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蛋头岛的叛徒
  新世界,海鸣酒馆。
  天已暮,酒馆內却比白天还热闹。
  “你知道吗,凯多又找死去了,”说话的人长著一副络腮鬍,脸上带疤,跟著旁边酒友閒聊,可那声音吼得生怕別人听不到。
  见眾人看向自己,脸上又多了几分得意:“凯多移来尊巨石,那傢伙,跟座山一样,绑在自己身上,扑通一下就跳进海里。”
  “这都多少次了,也没见他死成。”
  络腮鬍一听,哈哈大笑起来,显出一副豪迈的样子。
  酒馆靠窗位置坐著一个赏金猎人,他对角,有两个海贼不停地翻著悬赏令。
  “哪儿都不消停。”络腮鬍继续说,“我有个朋友,海军的,他跟我说,这几天海军和世界政府忙得一团乱麻。”他拿起酒杯牛饮一通,见眾人有些急了,他才满意地继续说道:
  “几个月了,翻档案,找消息,甚至设路卡,挨家挨户搜,就为找一个人。”
  “什么人?罗杰活了?”
  “活个屁,是在找贝加庞克的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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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吧檯后面,擦杯子的老头抬起眼皮深深看了他一眼。
  连一旁翻动悬赏令的声音都停了。
  “这我知道,”翻悬赏令的海贼转过身来,把酒碗搁在膝盖上,“半年前,蛋头岛。那人打伤了黄猿,抢了什么东西,然后跑了。至於悬赏……”
  “三十亿!”
  一瞬间,酒馆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多少?你说多少?”络腮鬍眼瞪得浑圆。
  “三十亿!活捉翻倍!”海贼一字一顿,“我在香波地亲眼见的悬赏令,红底镶金边,这种规模的悬赏令我只见过两次,上一次是罗杰。”
  “海...海贼王!”
  “对,所以这人什么来头?”
  没人接话。
  角落里的赏金猎人抬起头,兜帽底下露出一道削瘦的下巴。
  就在这时,酒馆的门被推开了。
  第一个进来的是个菠萝头死鱼眼的男人,手里攥著捲成筒的纸。第二个头髮有点乱,脸上带著笑,但那笑让络腮鬍莫名觉得后脖颈发紧。
  白鬍子海贼团一番队队长,不死鸟——马尔科。
  白鬍子海贼团二番队队长,骨拳波特卡斯·d·艾斯。
  酒馆里没人出声了。刚才还在聊凯多挪窝的那位,酒碗端在半空,忘了放下来。
  马尔科走到吧檯前,敲了敲台面:
  “一杯朗姆,一杯水。”
  艾斯站在他身侧,目光扫过屋里的人,被扫过的人都不自觉把脸转开了。
  老头把酒杯放到吧檯上。
  马尔科没喝,他把手里的纸展开,压在吧檯上。纸面已经皱了,边角捲起,显然被翻过很多次。
  悬赏令。
  三十亿,红底,镶金边。
  “这人,”马尔科说,“有人见过吗?”
  酒馆里只有百叶窗透进来的光,和杯底碰在木桌上的声音。
  络腮鬍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角落里的赏金猎人把兜帽又往下拉了拉。
  马尔科等著,艾斯从吧檯上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又放下了。
  “盛仁,”马尔科报了个名字,“半年前在蛋头岛失踪,最后一次露面是七水之都。有人见过他,或者听过什么消息,这里的酒我请。”
  没人动。
  过了几秒,翻悬赏令那个海贼咳了一声:“那个……白鬍子海贼团找他干嘛?”
  马尔科没回答。艾斯倒是笑了一下,笑得不太自然,像是想装轻鬆没装好。
  “有个忙想请他帮,”艾斯说,“私事。”
  “七水之都那次,”他说,“有人见过他。”
  马尔科转头看他。
  老头把抹布搭在杯沿上:“造船厂的一个伙计说的,那人去买过一大桶工业酒精,付的现金。”
  “工业酒精?”
