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这人就爱俗物
  夜静,臥室闹钟滴答滴答地走针。
  徐夏盯著手机屏幕,看著聊天框最顶部的“对方正在输入消息……”
  几分钟后。
  一长串文字发来:
  “如果是按照古代的生產力,以我们现代所学的知识可以造出四种不同作用的化肥,有……”
  徐夏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对农学如此感兴趣。
  他拿出日记本,逐一记录。
  《粪肥发酵法》
  《草木灰钾肥法》
  《绿肥沤製法》
  《骨粉磷肥法》
  每种化肥的效果都略有不同,主要还是看种植的需求。
  若是能妥善使用这些化肥方法。
  只要种植技术不是特別原始,增產百分之30-50左右,完全不是问题。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了解。
  徐夏已经大致明白了其中原理。
  到了晚上接近十二点。
  他再次打开聊天框,把今晚所学的方法先整理出一些重点,全部发送过去。
  顺手要叉掉对话框时。
  滑鼠停在唐诗诗的个人信息资料上:
  【姓名:唐诗诗】
  【所属:大周】
  【身份:长江县首富唐仁独女】
  【年龄:18岁】
  【知识:29,技艺:38,武艺:2,领导:11】
  【今日心情:糟糕】
  ……
  “有变化了?”
  “知识跟技艺上涨了1点,心情从略好变成了糟糕?”
  徐夏微微挑眉。
  都说女人善变,白天还心情略好,这才多久就变这样了。
  他搞不懂发生了啥,眼睛瞄向旁边的三个选项:
  【送礼】【谈心】【观察】
  之前一直以为对方是al电脑,所以並没有去操作这些功能。
  “送礼,应该是指送东西给对方。”
  徐夏现在一穷二白的,也没啥东西能送人家。
  他尝试点击谈心。
  【对方心情欠佳,目前没有心情与你谈心】
  徐夏:……
  剩下最后一个【观察】,他没甚在意,隨手点了上去。
  电脑屏幕上,一个新的窗口忽然弹出。
  窗口白花花的背景缓缓变淡,竟出现影像。
  一开始模模糊糊,渐渐变得清晰。
  最后。
  白墙青瓦,水榭亭廊。
  一处府邸的院落显现出来。
  只见一位穿著浅荷色衣裙的女子坐在石桌前,眉宇间透著一丝忧愁。
  女子容貌十分清秀。
  鼻樑秀挺,唇色是自然的淡粉。
  旁边还站著一名绿衣丫鬟。
  “难道……这就是长江县唐府,她就是唐诗诗?”
  徐夏盯著屏幕,只觉得新奇无比。
  这比看那些烂俗古偶真实多了。
  很快,他被少女的容貌吸引住。
  也许是少女年龄太小,此时的容貌算不上倾国倾城。
  但放在任何学校里,至少也属於校花级別。
  主要是过於青涩。
  但却十分清纯,清纯过头了。
  跟个瓷娃娃似的。
  徐夏实在没想到,竟能以这种方式,直接瞧见对方的影像。
  甚至还能听见对方讲话。
  庭院內。
  石桌上的信纸被微风拂动,唐诗诗伸出纤细玉指,轻轻將其抚平,秀气的眉头蹙紧了些。
  她目光落在『俗物』二字上。
  清澈的眸子里满是为难。
  “仙师到底想要什么样的『俗物』呢?”
  她似在自言自语,又似在问身旁的丫鬟,
  “我总感觉,刚才送去的那些似乎都不是仙师想要的。仙师许久未回信,我是不是又惹他老人家生气了?”
  青梅轻轻捶著唐诗诗的肩膀,带著点机灵劲儿道:
  “小姐,您別总把仙师想得不食人间烟火呀,刚仙师不是夸了您的茶好么?说明仙家也有口腹之慾,喜欢人间的精致玩意儿。”
  “可咱们府里最好的就是那龙鼎雪寒了雅,我实在想不到应该送些什么。”
  说罢,唐诗诗的眉头又紧了几分。
  瞧见这一幕,坐在电脑前的徐夏有点无语。
  所以……
  这女人心情变成糟糕的原因,竟是不知道要给自己送什么礼?
