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劳动力和五斗米教!
  第172章 劳动力和五斗米教!
  “麒麟號”並没有追击曹操。
  甘寧站在船头,手里拿著那个简易的大喇叭,衝著江面上那些还在挣扎的曹军喊道。
  “都给老子听著。”
  “投降不杀,想活命的,往这儿游,交州舰队,只救人不杀人。”
  “只要上了这船,不管是曹兵还是荆州兵,都有热粥喝,有棉衣穿!”
  这一嗓子,比什么劝降书都管用。
  那些原本还在水里扑腾,准备等死的曹军士兵,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疯了一样向著“麒麟號”游去。
  “主公说了。”
  庞统裹著皮裘,站在甘寧身边,看著下面那些被捞上来的俘虏,嘿嘿一笑。
  “这八十万人,哪怕烧死了一半,淹死了一半,剩下的一半里,咱们哪怕只捞十分之一————”
  “那也是两三万个壮劳力啊!”
  “带回去挖煤、修路、种甘蔗,这可都是钱!”
  甘寧撇了撇嘴:“军师,你比主公还黑。”
  “这叫物尽其用。”
  庞统指了指远处正在追杀曹操的刘备和周瑜的船队。
  “你看,他们忙著抢地盘,抢名声。咱们呢?咱们抢人,抢技术,顺便————”
  他拍了拍“麒麟號”那温热的铁栏杆。
  “顺便给这天下人看看,什么叫做————降维打击。”
  赤壁之战,以曹操的大败亏输告终。
  但这场战爭的真正贏家,既不是最后借到了荆州的刘备,也不是保住了江东的孙策。
  而是那个远在岭南,甚至都没有亲自到场的士燮。
  战后清点。
  江东损兵折將,虽然贏了名声,却元气大伤。
  刘备虽然得了地盘,但荆州被打得稀烂,到处是流民和废墟,急需重建。
  唯有交州。
  不仅毫髮无损,还“捡”回了两万多精壮俘虏,顺便收编了十几艘被打残但还能修修用的曹军楼船。
  ——
  更重要的是,“麒麟號”那一战成名。
  那声汽笛,那个冒著黑烟的背影,成了所有诸侯心中的梦魔。
  建安十四年春。
  交趾,镇南將军府。
  士燮正坐在书房里,听著刚刚赶回来的士祗和孙尚香匯报战况。
  “父亲,您没看到周都督当时的表情。”
  孙尚香绘声绘色地描述著。
  “当麒麟號”开过柴桑水寨的时候,周公瑾手里的羽扇都快捏碎了。他那个眼神,就像是————就像是看见了一个绝世美女,却发现她已经嫁了人。”
  “哈哈哈!”
  士燮大笑,心情极好。
  “公瑾是个识货的人。不过这美女”,他这辈子是別想了。”
  “祗儿,这次去江东,除了这些,还带回了什么?”
  士祗上前一步,呈上一份礼单。
  ——
  “回父亲。孙策为了感谢咱们的援助,特意送来了三千名熟练的造船匠人,还有————翻阳湖水寨的一半使用权。”
  “另外,刘皇叔那边也来了信。”
  士祗又掏出一封信。
  “皇叔说,荆州残破,百废待兴。他想向咱们————再借五千万贯。”
  “五千万?”
  一旁的陈登眉毛一挑,“这刘玄德,胃口是越来越大了啊。真把咱们当钱庄了?”
  “借!”
  士燮却毫不犹豫,大手一挥。
  “不仅借钱,还借人。”
  “告诉刘备,我派一支工程队”过去,帮他修路、修城墙、修水利。工钱嘛————就用荆州的税收抵押。”
  “还有,让他在江陵、襄阳等地,给咱们的交州商会”划出专门的租界。”
  “以后,咱们的货,要直接卖到中原去!”
  “主公,这————是不是有点太欺负人了?”庞统摸著下巴,坏笑道。
  “欺负?”
  士燮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春意盎然的庭院。
  “我这是在帮他建设美好家园。”
  “等荆州的路修好了,商铺开起来了,百姓们都用上咱们的钱,吃上咱们的盐,穿上咱们的布”
  士燮回过头,眼神清澈。
  “那时候,这荆州姓刘还是姓士,还有区別吗?”
  “这天下————”
  他伸出手,似要握住那虚无縹緲的命运。
  “终究是要靠这种方式,一点一点,变成咱们想要的样子。”
  就在士燮畅想未来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打破了书房的寧静。
  “报—!”
  ”
  阿石快步走进来,神色有些古怪。
  “主公,门外有人求见。”
  ——
  “谁?”
