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蒸汽机雏形
  第163章 蒸汽机雏形
  他没有急著谈天下大势,而是指了指刘备腰间那柄掛著“交州”铭文的佩剑。
  “皇叔此剑,可是士镇南所赠?”
  刘备一愣,隨即点头:“正是。备如今暂借交州之力,屯兵荆南,这甲冑兵器,皆是士將军资助。”
  “皇叔觉得,士燮此人如何?”诸葛亮目光灼灼。
  刘备沉吟片刻,正色道。
  “士將军宽厚仁德,富甲天下,更有经天纬地之才。备受其恩惠,无以为报。”
  “宽厚?”
  诸葛亮笑了,笑得有些凉薄。
  “皇叔若只看到他的宽厚,这荆州,皇叔怕是坐不稳。”
  他从案下抽出一张地图,摊开在刘备面前。
  这正是那张《交州全舆图》的拓本。
  “皇叔请看。”
  诸葛亮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道弧线。
  “士燮据岭南,通海贸,联南中,如今又借皇叔之手,卡住了荆南咽喉。他这是一张网,一张要把整个江南都兜进去的网!”
  “曹操在北,那是明火执仗的虎狼。”
  “士燮在南,那是温水煮青蛙的鼎鑊。”
  “皇叔夹在中间,若无破局之策,早晚有一天,要么被曹操吞了,要么————就成了士燮家门口的一尊门神,永无出头之日。
  刘备冷汗涔涔而下,连忙离席长拜。
  “先生既知危局,必有教我!备该如何自处?”
  诸葛亮羽扇轻摇。
  “如今之计,有上中下三策。”
  “下策,依附荆州,坐视曹操南下,最后玉石俱焚。”
  “中策,彻底投靠士燮,做个富家翁,但这非皇叔之志。”
  “上策————”
  诸葛亮手指猛地戳向地图上的一块区域——————益州。
  “借力打力!”
  “士燮给皇叔钱粮,给皇叔兵甲,图的是什么?图的是皇叔能替他挡住北面的压力,图的是皇叔能帮他打通入川的商路。”
  “既然如此,皇叔何不顺水推舟?”
  “荆州乃四战之地,不可久守。皇叔当取荆州为家,以为基业。待天下有变,则命一上將將荆州之军以向宛、洛。”
  “而皇叔亲率益州之眾出於秦川————”
  说到这里,诸葛亮话锋一转,加上了原本歷史上没有的一句。
  “但在此之前,皇叔要跟士燮做一笔更大的“生意”。”
  “生意?”刘备茫然。
  “对。”
  诸葛亮嘴角微勾。
  “士燮要商路,皇叔就给他商路。士燮要卖货,皇叔就帮他卖。”
  “但皇叔要用他的钱,养自己的兵;用他的粮,收自己的民心。
  “我们要借交州的势,成皇叔的业!”
  “只要皇叔拿下益州,据险而守,再与交州结为唇齿。届时,东联孙策,南结士燮,北抗曹操。”
  “天下————可图!”
  这一番话,如洪钟大吕,震得刘备耳膜嗡嗡作响。
  原本迷茫的前路,瞬间豁然开朗。
  这不仅是隆中对,这是加强版的“借鸡生蛋”隆中对!
  “先生之言,如拨云见日。”
  刘备激动得浑身颤抖,再次深深一拜。
  “备,恳请先生出山,助备一臂之力!”
  诸葛亮看著刘备那真挚的眼神,又看了看窗外那漫天的风雪,长嘆一声。
  “亮本布衣,躬耕於南阳,苟全性命於乱世,不求闻达於诸侯————”
  “但皇叔既不以亮卑鄙,三顾草庐————亮,愿效犬马之劳!”
  建安九年春。
  臥龙出山。
  这只被士燮这只蝴蝶扇动了翅膀的巨龙,终於带著更深的谋算,捲入了这乱世的洪流消息传回交趾时,士燮正在工巧坊里看热闹。
  巨大的厂房里,热浪滚滚。
  几十个赤膊的壮汉,正喊著號子,拉动著巨大的风箱。
  炉火熊熊,铁水奔流。
  而在场地中央,一台怪模怪样的机器,正在喷吐著白色的蒸汽,发出“况且况且”的巨响。
  虽然声音难听,震动巨大,甚至还漏气。
  但那根粗大的连杆,確確实实在推动著巨大的飞轮转动。
  ——
  “成了?”
