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炸酱麵
  出租屋里。
  徐夏有些后悔当初那句口嗨了。
  陈胜吴广是干嘛的?
  农民起义的鼻祖啊!
  那妮子不会真以为,自己是在指点她找人造反吧?
  徐夏的心臟开始不爭气地狂跳。
  別啊,大姐!
  你可千万別误会。
  你要是领著人揭竿而起,朝廷第一个就得平了你唐家。
  你唐家要是没了,我上哪儿领那十倍、百倍的报酬去?
  我的衣食无忧,我的人生巔峰。
  那可都是未来无数的金叶子换的。
  这可不是长期饭票那么简单,这是铁饭碗,金饭碗。
  绝对不能碎。
  不行,必须马上纠正她的危险思想。
  但陈胜此人真有大才,不用就浪费了。
  我先再问问。
  “这人平时做事,稳妥否?”
  唐诗诗:“回仙师,事先我和青梅已多方打听。陈胜虽少与人来往,但在邻里间威望很高。他当初只因不满上官,仗义执言却被打压,才归乡的。此人够得上稳妥二字。”
  呼……
  徐夏鬆了一口气,不管他是个正义的莽夫,还是野心家,应该是个巧合吧。
  既然这样……
  此人得用,但还要再稳一手。
  该怎么说呢?
  徐夏心里斟酌著,准备给这位脑补能力突破天际的大小姐好好上一课:
  “那陈胜確是可用之人,然其命格主土,乃是天生的稼穡奇才。”
  对,就这么说。
  把陈胜往种地达人那方面引。
  “你得此人相助,当令其倾心农事,不可分心他顾。如此,方可保你唐家风调雨顺,五穀丰登,於乱世之中安身立命。”
  完美。
  既肯定了唐诗诗的努力,又把陈胜的用途给钉死在了田里。
  大小姐,好好当你的地主婆。
  给我打钱,这才是正道。
  唐诗诗听到仙师肯定了陈胜之才,心中更为安定。
  但想起这几天受到的各种刁难。
  她没由来有些委屈,便想跟仙师大人倾诉一番:
  “仙师,之前府里管事也各种推让,不肯干活儿。好在现在主事的人有了,陈胜手底下还有些弟兄也能拉来一用。但我仍担心那些佃户不信仙法。”
  徐夏:“无妨,本座授你一法,可解此局。你且回去,很快便能收到。”
  唐诗诗:“敬谢仙师大人。”
  徐夏淡淡“嗯”了一声,赶紧把音频界面叉掉。
  呼……
  对於轻微社恐的自己来说。
  实时通话就是遭罪啊。
  …………
  马车上。
  青梅还趴在唐诗诗软软的胸脯上,微闭著眼,口水半流,竟然睡著了。
  这段时间,唐诗诗累,她也累。
  “仙师……仙师?”
  唐诗诗轻轻问出声,內心那种若有似无的感应已经没了。
  “仙师……走了吗?”
  她有些悵然若失。
  仙师的声音,好好听,很温和。
  听上去似乎年纪不大,不是想像中的老头子。
  而且……
  仙师也吃东西,还是麵条?
