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皇城之地岂容尔等撒野
  当著身边几人的面,常茂口出了一番狂言。
  等他看向周围时,便发现蓝玉一脸狞笑,笑眯起眼睛盯著离他们越来越近的那支车队。
  既然常茂这个外甥都不怕,那自己这个当舅舅的,自然不能丟份。
  对於那些马车里或是轿子里的人,蓝玉心里看得起的,其实著实不多。
  无非是比他早生些时候罢了,若他蓝玉和这些人一般年纪...
  那封赏路上,这些人连他的背影都瞧不见!
  先前他性情骄纵跋扈在整个军中都是出了名的,可却还是好端端的活到了今天,除了他是常遇春的小舅子以外,还是因为他是真有本事的。
  看著自家舅舅露出的这副模样,常茂笑了一声,继而又看向身旁的徐允恭和冯诚两人。
  徐允恭见常茂竟是真的打算在皇城外面等著,忍不住在心里顾虑的很。
  不过转念一想,是常茂要这么干的,那关他什么事情?
  於是乎徐允恭便打算转身入宫,不理会今日这场天大的热闹了。
  可他只是刚刚有所动作,就听见常茂那格外欠揍的声音在他耳边幽幽响起。
  “徐伯是何等英雄啊,总不能生出个怕事的怂包软蛋吧。”
  一听这话,徐允恭就是脾气再好也忍不了了,立时停下了脚步。
  待徐允恭转过身来,就瞧见常茂笑眯眯的看著自己,心中瞭然自己这是又被常茂给激將了。
  可此刻他心里却是莫名觉得,如此作为好像真有些痛快啊。
  见徐允恭留下了,冯诚的脸色立时难看起来,原本他想著徐允恭要是走了,那他就也跟著走就是了。
  他是来看热闹的,却也只是想看看常茂灰溜溜躲进宫里不敢出来的模样。
  谁承想常茂这廝竟然如此胆大包天啊。
  自己要是留下的话,该不会受了那池鱼之祸吧?
  冯诚抬腿欲走,可常茂却是给了蓝玉一个眼神,紧接著蓝玉就一把伸手捏住了冯诚的肩膀,稍一用力就让冯诚疼的齜牙咧嘴,根本走脱不得。
  在军中廝杀多年,对於怎么制服別人,蓝玉的经验不是一般的丰富。
  哪怕自己受的伤原比冯诚要重,可冯诚在他手上仍是像个小鸡仔一般。
  “鬆手...我肩膀快叫捏断了。”
  冯诚连忙喊叫道,见无人回应自己,语气立时无奈起来。
  “我留下行了吧,真是怕了你们了!”
  听到冯诚这话,常茂才示意蓝玉可以鬆开了。
  冯诚神色幽怨,心里更是暗恨自己今日出门的决定。
  好好在家待著不好吗,非得上赶著来常茂这里犯贱,这下却是连带著自己也搭进去了。
  他家不打算跟那些人掺和,却也不想跟常茂搅合在一起啊。
  只是如今却由不得他了。
  在几人言语之际,那一眾马车或轿子也已经来到了皇城之外,紧跟著便有人相继自里面走了出来。
  这些人无一例外,皆是如今宫中在值的勛卫。
  同样来的还有他们家中的长辈,那些跟隨著朱元璋一起打天下的淮西勛贵。
  当眾人瞧见常茂的那一刻,也是忍不住有些懵了。
  可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就瞧见常茂笑著朝他们拱手见礼,可说出的话却是怎么听都让人觉得是在阴阳怪气。
  “常茂见过各位叔伯长辈,怎么叔伯们不好好在家里待著,却是跟著自家的这些晚辈一起来了...”
  “莫不是这些人还没断奶不成?”
  见常茂一上来就语出惊人,蓝玉跟著神色激动起来,眼神中没有丝毫担心,反倒全都是对追求刺激的期待。
  看著这般模样的舅甥二人,徐允恭和冯诚对视一眼,俱是无言以对。
  莫不成这就是所谓的家风使然?
  一家子都是不嫌事大的啊。
  “哼。”
  听到常茂的话,人群当中有人冷哼一声,站出来说道:“常家小子休要妄言...”
  “我等今日来此,就是为了同你要个说法,为何要打我们家里的孩子?”
  隨著这人的话音落下,紧跟著就又有人附和起来。
  “就是,我们家里的孩子犯了错,自有我们来打,何时轮到你这个晚辈了?”