  “是个————道士。”
  阿石挠了挠头。
  “自称是汉中张鲁的使者,叫————阎圃。”
  “他说,张天师夜观天象,见南方有紫气东来,特来————求仙药”?”
  士燮一愣,隨即哑然失笑。
  “仙药?”
  “有点意思。”
  士燮整理了一下衣冠,微微一笑。
  “走,去会会这位神棍。”
  交趾,镇南將军府,偏厅。
  这里的陈设透著一股子“仙气”。
  不是因为有什么神像,而是因为正中间摆著的一尊硕大的琉璃蒸馏器,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热——
  气,管子里滴落著透明的液体。
  那不是酒,是高纯度的酒精。
  阎圃身穿八卦道袍,手持拂尘,端坐在客座上,看似仙风道骨,实则眼神一直往那琉璃器上飘。
  “无量天尊。”
  阎圃收回目光,对著刚进门的士燮打了个稽首。
  “贫道奉汉寧太守,师君张鲁之命,特来拜会士將军。听闻南方有紫气腾空,必有异宝现世,不知將军可否————”
  “道长想求长生?”
  士燮没穿官服,也没穿便服,而是穿了一身工巧坊特製的————白大褂?
  看起来不伦不类,却透著一股子令人不明觉厉的专业感。
  他走到蒸馏器前,熟练地调节了一下阀门,然后转过身,手里拿著两个密封的小瓷瓶。
  “长生不敢说,但救命,我这儿倒是有点手段。”
  阎圃眼睛一亮:“敢问是何仙药?”
  “这一瓶,名曰“青龙化毒水”。”
  士燮举起左手那个装著浑浊青绿色液体的瓶子(土法青霉素)。
  “专治刀兵金创引发的热毒”,无论是烂肉生疮,还是高烧不退,一针下去,阎王爷也得鬆手。”
  “这一瓶,名曰“白虎定痛散”。”
  士燮举起右手那个装著白色粉末的瓶子。
  “专治头风、身痛、寒热往来。曹丞相的头风病,就是靠这个压住的。”
  阎圃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在汉中跟著张鲁搞五斗米教,治病全靠“符水”和“悔过”。
  也就是让病人喝点灰水,然后关进静室里反思自己犯了什么错。
  运气好能自愈,运气不好就说是“心不诚”。
  可眼前这位士將军,拿出来的东西,有鼻子有眼,而且听著就比符水高级。
  “將军————此言当真?”阎圃有些怀疑。
  “是不是真的,试试不就知道了?”
  士燮拍了拍手。
  屏风后,两名医学院的学子抬著一个担架走了出来。
  担架上躺著个从矿山上送下来的伤员,腿被石头砸断了,伤口红肿流脓,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眼看就要不行了。
  “这人若是放在汉中,道长会怎么治?”士燮问。
  “这————”
  阎圃看了一眼那狰狞的伤口,嘆了口气。
  “邪气入体,命不久矣。只能请师君赐符,看天意了。”
  “天意?”
  士燮冷笑一声。
  “在我交州,不信天意,信医术。”
  他一挥手,旁边的张仲景大步上前。
  先是用酒精清洗伤口,痛得那伤员浑身抽搐。
  然后,张神医拿出一个看著就让人心里发毛的金属管子,吸入“青龙化毒水”,找准部位,一针扎了进去。
  最后,又灌了一碗化开的“白虎定痛散”。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阎圃眼皮直跳。
  “这就————完了?”
  “完了。”
  士燮脱下白大褂,洗了洗手。
  “道长若是不信,就在我这府里住上三天。三天后,若是这人死了,我赔你千金。若是活了————”
  士燮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那就请道长,帮我带个话给张天师。”
  三天后。
  那个原本被阎圃判了死刑的伤员,不仅退了烧,伤口也开始结痂,甚至能喝下一大碗肉粥了。
  阎圃看著那个正在啃鸡腿的伤员,整个人都傻了。
  这哪里是医术?这简直就是————神跡!
  相比之下,他们五斗米教的那套“符水治病”,简直就是小孩子的把戏。
  “士將军————真乃神人也!”
  阎圃对著士燮,五体投地地拜了下去,这一次,是真心实意的。
  ——
  “这青龙”与白虎”二药,贫道愿倾汉中之財以求之!还请將军开价!”
  士燮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著一枚玉扳印,並没有急著开口。
  他在等。
  等这条鱼,把自己咬得更紧一些。
  “道长,这药,我不卖。”
  士燮缓缓开口。
  “不卖?”阎圃急了,“那將军想要什么?汉中的丹砂?黄金?还是————”
  “我要人”。”
  士燮站起身,走到阎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我要我的杏林苑”医师,能在那汉中之地,自由行走,开馆治病。”
  “我要我的交州商会”,能在汉中每一个祭酒的治所,开设分號。”
  “我要张天师下令,凡汉中百姓,生病者,除了喝符水,也得吃我这交州神药”。
  ,阎圃愣住了。
  这条件————听起来似乎並不苛刻?甚至还是在帮汉中救人?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这————这有何难?”