  士燮虽然被烟燻得直咳嗽,但眼里的兴奋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回主公,只能算是————动了。”
  溪娘手里拿著扳手,脸上满是黑灰,却难掩疲惫中的喜悦。
  “气密性还不够,缸体也容易裂。这蒸汽机”想要装上船,恐怕还得磨个两三年。”
  “两三年?等得起!”
  士燮哈哈大笑,完全不顾形象地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滚烫的机器外壳。
  “只要它能动,这世界就不一样了。”
  “溪娘,你是首功,这东西要是成了,以后咱们的船,逆风也能日行千里!”
  正高兴著,阿石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递上一封密信。
  “主公,北边消息。刘备得手了。
  士燮接过信,扫了一眼,笑容更盛。
  “诸葛孔明这只臥龙,终於还是被玄德公给哭出来了。”
  “主公,诸葛亮出山,刘备如虎添翼,会不会————”阿石有些担忧。
  “会什么,反咬一口?”
  士燮把信折好,揣进怀里。
  “咬就咬唄。他牙口再好,也得有肉吃才行。”
  “现在的刘备,吃的是我的米,穿的是我的衣,连打仗的刀都是我给的。诸葛亮再聪明,也得先帮刘备把这碗饭端稳了。”
  “而且————”
  士燮看向北方,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有了诸葛亮,刘备这把刀,才会更锋利,才会更懂得怎么去捅曹操的软肋。”
  “咱们就安安心心地在后面递刀子、卖金疮药就好。”
  “传令下去!”
  士燮转身,对著轰鸣的机器大声喊道。
  “给刘皇叔送份贺礼,恭喜他得遇贤才!”
  “送什么?就送————一百套新出的诸葛连弩”!告诉他,这是工巧坊为了纪念诸葛先生出山,特意命名的!”
  在场的工匠们虽然听不懂这其中的弯弯绕,但见主公高兴,也都跟著起鬨叫好。
  许都。
  曹操最近的日子不太好过。
  河北虽然平定了大半,但袁氏余孽就像韭菜一样,割了一茬又长一茬。
  更让他头疼的是,军中最近流行起了一种怪病————“思乡病”。
  不是想家,是想吃“交州米”。
  自从吃了那十万石贡米,那些大头兵的嘴就被养刁了。再吃那些掺了沙子的陈米,一个个都在骂娘。
  “这士燮,真是个妖孽!”
  曹操揉著太阳穴,看著手里那份关於“交州钱庄”在许都开业的报告。
  “钱庄开业第一天,存银就超过了百万两?连孤的那些族弟,都把私房钱存进去了?
  ——
  “”
  荀或站在一旁,苦笑一声。
  “主公,士燮给的利息————实在是高。而且那是活期,隨存隨取,拿著银票还能去交州商號买紧俏货。”
  “这哪里是钱庄,这是个聚宝盆啊。”
  曹操把报告往桌上一扔,气哼哼地道。
  “查!给孤查!看看这钱有没有流向刘备和孙策!”
  “查了。”
  荀或无奈道,“帐目做得滴水不漏。每一笔钱的去向都有据可查,要么是买了生丝,要么是买了药材。乾净得很。”
  “乾净个屁!”
  曹操爆了句粗口。
  “这世上就没有不偷腥的猫。他士燮要是没鬼,孤把这桌子吃了!”
  就在这时,程昱匆匆走了进来,脸色凝重。
  “丞相,不好了。刘备————在隆中请出了诸葛亮。”
  “谁?诸葛亮?”
  曹操一愣,“就是那个號称“臥龙”的村夫?”
  “正是。”
  程昱沉声道。
  “此人一出山,就给刘备定下了联吴抗曹、跨有荆益”的策略。而且听说————交州那边,第一时间就送去了五百套连弩作为贺礼。”
  “啪!”
  曹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笔架乱颤。
  “好啊,好得很!”
  “前脚给我送药,后脚给刘备送刀。”
  “这士威彦,是真把孤当猴耍呢!”
  曹操猛地站起身,眼中杀气腾腾。
  “传令,让曹仁在樊城给我盯死刘备,只要他敢动一下,就给我往死里打。”
  “另外————”
  曹操眯起眼睛,看向南方。
  “既然士燮这么喜欢做生意,那孤就陪他做一笔大的。”
  “让荀或去一趟交趾。”
  “去干什么?”荀或问。
  “去借钱”!”