  “嗯,那伙计说看著眼熟,后来悬赏令贴出来才反应过来,但已经过去仨月了。”
  马尔科和艾斯交换了一个眼神。
  老头垂下眼皮,继续擦杯子。
  “谢了,”马尔科说,把贝利留在吧檯上,转身往外走。
  艾斯跟上去,走到门口又回头,冲屋里的人挥了挥手:“各位慢慢喝。”
  酒馆门又被推开的时候,络腮鬍那碗酒刚满上。
  这回进来的人更多,打头的那个身材高大,脸上掛著笑,欧文,夏洛特家族第十四子。
  身后还跟著三个。
  吧檯后头,擦杯子的老头眼皮都没抬。
  欧文走到吧檯前,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拍在台上。
  依旧是红底,镶金边的悬赏令。
  还是那张脸。
  “见过吗?”欧文问。
  盘古城中,同样的悬赏令摆在桌子上。
  “三十亿,怕是不够,”金星敲了敲相片上的那张脸。
  木星沉默了很久。他手边摆著那份半年前的行动报告,结尾附了一张医疗记录:黄猿左肩贯穿伤,癒合速度异常缓慢,至今仍有灼烧痕跡。
  “用屠魔令?”他说。
  金星没接话。
  “……神之骑士团呢?”
  这句话落在桌上,没人立刻回答。
  半晌,土星开口,嗓音沙哑:
  “先找到他在哪。”
  令眾人头疼不知去向的盛仁,此刻正在享用助手的晚餐。
  可他只吃了一口就喷了出来,赶紧抄起酒瓶,咕咚咕咚猛干几口,这才把那股噁心的味道压下去。
  “罗宾,你就是这么应付老板的?”
  罗宾没有搭理,扭头翻了个白眼,继续一边做饭、一边修理机器、一边整理情报、一边……
  见罗宾没有搭理自己,盛仁一个翻身从躺椅上起来:
  “罗宾,你这什么態度,对得起养了你二十年的老板吗?”
  “呵呵,”罗宾收起花花果实,在一阵叮铃哐啷声中怒视这个无良的老板,那幽怨的眼神,看得盛仁不禁有些害怕。
  “作为员工的义务自然是为老板排忧解难,但”罗宾顿了顿,“作为老板的义务,你发的工资呢?我怎么没见著。”
  “啊,这,”盛仁自知理亏,瞟了一眼那十人合抱大的酒桶,这几个月来,唯一开张挣来的钱,全被他拿来喝酒了。
  罗宾从一沓文件里抽出张纸,隨手抖了抖。
  红底金边,悬赏令上那张脸正对著躺椅的方向。
  “三十亿,”罗宾念出声,“活捉翻倍,说起来,这数字够发二十年工资。”
  盛仁从酒瓶边上抬起眼皮。
  罗宾把悬赏令转过来,对著他比了比:“像。”
  “本来就是。”
  “所以我要是给海军打个电话,”罗宾歪了歪头,“明天这酒桶就能装满贝利。”
  盛仁把酒瓶搁在扶手上,坐起来。
  “打吧,”他说,“记得要现金,我不收支票。”
  罗宾翻了个白眼,把悬赏令扔回那堆文件里。
  外头天已经黑透了,窗户开著条缝,能听见远处海浪拍岩壁的声音。
  盛仁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噠响了两声:
  “今晚开张。”他说。
  罗宾正蹲在那堆零件前,手顿了顿,没回头。
  “外头那些人,”她说,“白鬍子那边来了两个队长,夏洛特家也动了。刚才收到的消息,凯多的人在打听七水之都那个买工业酒精的船工。”
  盛仁嗯了一声。
  “还有,”罗宾转过头来,“神之骑士团有人从玛丽乔亚出来了,坐的专用船,往新世界方向。”
  盛仁把酒瓶放到地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百叶窗的缝隙里能看见底下那条街,零星几个灯笼晃著,没什么人。
  “我知道。”
  罗宾盯著他的后脑勺看了几秒。
  “太危险了。”她说。
  盛仁没回头,笑了笑:
  “放心,”他说,“那些人来,正好送钱。”
  罗宾没接话。她垂下眼皮,继续摆弄那堆零件,手指很稳。
  过了几秒,她忽然开口:
  “三十亿,活捉翻倍,你给自己定的价?”
  盛仁转过身来,月光打在半边脸上。
  “低了,”他说,“正好去玛丽乔亚提个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