  “听说你小子还给我们家里的孩子记了帐,那好啊,我们就在这里看著,倒是要看看你敢不敢打!”
  见几个脾气火爆的长辈冲在了前面,跟隨著自家长辈一道来的勛卫们面露得意之色。
  昨日常茂处置完几个勛卫以后,只要是曾经做过不法之事的勛卫,都是將昨日的事情说给了自家长辈去听,不少人还都是添油加醋了一番。
  这些跟隨著朱元璋一起打天下的人,脾气好的著实没有几个,一听这话立时就炸了毛。
  看到常茂没有立刻回话,一眾勛卫的胸膛都忍不住微微挺起,显得底气十足。
  如今他们家里的长辈来了,常茂还敢像昨日一样对他们动手?
  借他两个胆子都不敢!
  几乎所有勛卫皆做此想,可他们下一刻就听见了常茂的声音。
  “我管教你们家里的孩子,是奉了皇上的旨意,你们当时不也都在我家里跪著,当时当著皇上的面怎么不提?”
  常茂开口说道:“你们这些做长辈的,不敢同皇上去顶,就来同我这个做事的晚辈计较?”
  “原来也都是一群欺软怕硬的货色啊。”
  “竖子无礼!”
  一名勛贵闻言当即便忍不住了,直接伸手就朝常茂的肩膀抓去,打算让常茂吃点苦头。
  蓝玉见状横著一步跨出,直接挡在了常茂的身前。
  见状那名勛贵正欲开口,却不料在蓝玉身后的常茂却是骤然抬起一脚,直接从蓝玉露出的空档朝他踹来。
  措不及防之下,那人的小腹被常茂踹了个结实,止不住连连后退几步。
  若非是有人及时搀扶,险些让他撞进后面的人堆里。
  眾人见状眼神惊愕,没想到常茂这小子竟然敢朝他们这些长辈动手。
  哪怕常茂家里是国公爵位,可如今常遇春却是已经死了,他自己又还没有袭爵。
  究竟是哪里来的底气?
  “常茂,蓝玉,你们两个混帐想翻天是不是!”
  先前那勛贵被踹了一脚后立时大怒,指著常茂和蓝玉两个便叫嚷起来。
  可蓝玉却是半点也不惯著他,当眾揭起了此人的老底。
  “我记得你这老小子当年在我姐夫手下做事,姐夫让你领三千步兵陷阵,你弄了半天就是打不进去...”
  “到头来还是我带人支援了你,这才叫你老小子没把脸丟到家,就你这点本事,也配跟我和我外甥这般说话?”
  见那人脸色一红,蓝玉又是用手指著一眾人骂道:“你们这些人有不少都是在我姐夫手下当个属下...”
  “怎么,如今瞧著他去了,就来欺负我家外甥?”
  “当我这个舅舅死了不成?!”
  不少人都是被蓝玉这番话说的脸色难看,可这时却又那脾气火爆的怒喝道:
  “大伙儿和他蓝玉这小子废什么话,他们敢对咱们动手,那咱们也冲他们动手便是!”
  “难不成咱们这么多人还打不过他们这几个人?无非是手下有些分寸,別打死打残了就是...”
  “弟兄们,打!”
  那人言罢便要挥著拳头上来,蓝玉见状气势全然不弱,哪怕明知打不过,却仍是摆出一副输人不输阵的架势。
  不过蓝玉却是有意將常茂护在了身后,儘量不让自家外甥被这群火气上头的莽夫伤到。
  眼下这群傢伙已然有不少火气上头,开始不管不顾起来。
  就算在皇城外面殴打自己和常茂註定要被追责,对他们而言却也无伤大雅。
  无非是事后被罚一顿军棍外加扣几年俸禄而已,要不了他们的命。
  早在一开始蓝玉便能预料到这个结果,却也还是跟著常茂留了下来。
  別人来找麻烦他们就躲著,这可不是自己家的作风。
  常茂这外甥,到底继承了自家姐夫的性子,有种!
  就当蓝玉已经准备好应付接下来註定如雨点般的拳头落下时,常茂却是將他拉到了身后。
  还不等蓝玉诧异,就听见常茂的声音响起。
  “莫要忘了这里是皇城外面,不是你们可以胡作非为的地方。”
  言罢,常茂便扭头看向了在皇城外门当值的那些皇城禁军。
  “你们还愣在干嘛,有人要在你们眼皮底下逞凶,那你们这些皇城禁军...”
  “当何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