  曹操冷笑一声。
  “他不是有钱吗?朝廷要修宫殿,要封禪,缺钱!让他再捐个五千万贯出来!不给?
  那就是对天子不敬!”
  “孤倒要看看,他这个“財神爷”,到底能流多少血!”
  交趾,镇南將军府。
  “五千万贯?”
  听到这个数字,陈登手里的羽扇都掉了。
  “这曹孟德是疯了吧?这是要咱们把家底都掏空啊!”
  士燮却一点都不慌,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他捡起羽扇,塞回陈登手里。
  “元龙啊,淡定。”
  “他要借,咱们就借。”
  “借?”陈登瞪大了眼睛。
  “当然。”
  士燮走到书桌前,提笔写了一封信。
  “不过,咱们交州的钱,不是白借的。”
  “告诉荀或,钱可以给。但朝廷得把南海郡”、日南郡”以南的那片海,封给我做食邑。”
  “另外,我要朝廷开放马市”,允许交州商队在北方自由买马,不受限制。”
  “他要是答应,钱立马拉走。”
  “他要是不答应————”
  士燮把笔一扔,笑容转冷。
  “那就让他去跟刘备和孙策要吧。反正咱们的钱庄里,现在存的大多是他们两家的钱。曹操要是敢硬抢,那就是同时跟天下三家翻脸。”
  “这叫————债务转移。”
  陈登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只能竖起大拇指。
  “主公————高!实在是高!”
  “行了,別拍马屁了。”
  士燮伸了个懒腰。
  “荀或来了,好酒好菜招待著。带他去看看咱们的工巧坊,看看咱们的水师,再带他去天上人间”搓个澡。”
  “让他明白,交州这地方,虽是边陲,但比许都————舒服多了。”
  “要是能把他这颗心给搓”软了,没准咱们以后在许都,又能多一个自己人”。
  “”
  士燮背著手,哼著小曲儿走出了书房。
  门外,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这乱世的棋局,越下越有意思了。
  就在这时,士祗兴奋地跑了过来。
  “父亲,父亲,您快去看看!”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学宫————学宫那边出大事了。”
  士祗喘著粗气,脸上却满是狂喜。
  “张先生,带著几个学生,在南中的密林里,发现了一种————一种能让人不生打摆子”的神草。”
  “什么?!”
  士燮这下是真的惊了。
  他猛地抓住儿子的肩膀。
  “你是说————青蒿?”
  “对对对,就是叫青蒿!张先生用那个汁水救了好几个快死的蛮人,现在整个南中都把张先生当活神仙供著呢。”
  士燮深吸一口气,仰天大笑。
  “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有了这东西,南中那一半的瘴气就废了,咱们向南、向西的路,彻底通了。”
  “走,去学宫,我要亲自给张先生————牵马坠鐙!”
  在青蒿素这个划时代的大杀器面前,什么曹操、刘备、孙策,统统都得靠边站。
  因为这意味著,士燮將拥有这个时代最恐怖的战略资源。
  在这片死亡丛林里,只有他的军队,能畅行无阻!
  士燮脚下更是不慢,衣袍带风,几步就跨出了书房门槛。
  那股子急切劲儿,活像是个听说媳妇生了大胖小子的毛头小伙,哪里还有半点镇南將军的威仪?
  士祗跟在屁股后头,跑得气喘吁吁,手里还紧紧攥著那份从学宫传回来的急报,生怕被风吹跑了似的。
  父子俩这一路疾行,穿廊过院,府里的下人们只见两道影子“嗖”地一下闪过,还没来得及行礼,人就没影了。
  到了府门口,马车早已备好。
  士燮也没让车夫搀扶,手一撑车辕,利落地跳了上去,还没坐稳就衝著车夫吼了一嗓子。
  “去学宫,最快的速度,若是耽误了见张先生,我扣你三个月赏钱!”
  车夫嚇得一激灵,鞭子甩得“啪啪”响,四轮马车在水泥路面上飆出了残影,愣是把那减震弹簧压得“嘎吱”乱叫。
  这也就是在交趾。
  换了许都那坑坑洼洼的土路,这一路顛过去,士燮这把老骨头非得散架不可。
  岭南学宫,杏林苑。
  这里如今已是交趾城內最清幽所在。
  院墙上爬满了不知名的药藤,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草药苦香。
  往日里,这里是学子们研习医术的静地,今日却显得有些嘈杂。
  ——
  几十名身穿青衿的年轻学子,围在院子中央,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盯著中间的一口大铁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