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大冤种
  夏姆洛克把手从胸前放下来,站直了:
  “你跑不了。”
  盛仁没再说话。右手抬起来,五指张开,掌心对著夏姆洛克的胸口。
  “嘭——”
  火焰喷出去,白色焰火压成一束,直直撞过去。
  夏姆洛克侧身,火焰擦著他肩膀过去,打在身后三米外的铁柜上,柜门瞬间化为铁水。
  他没看柜子,盯著盛仁的手。
  “这火,”他说,“和黄猿伤口上的一模一样。”
  盛仁没接话。往前迈一步,右拳从腰侧抡起来,拳头上裹著那层白火,砸向夏姆洛克的脸。
  夏姆洛克抬手挡。
  拳臂相撞,闷响。他往后滑了半步,鞋底在地板上蹭出黑印。袖口烧焦一片,露出底下小臂,皮肤上一道浅红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盛仁看了一眼那红痕没说话。
  夏姆洛克往前迈一步,一拳打回来。
  这一拳比刚才快得多。盛仁侧头躲,拳风擦著脸过去,颳得皮肤生疼。他反手就是一肘,肘尖带火,撞在夏姆洛克肋骨上。
  夏姆洛克闷哼一声,往后退两步。低头看了一眼肋下,衣服烧穿一个洞,露出的皮肤焦黑一块,边缘往外渗血。
  他伸手按了按那块焦黑,手指沾上肉碎和血。
  “癒合得慢了,”他抬起头,看著盛仁,“有意思。”
  盛仁皱了一下眉。
  夏姆洛克把沾著焦屑的手指在裤子上蹭了蹭,站直了,活动一下肩膀。
  “再来。”
  盛仁没动。
  “你故意让我烧的。”
  夏姆洛克没答。往前迈一步,一拳打向盛仁面门。
  盛仁侧身躲开,反手一拳,带著更浓的白火,直接砸在夏姆洛克左肩上。
  “嗤——”
  火舌舔上去,衣服瞬间烧穿,底下皮肤开始焦黑,起泡,炭化,一层一层往里卷。
  夏姆洛克低头看著自己左肩,没躲,没还手。
  盛仁的拳头还按在他肩膀上,火还在喷。
  他看著夏姆洛克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痛苦,像极了盛仁实验时盯著试管等反应的样子。
  剎那间左肩没了,从肩膀往下十公分,整条胳膊消失。断口处焦黑,边缘渗血,血刚渗出来就被余热蒸乾,冒出一缕白烟。
  夏姆洛克眉头皱了一下。
  断口处的肌肉开始蠕动。像有什么东西在皮下钻,肌肉纤维一根一根重新编织,血管从断口处长出来,蜿蜒著往前探,然后骨头,白色的,从肩膀断茬里往外顶——
  三秒。
  一条完整左臂恢復了。
  夏姆洛克抬起那条新胳膊,翻过来看看手心,又看看手背,握了握拳。
  骨头咔吧响了一声。
  他把手放下,抬头看盛仁。
  “没用,”他说,声音很平,“还是能恢復。”
  盛仁把拳头收回来,火焰熄了。
  他看著夏姆洛克那条新胳膊,看了两秒。
  “你有病?”
  夏姆洛克没答。他抬起左手,活动了一下手腕。灵活,关节转动自如。
  “黄猿的伤至今没好,”他说,“烧烧果实我也见过。赤犬烧过的人多了,没一个像黄猿那样的。你烧的,癒合不了。”
  盛仁盯著他。
  “所以你確实有病?”
  夏姆洛克点点头:
  “没错,”他眼中闪过一丝哀伤,“我有病。”
  盛仁沉默了两秒。
  “你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谁。”
  “押送东西时,我见过你一眼,”夏姆洛克说,“正巧,我记性不错。”
  盛仁没说话。
  “但我看过黄猿的伤,正常手段已经治不好了,”说著,他把左手举起来,对著灯光转了转。
  “这胳膊刚长出来,现在和原来一模一样,”他说,“你信不信,就算我把整颗脑袋砍下来,它也能再长一个。”
  盛仁看著他。
  “不死之身,”夏姆洛克说,“何尝不是一个魔咒。”
  盛仁眼神动了一下:
  “你竟然想摆脱伊姆,天龙人中居然有你这样的人。”
  夏姆洛克有些意外地看了眼盛仁,却没多问。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盛仁忽然问:“你为什么不去找他。”
  夏姆洛克猛地看著他,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之上:
  “哪个他。”
  “放著最强的霸王色不找,为什么偏要来试一试我的烧烧果实?”盛仁仿佛没察觉到陡然紧张的气氛。
  至於他是谁,当然是香克斯,夏姆洛克的亲弟弟。
  “我本来想的是,如果你真能烧断那玩意儿,我就放你走,”夏姆洛克说,“你烧不断,我得抓你。”
  他顿了顿。
  “不过现在,我放你走!”
