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缺水(4K)
  夜,愈深。
  这场本来並不起眼的鉴宝,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人进来观看。
  徐夏听著听泉猫一本正经的科普。
  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按照听泉猫的说法。
  歷史上,本来是没有大周这个王朝的。
  但在一些特別隱秘的资料里,却出现过关於大周的记载。
  这个神秘的大周竟是与五代十国同时期的王朝。
  甚至用“交叠”这个词更准確一些。
  也就是说,大部分史书记录的是五代十国,而有极个別史书,记载的却是大周王朝。
  这个大周所用的纸幣。
  银漆拓印的叫银票,金漆拓印的叫金票。
  更神秘的是。
  这个大周王朝像是凭空出现,又像是凭空消失。
  若是用平行时空来解释。
  可能更容易说得通。
  但歷史学家怎么会相信那种东西。
  可偏偏,考古学家的確挖出了一些代表大周的文物。
  这就让一眾歷史学家凌乱了。
  最后,只能避而不谈,算是默认了平行时空一说。
  听泉猫也是在研究古代纸幣时。
  偶得机会,接触到了大周。
  在直播间里,他没法讲太多,但寥寥几句,已经让广大网友开了眼了。
  听泉猫对徐夏道:
  “大哥,小弟占用你的时间了。时间不早,你早点儿休息,感谢你今晚带来的精彩藏品,过几天,小弟一定登门拜访。”
  徐夏笑道:
  “好,感谢泉哥帮忙长眼,我下了。”
  听泉猫双手合十道:
  “大哥慢走,早点儿休息。”
  断开连线,徐夏退出直播,关上手机。
  关灯躺在单人床上。
  徐夏有些睡不著了。
  今晚不仅仅是赚到钱那么简单,他也涨了不少眼界。
  唐诗诗所在的大周……
  不管是不是听泉猫说的那个,总之有一点是確定的。
  许多耳熟能详的歷史人物都没出现。
  但最重要的一点。
  唐诗诗是活生生的,那边的人也是活生生的,可不是史书上的文字和人数。
  “不知道我给的化肥配方管不管用,能带来多少增產。”
  “之后……之后唐诗诗又会遇到什么事情呢?”
  也许是赚钱之后的贤者时间。
  让徐夏从钱眼儿里钻了出来,可以冷静思考。
  他自己都没发现。
  他对唐诗诗的感官,从最一开始的atm机,慢慢变成了一个需要关心的人。
  “我得想个计划,如何才能更好地养成唐诗诗,万一,真让我养出来一个女帝呢……”
  伴著无限遐想。
  徐夏进入梦乡。
  …………
  匆匆两日过去。
  长江县,县衙后堂。
  外面虽有流民哀声,却传不进来。
  县令刘一手捻著山羊鬍,听著师爷的匯报,面色不怒不喜。
  “大人,这便是附近村子的税收情况。”
  师爷躬著身子,小心翼翼地说道,
  “去年少雨,今年大旱,好几个村子的去年的税还没交齐,您看……”
  县令刘一手语气淡淡道:
  “那些村子的税,先停一停,別收了。”
  “啊?”
  师爷一愣,“不,不收了?”
  他心中纳闷,县令老爷这是要当一个心繫百姓的好官了?
  接著便听刘一手说道:
  “些许泥腿子能有多少油水,唐家,才是个聚宝盆。”
  闻言,师爷心中瞭然。
  果然,县令还是那个县令,一点儿没变,总是能变著法的捞取更多油水。
  也不怪刘一手总惦记著唐家。
  整个长江县,別的乡绅富户都为富不仁,就你唐家又是舍粥,又是安置流民。
  愈发显得刘一手这个知县老爷是个草包。
  枪打出头鸟。
  你想和光同尘,但別人更希望你同流合污。
  既然不愿。
  那就等著被弄吧。
  “最近唐家有什么特別的动静吗?”
  刘一手问道。
  师爷摸了摸唇边的八字鬍,想了半天,摇摇头道:
  “唐家一直挺安分的,没什么……”
  他瞥见刘一手脸色沉了一下,赶紧改口道,“但下官听闻,唐家小姐最近的举动有些奇怪。”
  “哦?说来听听。”
  “最近,唐家小姐满县城收购一些腌臢之物。”
  “腌臢之物?”
  “是。都是一些稻秸、杂草,还有富户人家吃剩下的各种骨头,甚至……甚至还僱佣那些流民去挨家挨户收购粪便。”
  “粪便?”
  刘一手皱皱眉,下意识用手捂住鼻子。
  “对,就是粪便。县里传的沸沸扬扬的。有人说唐家小姐疯了,也有人说唐家小姐心善,故意以此法,来接济那些流民。”
  师爷也想不明白,一个首富家的独女,为何要去做那种腌臢之事。
  刘一手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唐家此举究竟何意。
  要说人傻钱多,也不是这样撒钱的。
  “罢了,此事不用管,先盯著他唐家。以往,他唐家树大根深,动他不得,但现在……”
  刘一手露出一丝阴惻惻的笑容,
  “朝廷动盪,天下不安,他这种富商就是待宰的肥羊……”
  ……
  县城里。
  几辆牛车“吱呀吱呀”的行驶在街道上。
  散发著臭烘烘的气味。
  沿街百姓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一边捂著鼻子,一边议论:
  “唐家小姐还在收这些腌臢之物?”
