穿透属性的诡异气劲,猛地从箭杆內部炸裂开来!
  这股气劲並非为了造成惊天破坏,反而带著一种奇特的“分解”与“侵蚀”特性,顺著他的手掌,悄然往经脉里钻去!
  “破罡?”
  黑袍人眉头骤然紧锁,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这种专门破解护体元炁的箭矢极为罕见,绝非寻常山匪劫匪所能拥有,来者定然不简单!
  他这边刚生出这念头,后方第三辆马车中,便猛地传出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一“啊——!”
  那惨叫短促而悽厉,仿佛刚到喉头便被生生掐断,满是痛苦与难以置信。
  显然,车厢里的人也如他这般试图徒手接箭,却被那“破罡”气劲直接重创了手掌,甚至可能波及了手臂经脉!
  “这蠢货————”
  “轰!轰!”
  几乎在惨叫响起的同一瞬间,前面两辆马车的顶棚猛地炸开,木屑飞溅!
  两道黑袍身影如两只展开双翼的巨大黑鷲般腾空而起,强悍的神通境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搅动著四周的气流,捲起满地丹枫,如暴雨般纷飞!
  “何方鼠辈!竟敢在此暗箭伤人!给本座滚出来受死!”
  如雷霆般的怒喝声在山谷中来回迴荡,震得头顶的枫叶簌簌落下,砸在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回应他们的,是又三支破空而来的黑鷂箭!
  箭矢带著尖锐的啸声,如三道黑色闪电,直取两人面门!
  两名黑袍人微微一惊,身躯在空中快速一转,黑袍扫过空气发出猎猎声,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黑鷂箭,双脚重重落在地面,激起一片尘土。
  下一刻—
  “嗤嗤嗤!”
  那三箭未中目標,却径直穿透了第三辆马车的车厢!
  车厢当中,又一声惨叫响起,可这叫声刚出口,便立刻消失无踪,仿佛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口鼻一般!
  ”
  ,两名黑袍人,以及从第四辆马车上匆匆下来的四名白衣教徒,皆是浑身一僵,寒毛直竖!
  一名神通境三重天的强者,连马车都没来得及下,就这般被射杀了?
  这怎么可能!
  那箭虽带著“破罡”属性,可对於神通境三重天的武者而言,並非无法避开啊!
  就在两名黑袍人和四名白衣人满脸难以置信之时,山谷两侧的岩石后面,缓缓走出了六道身影。
  这六人,脸上都戴著一张狰狞可怖的恶鬼面具。
  面具在夕阳余暉的映照下,泛著森然的光泽,如同从地狱里爬出的勾魂使者,浑身散发著冰冷刺骨的杀意。
  其中一人,手中正握著一张古朴的大弓,上面刻著细密的纹路,隱隱有暗流在纹路中涌动—一此人正是方才射出那惊艷一箭的楚凡。
  楚凡身后,同样戴著恶鬼面具的陆涛和老捕头,眼中满是惊骇欲绝之色。
  他们早知道枫叶谷会有一场死战,甚至做好了今日便殞命於此的准备。
  但他们猜来猜去,却万万没有猜到会是这样的开头————
  这戴鬼面的小子,竟然这般轻鬆,就射杀了一名神通境三重天的强者!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明明另外两名黑袍人都毫髮无损地避开了箭矢,为何第三人会如此不堪一击?
  老捕头和陆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两人悄悄咽了口唾沫,心头竟生出一丝希望——
  这个在青阳古城掀起了一场场轩然大波的神秘小子,弄不好,真能带著他们从这绝望的境地中杀出一条生路!
  这时,站在山谷边缘的楚凡將坠日弓背回身后,左手轻轻拍了拍弓身,身形一晃,如一只展翅的大鹏般,从高处一跃而下。
  他双脚稳稳落在谷底的道路上,连一丝尘土都未激起。
  而他身后的五名鬼面人也紧隨其后,身形如鬼魅般无声落地,呈扇形散开,隱隱將四辆马车包围在中间,断绝了对方的退路。
  楚凡没有任何废话,他右手在腰间一抹,雷刀已然出鞘!
  刀身狭长,刃口泛著冷冽寒光,细密的紫色电光在刀身上跳跃、嘶鸣,发出滋滋的轻响,空气中仿佛都瀰漫著一股焦灼的气息。
  他脚步猛地一踏地面,青石路面被踩出一个浅坑,身形化作一道离弦之箭,竟是直接、悍然地冲向了那两名气息滔天的神通境黑袍人!
  “什么?!”
  感受到楚凡身上那毫不掩饰,且仅仅只是开灵境初期的元波动,两名黑袍人脸上同时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们仿佛看到了世间最荒谬、最可笑的景象!
  区区一个开灵境初期的小辈,如螻蚁般的存在,不仅敢伏击他们这些拜月教的高手,此刻竟然还主动提刀,向他们两位神通境强者发起了衝锋?
  这是哪里冒出来的疯子?
  是拦路抢劫看走了眼,还是纯粹活得不耐烦了,特意来找死的?
  刚才杀死他们神通境三重天同伴的人,真的会是此人么?
  这怎么可能!
  一种被彻底轻视、甚至被羞辱的怒火,瞬间取代了之前的惊疑,在两名黑袍人的心头熊熊燃起,几乎要將他们的理智烧尽!
  “不知死活的东西!找死!”