  盛仁没动。
  他看著夏姆洛克,像看一个突然变脸的疯子。
  “你放我走?”
  夏姆洛克把手从剑柄上拿开。
  “趁我没改主意。”
  盛仁盯著他眼睛,那里面没什么多余的东西,就一句话:真的。
  “为什么?”
  夏姆洛克没答,他侧过头,往走廊方向看了一眼。
  脚步声很多,也越来越近。
  “別问,”他说,“站我身后。”
  盛仁没动。
  “你当我傻?”他右手垂在身侧,“站你身后,等你和来人里应外合?”
  夏姆洛克看他一眼。
  “我想抓你,不用等人。”
  盛仁没接话。
  脚步声更近了,至少七八个人。
  “快点,”夏姆洛克说。
  盛仁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很慢。他眼睛盯著夏姆洛克后背,右手暗自提劲,只要夏姆洛克肩膀一动,他就先烧穿面前这个,再烧后面那群。
  两步。
  他站到夏姆洛克身后,距离不到半米。
  这个距离,夏姆洛克转身就是一剑,他躲不开,但他的火也会烧穿对方。
  夏姆洛克没转身。
  门被推开。
  领头那个穿神之骑士团的制式披风,脸很长,颧骨凸出,眼睛像鹰——索玛兹·圣。
  他身后跟著八个人,四个骑士团成员,四个cp职员。
  索玛兹进门第一眼看见夏姆洛克,第二眼看见盛仁。
  他手按在刀柄上。
  “夏姆洛克圣,”他说,“你身后是谁。”
  夏姆洛克没让开:
  “我的人。”
  索玛兹盯著盛仁。
  “是cp职员,”他说,“可我没见过他。”
  夏姆洛克没让开:
  “我新招的人。”
  索玛兹眉毛动了一下。
  “你招人?”他说,“你招人用得著半夜在机密库门口?”
  夏姆洛克看著他,没接话。
  索玛兹等了三秒,没等到解释,他把视线从夏姆洛克脸上挪开,又落到盛仁身上。
  从上往下,从脸到脚扫了一遍。
  盛仁站著没动,右手垂在身侧。
  “新招的,”索玛兹说,“叫什么?”
  盛仁说:“井上。”
  索玛兹盯著他。
  “井上,”他重复一遍,“cp9的井上?”
  盛仁没答。
  夏姆洛克开口了:“你查户口?”
  索玛兹转回头看他。
  “夏姆洛克圣,”他说,“这人半夜三更出现在机密库门口,你说是你新招的,我问一句名字,不过分吧?”
  “过分了,”夏姆洛克说。
  索玛兹愣了一下。
  夏姆洛克往前迈了一步,此刻,他和索玛兹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不到一米。
  “我招人,”他说,“需要经过你同意?”
  索玛兹看著他,手还按在刀柄上。
  对视片刻后,他方才把手从刀柄上拿开。
  “不用。”
  “那你还站著干什么。”
  索玛兹没动,他身后那八个人也没动。
  夏姆洛克看了他们一眼:
  “要我送?”
  索玛兹往后退了一步:
  “走。”
  他转身,从夏姆洛克身边擦过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盛仁一眼。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
  八个人跟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门关上,房间里安静下来。
  夏姆洛克站在原地,听了几秒脚步声,確认走远了,才转过身,看著盛仁:
  “你可以走了。”
  盛仁没动。
  夏姆洛克等了两秒。
  “怎么,”他说,“还想打?”
  盛仁看著他。
  “母火种在哪。”
  夏姆洛克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母火种,”盛仁说,“你带我找。”
  夏姆洛克看著他,看了三秒,忽然笑出声来。
  “你他妈,”他笑著摇头,“让我带你偷自己家的东西?”