  阎圃咬牙答应,“只要將军肯给药,师君定会应允!”
  “好!”
  士燮大笑,从袖中掏出一份早已擬好的契约。
  “那就签了吧。首批一千瓶青龙水”和五千包白虎散”,算是我送给张天师的见面礼。”
  “另外————”
  士燮眼中精光一闪。
  “听说张天师崇尚“无为而治”,百姓只知鬼神不知朝廷。”
  “我这儿还有几车新印的《道德经》注释版,也一併送给天师,帮他————正本清源。”
  阎圃带著满满几车“神药”和书籍,欢天喜地地回了汉中。
  他以为自己带回去的是救命的仙丹,是巩固五斗米教地位的神器。
  但他不知道,他带回去的,是摧毁五斗米教根基的“毒药”。
  半个月后,汉中,南郑。
  张鲁看著手里那瓶神奇的药水,再看看那些被治癒后对他感恩戴德的信徒,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一个交州士燮!”
  张鲁抚须大笑。
  “有了这神药,我五斗米教的威望必將更上一层楼。传令下去,在各治所设立施药点”,凡入教者,皆可免费领药!”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渐渐超出了张鲁的预料。
  汉中的百姓们发现,这药虽然是张天师发的,但药瓶子上却印著“交州杏林苑制”的字样。
  而且,那些在施药点坐堂的交州郎中,不仅医术高超,还特別喜欢跟病人聊天。
  “大娘,您这病是累出来的。要是能像交州那边一样,用上铁犁牛耕,哪受这罪?”
  “老丈,您这头疼是老毛病了。吃了这药只能管一时,要想断根,得吃好点,穿暖点。您看这交州的棉布,多厚实————”
  “小兄弟,想不想学这治病的本事?去交州吧,那里有个杏林苑,不收学费还管饭,学成之后,你也神仙!”
  慢慢地,汉中百姓口中的风向变了。
  “这符水苦了吧唧的,还没这白药粉管用。”
  “张天师虽然好,但士將军好像————更有钱?”
  “听说了吗?交州那边种地不交租,还发钱!”
  一种名为“嚮往”的种子,在这些常年被宗教洗脑的百姓心中生根发芽。
  比起虚无縹緲的“太上老君”,那个能让他们不疼、不热、不死的“交州神药”,显然更像是真正的神跡。
  五斗米教的信仰,开始出现了裂痕。
  交趾,镇南將军府。
  “主公,汉中那边的神药”卖疯了。”
  庞统拿著一份密报,笑得前仰后合。
  “听说现在汉中的百姓,生了病都不去义舍”领米了,全都去交州商会的药铺门口排队。”
  “甚至连张鲁手下的那些祭酒”,私底下都在屯咱们的药,想拿去倒卖发財。”
  “这就对了。”
  士燮正在餵鱼,闻言头也没回。
  “信仰这东西,在生死面前,脆弱得很。”
  ——
  “张鲁是用鬼神来控制人心,我是用科学”和利益”来解构鬼神。”
  “当百姓发现,治病救人的不是那张黄纸,而是那个小瓶子的时候,张鲁的神坛,也就塌了一半了。”
  他撒下一把鱼食,看著池中爭抢的锦鲤。
  “等到时机成熟,刘备入川的时候————”
  “汉中,就不再是阻挡他的关隘,而是————欢迎他的坦途。”
  就在士燮忙著在汉中搞“和平演变”的时候,北方的局势又有了新变化。
  赤壁惨败后,曹操痛定思痛,並没有急著復仇,而是在鄴城大兴土木,建铜雀台,以此来稳固人心,消弭战败的影响。
  同时,他把目光投向了西凉。
  马腾、韩遂这些关中诸侯,成了他的眼中钉。
  “丞相,西凉马腾虽然表面归顺,但其子马超勇冠三军,且与韩遂结为异姓兄弟,拥兵自重,不可不防。”
  荀或在朝堂上进言。
  曹操眯著眼,手指敲击著桌面。
  ——
  “孤也是这么想的。
  "
  “传旨,征马腾入朝为卫尉,將其家眷扣在鄴城。至於马超————”
  曹操眼中闪过一丝杀机。
  “让他留守西凉,孤倒要看看,这头小狮子,离了老狮子,还能不能翻起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