  左侧那名黑袍人怒极反笑,周身黑气翻涌,如墨汁般在他身边盘旋,就要抬手施展出杀招,將这个狂妄的螻蚁彻底碾碎!
  然而,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那个在他们的感知中,元炁波动极其微弱的鬼面人,速度骤然一提,身形如幻影般闪烁,突然一分为八!
  八个一模一样的鬼面人,手持雷刀,同时攻向了两名黑袍人!
  左边四个攻向左首黑袍人,右边四个攻向右首黑袍人,密密麻麻的身影,让人分不清真假!
  “什么?鬼影幻身步”?”
  “怎么可能!”
  不管是那两名黑袍人,还是后面站著的四名白衣教徒,都是大吃一惊,失声叫道!
  前来袭杀他们的人,怎么会拜月教的“鬼影幻身步”?
  而且,竟然还將“鬼影幻身步”修炼到了这般真假难辨的境地?
  就在两名黑袍人准备凝神分辨幻影,出手反击的剎那,其中一人突然双脚一紧,仿佛被无形的藤蔓绊住,身体控制不住地往前跟蹌著摔倒!
  缠绕著他双脚的,赫然是早早躲在石头缝隙里的青蛇,暗中施展出的“万蛇咒缚”!
  一缕缕黑色的气丝如细蛇般缠绕住了黑袍人的脚踝,牢牢將他固定在原地,令他身形有些控制不住,往前扑倒!
  “该死的妖物!”
  黑袍人又惊又怒,厉声喝道,想要运起元炁震断那些气丝。
  可惜,他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
  一把拖曳著璀璨电光的雷刀,划破空气,带著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朝著他的头顶当头落下!
  “竖子敢尔!”
  黑袍人气怒欲狂,也顾不得脚下的束缚,戴著乌金缠丝手套的双手凝聚著澎湃的元,黑气繚绕在掌心,竟是直接伸手,朝著劈来的雷刀抓去!
  咔!
  来势凶猛的雷刀,瞬间被他的双手抓住,刀刃卡在他的手套之间,然后被他简简单单地夺了过去!
  ”
  不管是夺了雷刀的黑袍人,还是被其余五人死死围住、暂时无法脱身的另一名黑袍人,都是呆了一呆,脸上满是错愕。
  尤其是夺了雷刀的黑袍人,更是心头疑惑这未免也太简单了吧?
  这小子的实力,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杀死神通境强者的样子!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他愣神的瞬间,只觉眼前人影一晃,那鬼面人竟已欺到近前,速度快得超出了他的预判!
  鬼面人双手带起一串串残影,砰评砰砰连续四掌,如雨点般拍在了黑袍人的胸口之上!
  噗!
  黑袍人猝不及防,一口鲜血从嘴角喷出,身体跟蹌著连连后退了五六步,才勉强站稳身形,胸口传来阵阵剧痛,气血翻涌不止!
  楚凡却並未乘胜追击,而是转身,脚步一点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般,转向了被曹峰、老捕头等五人围住的那名黑袍人!
  他右脚猛地一脚踩下,足下的地面瞬间崩出蛛网般的裂痕,身形如一道黑色的箭矢般,瞬间衝到了那名黑袍人的跟前!
  他一衝过来,围在黑袍人身边的曹峰、老捕头等人立刻默契地后退,给楚凡让出了进攻的空间。
  而曹炎和李清雪两人,则趁机一个闪身,已经衝到了那四名白衣教徒的跟前,挥刀便砍,阻止他们上前支援!
  “小辈,你也敢来送死!”
  被围攻的黑袍人本就心头烦躁,见楚凡衝来,更是怒极,掌心里凝聚的黑煞气团足有磨盘大小,带著蚀骨的腥臭气息,直朝著楚凡的脑门拍去!
  呼!
  楚凡不闪不避,身形猛地一分为二,两道身影同时出现在黑袍人的两侧。
  两个楚凡都抬起手掌,带著一串残影,朝著黑袍人的太阳穴拍去,掌风凌厉,带著丝丝寒意!
  黑袍人冷哼一声,也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双手同时往两侧一格,想要挡住楚凡的攻击呼!
  却不料楚凡这一招根本是虚招!
  他的手掌还未真正拍过去,便已迅速收回,然后手腕一转,手掌从黑袍人格挡的手臂下方,如毒蛇般穿透而过,一掌精准地印在了其胸口之上!
  嘭!
  一声闷响,黑袍人身上的护体元炁应声而灭,如玻璃般碎裂开来,消散在空气中!
  “这怎么可能!”
  黑袍人瞳孔骤缩,满脸惊骇地失声叫道——
  堂堂神通境三重天的护体元,竟然被一个开灵境初期的小辈一掌破开了?
  怎会有这种事情?
  未等他想明白这件事,一股刺骨的极寒之气,以及一缕带著衰败气息的黄泉死气,已经顺著他的胸口,钻入了他的体內!
  这一刻,他终於明白,对方方才成功击中他的同伴之后,为何没有乘胜追击了————
  对於这诡异的掌力而言,一掌,已经足够了!
  若只是那极寒之气,他还可以凭藉体內澎湃的元,强行压制或抵挡。
  可这黄泉死气,却如附骨之疽般,顺著他的经脉疯狂蔓延,所过之处,元瞬间衰败,臟腑仿佛被万千蚁虫啃噬,撕心裂肺的痛楚直衝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