  一时间,唐诗诗只觉得自己与仙师之间的距离拉近不少。
  她捂著不知何时红了的脸蛋,莞尔一笑。
  像只偷鸡的小狐狸。
  心里不由自主地勾勒起仙师的模样。
  一时间眼神呆愣,俏脸晕红,痴痴地笑起来。
  仙师……
  应该很英俊吧……
  嘻嘻……
  “嗯……仙师……好吃……”
  怀里,青梅砸吧砸吧嘴,低喃著。
  ……
  马车没有回唐府。
  而是一路出了长江县,来到郊外唐家的田庄里。
  田里一片金黄。
  看著喜人。
  其实稻穗里十分乾瘪。
  儘管如此,田里依旧有不少佃户在劳作,有时会轻轻扒开稻穗看看。
  一个个摇头嘆气,满面愁容。
  唐诗诗来过好几次了,如今已是颇为熟悉。
  走在田埂间,也不在乎裙摆沾染尘土。
  陈胜跟在主僕二人身后。
  见此一幕,心中定了定。
  他就担心这大小姐只有一腔热血,还是一刻钟热度那种。
  如今一瞧。
  这位首富家的小姐,貌似真的不一般啊。
  来到一大片稍有稀疏的田地旁。
  唐诗诗指了指,对陈胜道:
  “陈先生,就是这里,但我只有十亩范田,具体选哪一块儿我还没確定。”
  陈胜扫了一眼,皱起眉头:
  “唐小姐,若是陈某没看错,这只是一片下田而已。”
  唐诗诗面含歉意:
  “不瞒陈先生。家父暂时只给了小女子下田作为试验。”
  她担心陈胜打退堂鼓,赶紧话锋一转,
  “但我有信心,让十亩下田增產,只要成功,家父一定能推广到所有庄田。”
  陈胜不置可否。
  他心里是不怎么信的,但他为人重信,既然答应帮这一次,他定会全力以赴。
  “明日,我便带些人过来。”
  顿了顿,陈胜又说道,“唐小姐,我劝你一句,在外面最好不要提及我校尉的身份,我手下也不是什么军中弟兄,只是一群刨土的庄稼汉。”
  唐诗诗闻言脸色一肃:
  “陈先生放心,您只是来帮我种地而已。僱佣您和您弟兄们的工钱,按府里大管事的双倍算。”
  她似觉得诚意还不够,又补充道:
  “如果可以,十亩地所得的粮,除了上交的部分,我唐家一粒不要,全部分给您和您的弟兄们。”
  陈胜的瞳孔缩了缩。
  双倍工钱,粮食全分。
  虽然只是十亩下田,但这手笔,这气度,哪里是一个养在深闺的小姐能做到的。
  他深深看了唐诗诗一眼:
  “唐小姐就不怕我卷了你的钱,再带著佃户们跑了?”
  唐诗诗轻轻摇头,笑容真诚却透著自信:
  “您是能成事的人,我相信我看人的眼光,也相信您的为人。”
  更相信仙师大人的妙算。
  “好!既然如此,某愿立下军令状。”
  陈胜心潮澎湃起来,一时间像回到军中,
  “三日之內,一定把人和一应农具全都准备好,听从唐小姐差遣……”
  …………
  出租屋里。
  天色已黑,灯光亮起。
  徐夏將整理好的內容发送过去。
  隨著迷雾消散,他看著桌上新出现的东西,精神一阵。
  新的供奉来了。
  两坨黑乎乎的东西,还有一张古朴的泛著金色花纹的纸。
  徐夏一手一个拿起两坨黑乎乎的东西。
  嚯!又凉又沉。
  占满了整个手掌。
  元宝状,银色泛黑。
  翻过来,底部有密密麻麻的蜂窝状小眼儿。
  看得徐夏一阵哆嗦。
  密恐都犯了。
  这赫然是两枚银锭,每一枚都是五十两的。
  原来古代真正的银锭这么丑。
  根本不像电视剧演的那般银光闪闪,光滑整洁。
  放下两枚银锭。
  徐夏拿起那张纸。
  繁杂的花纹,用金漆拓印,中间用繁体字书写。
  但徐夏依旧能辨认出来——
  黄金贰拾两。
  “这姑娘……貌似有点儿傻啊。”
  你大周的纸幣,送到我“仙界”来,我能去兑换了还是咋的?
  真不如那两坨银锭实在。
  不过,再怎么说,这纸幣应该算古董吧。
  到头来,还是得找门路出手古董。
  可古玩市场的水太深了。
  以我现在的人脉,也就认识个当铺掌柜。
  还仅有一面之缘的那种。
  罢了,明天去上次那个老字號当铺,找那个老掌柜问问,能换多少钱。
  想到这里。
  徐夏將银锭和纸幣放在自己枕头底下,起身去刷碗。
  他隨手打开抖音,让视频播放一个后自动播放下一个。
  正刷著碗呢。
  手机里传出一个声音:
  “不错啊兄弟,开门,挺开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