  “哎呀,小姐您就是想得太多了。”
  青梅著急地比划著名道,“仙师既然肯指点您,那定是因为小姐心系咱们长江县的百姓,仙师觉得小姐心善。
  说不定,是在考验小姐的诚意呢?所谓诚意,光风花雪月可不够,得是实实在在的,贵重的东西才行。”
  唐诗诗扭头瞧瞧青梅。
  对这位从小到大跟著自己的丫鬟,她还是第一次知道,青梅如此能言会道。
  “你还是想说金银珠宝?”
  “嘻嘻……”
  青梅憨憨地笑著,討好道,
  “金银能买粮救命,能疏通关节,对仙师来说,或许……或许也能赏心悦目呢?
  再不济,仙师座下总有些童子、劳工要打赏吧?人间金银,在仙界说不定也有用处呢。”
  这番话,在唐诗诗看来,是青梅太天真了。
  但青梅之前提过一次,这次再提。
  不由得不让让唐诗诗心头意动。
  她想起父亲时常提及的『礼下於人,必有所求』这句话。
  仙师虽无所求於己。
  但自己既有所求於仙师,自当竭诚以待。
  “可是…”
  唐诗诗仍有顾虑,指尖无意识地绕著垂在胸前的一缕髮丝,“若送上金银,会不会显得太过……俗气?”
  “我的好小姐。”青梅急得跺了跺脚,“您没听戏文里说嘛,神仙也要香火供奉。”
  在电脑前的徐夏,听著那小丫鬟的一番说辞,甚至想竖起大拇指点讚了。
  果然,还是劳动人民最懂实际需求。
  要是唐诗诗有这觉悟,刚才就不会给他送笛子乐谱,还有那什么番薯干了。
  庭院內。
  唐诗诗轻咬下唇,似乎下定了决心。
  她眼中忧虑未散,却多了几分决断:
  “青梅你说得对,仙师屡次相助,恩同再造,我岂能因揣测仙意,而吝嗇区区黄白之物?”
  “青梅,你去我房中將那个紫檀小匣取来。”
  青梅闻声而动。
  不多时便捧回一个巴掌大小,色泽沉鬱的紫檀木盒。
  唐诗诗接过,轻轻打开。
  盒內红色丝绒衬底,静静躺著几样东西。
  一对赤金缠丝玛瑙鐲子,一叠票据,一枚水头极好的翡翠平安扣,还有几片裁剪整齐,色泽纯正的金叶子。
  这些都是她及笄时长辈所赐,是她最私人的体己。
  將来甚至要作为嫁妆的。
  念及此,唐诗诗微红了俏脸。
  她拿起那几片金叶子,在手中掂了掂。
  金叶子打造得极薄,但分量实在,在秋日阳光下,流转著温润內敛的光泽。
  金子的光泽晃了屏幕外徐夏的眼。
  心道:不愧是长江县的首富,光这些金叶子,就老值钱了。
  要知道,现在黄金价值可是一千多一克。
  这次,终於能用《化肥论》来换到钱了。
  徐夏有些兴奋,都准备搓手手了。
  毕竟茶叶古董啥的再珍贵,可他没有门道,卖不出去。
  但这金银就完全不同。
  无论再哪个时代都属於硬通货。
  结果。
  却见那少女又把金叶子放回木匣內。
  唐诗诗摇著头道:“青梅,我还是觉得这些俗物仙师会瞧不上,要不咱们再想些其他的?”
  徐夏:“??!”
  “我特么看得上。”
  “我就爱俗物。”
  “姐,我这辈子没求过人,就这金叶子了,俺其他啥都不要。”
  徐夏就差钻进屏幕去,当面跟这女人说:
  “俗到家才是救命的良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