  盛仁没笑。
  “是伊姆的东西,”他说。
  夏姆洛克笑容收了一点。
  “你家?”盛仁说,“你家是神之谷,三十多年前被炸平了,你现在站的地方,是伊姆的地盘。”
  夏姆洛克没说话。
  “你,”盛仁说,“你爹,五老星,”他顿了顿,“都是家僕。”
  夏姆洛克看著他。
  走廊里的灯光从门缝透进来,照在他半边脸上,那半张脸上没有表情。
  “家僕,”他重复了一遍。
  盛仁没接话。
  夏姆洛克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过身,往走廊那头走,走了两步,停住:
  “跟上。”
  盛仁抬脚跟上去。
  ……
  “你们天龙人真有钱啊,”看著琳琅满目,隨便丟出一件都能让四皇打破头的宝物,盛仁都有些词穷了。
  这是一个很大,大到一眼望不到边的大厅。穹顶挑高十几米,每隔二十米立一根石柱,柱子上雕著天龙人的纹章。
  左边那排架子上摆著恶魔果实,至少上百颗,码得整整齐齐,每颗底下压著一张纸条,写著名字和年份。右边那排架子上摆著刀,几十把,有的插在鞘里,有的裸露著,刀刃在灯光底下泛寒光。
  盛仁眼睛在架子上扫,扫过恶魔果实,扫过刀,扫过矿石,最后停在大厅最深处。
  那面墙是玻璃的,玻璃后面,立著一根柱子,柱子顶端托著一个巴掌大的托盘,而托盘上放著一个足球样式大小的晶体。
  晶体里面仿佛流动著金海,发出微光,这就是盛仁心心念念的母火种,经过他和贝加庞克无数次实验,母火种远比原著小,但用途更胜。
  夏姆洛克转过身,看著他:
  “东西在这,”他说,“你自己拿。”
  盛仁看著他。
  “你呢?”
  “我走了。”
  “走?”
  夏姆洛克点点头。
  “上面那个井上,还有档案室那个,得处理,”他说,“不然天亮一查,查到你这张脸,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我。”
  盛仁盯著他。
  “你让我一个人拿?”
  “对。”
  “如果出事呢?”
  夏姆洛克看著他,三秒。
  “我第一个出来干你,”他说。
  盛仁没说话。
  “伊姆很重视这东西,”夏姆洛克说,“我要是帮你拿,他第一个知道。到时候別说放你走,我自己都得进去。”
  盛仁看著他。
  “所以你带我来这,然后就撒手?”
  夏姆洛克点点头:
  “记住你欠我一个人情,”说完,转身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停住。
  “对了,”他没回头,“我再强调一遍。伊姆很重视母火种,只要你一动,立刻就有人知道。这里的东西,你能拿多少拿多少,拿完就跑。跑不掉,是你的事。”
  他继续往前走。
  “別死太早,”他说。
  门开了,又关上。
  夏姆洛克走了。
  大厅里只剩盛仁一个人,看著母火种,然后,
  “嘭——”
  玻璃碎了。
  他迈过碎片,走到柱子前,伸手,握住母火种。
  烫。
  他没鬆手。
  晶体离托盘的瞬间,整个大厅抖了一下。
  他把晶体塞进怀里,转身就跑。跑过那排恶魔果实架子时,顺手捞了两颗,塞兜里。
  衝出机密库,走廊里灯全灭了。
  身后,警报声响起来。
  ……
  办公室中,五老星同时抬起头。
  金星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茶水晃了一下。
  木星转头,看著盘古城最深处的方向。
  土星手按在桌上:“母火种,”他说,“被动了。”
  金星把茶杯放下:“谁?”
  水星站起来:“除了盛仁,还能是谁。”
  火星走到窗边,看著眾神之地方向,那边,一道火光冲天而起:
  “不论如何,必须生擒,焚炉还在他手上。”
  ……
  夏姆洛克从档案室出来,手上的剑还在滴血。
  忽然,他愣了一下,快走几步,走到窗边往外看。
  只见眾神之地方向,火光冲天。
  也在此时,一个穿白袍的人迎了上来,cp0。
  那人看见夏姆洛克,立刻站住,单膝跪下。
  “夏姆洛克圣!”
  夏姆洛克没搭理,从他身边跑过去。
  “说!”
  那人跪在地上,扭头衝著他背影喊:
  “眾神之地遭入侵!母火种失窃!五老星请您立刻出动!”
  夏姆洛克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回头。
  “知道了。”
  然后他继续跑。
  跑过走廊,跑过楼梯,跑过一扇又一扇门,沿途的人看见他,纷纷闪到两边,跪下去。
  他没理。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tmd盛仁,拿老子的东西,烧老子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