  “是呢是呢,这两三天一直没停过。”
  “唐家小姐还是这么心善,变著法子接济那些流民,咱们也跟著赚点儿钱。”
  “心善?我看她是失心疯了。”
  “管她疯不疯的,咱们有钱赚就行。”
  “从未想过咱拉的那玩意儿还能卖钱。嘖……不行我得回去再拉点儿,挤也要挤出来。”
  “我也去……”
  牛车穿街过巷。
  路过一些酒楼、楚馆时,店家和客人臭著脸,纷纷把门窗关上。
  几个青年才子,坐在二楼窗边吃酒。
  关窗后,纷纷展开扇子,皱著眉,一个劲儿地猛扇。
  几人黑著脸,讥讽道:
  “堂堂首富独女,竟去做那腌臢之事,简直,简直……”
  “简直有失闺范,玷污门楣。”
  “对对对,就是这个词。”
  “想想之前诗会上,那唐诗诗还与我等共参诗词,现在想起,令我几欲作呕。”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话语里儘是鄙夷之態。
  只其中一人沉默不语。
  其余几人停下议论,看向那人,问道:
  “孙兄,以前心仪唐诗诗的人不少,其中数你最甚,甚至愿入赘唐家。你今天一言不发,难道还愿要那粪女?”
  窗外拉粪牛车的吱呀声渐渐远去。
  被称为孙兄的才子端起酒杯,仰头饮尽,重重放下酒杯。
  脸一阵青一阵红,眼中满是不舍,更多的是失望之色:
  “莫再说入赘,如今,就是白送我,我……我都不要!”
  ……
  唐府,后院花园。
  唐仁坐在云轩亭里,陪著一中年美妇吃茶品果。
  中年美妇保养得极好,看著三十出头。
  端庄柔美,与唐诗诗有五六分相像。
  正是唐仁之妻,唐诗诗之母,云氏——云月婉。
  “老爷,诗诗最近在忙些什么?一个女儿家天天往外跑,还傻乐呵。我想帮她说亲都抓不住她。”
  云月婉开口询问,声音轻柔软糯。
  说著责怪的话,语气里却满是关切。
  看著女儿天天在外面忙,她更多的是心疼。
  但看著女儿乐此不疲,天天脸上掛笑。
  云月婉心疼之余也是开心的。
  唐仁给妻子倒杯茶,再给自己倒一杯,无奈道:
  “唉……也不知咱们这宝贝闺女从哪认识了个神棍,奉其为仙师,对其妄言深信不疑。最近几天在折腾那个什么……化肥。”
  云月婉眼眸闪过忧色:
  “老爷,诗诗心善,也单纯,你可得注意著点儿,別让她被人骗了。”
  “放心,我让李伯派人盯著呢,出不了岔子。”
  唐仁轻啜一口热茶。
  茶叶的清润之意让他眉头舒展不少。
  他宽慰妻子道:
  “诗诗毕竟长大了,有些事得去经歷经歷。我给了她十亩地,由著她去折腾,撞南墙撞疼了,就知道回头了。”
  云月婉白了他一眼:
  “等诗诗真受委屈了,第一个心疼的准是你,到那时,我看你还去安慰谁。”
  唐仁訕訕一笑。
  …………
  江海市,新城小区。
  將近晚上八点半,徐夏才从公司所在的写字楼离开。
  “这破甲方,就知道高大上。结果最后看中了一坨屎。”
  “实习期就加班,又是一个牛马公司,等过完年计划计划,赶紧离职,专心养成唐诗诗得了。”
  坐上公交车。
  徐夏掏出手机打发时间。
  抖音后台还有不少人在疯狂私信自己。
  自从那天连线了一次听泉猫。
  后台就没消停过。
  这些私信里,有真心想买的,有忽悠他的,有巴结他的,还有威胁恐嚇他的。
  出价从十几万到上千万不等。
  徐夏都没搭理。
  只联繫了听泉猫,双方加了微信好友,约定过段时间就见面。
  晃晃悠悠一个小时。
  徐夏终於回到自己的出租小屋。
  打开房门,带来一些寒气。
  “嘶……快到年根了,怎么越来越冷。”
  他赶紧把空调,还有小太阳全部打开。
  江海市不在送暖行列里。
  一到冬天。
  那种冰寒属性的魔法攻击,直接往人骨头里钻。
  烧上热水,打开笔记本,点击【观察】。
  窗口弹出,再次显现出唐诗诗的身影。
  现在,徐夏每天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偷窥”。
  渐渐成为一个习惯。
  他常常会开著连通那边的屏幕,然后再做其它事。
  那种感觉。
  就像有个人一直陪著他,让他少了许多孤独感。
  唯一有点儿遗憾的。
  就是每次唐诗诗洗澡,屏幕便会出现一层水雾。
  除了水声,啥也看不见。
  对此,徐夏感觉自己的人格受到了莫大侮辱。
  我是喜欢偷窥的人吗?
  我稀罕看吗?
  这么防著我。
  我那是担心唐诗诗洗澡的时候滑倒,我好第一时间叫人去救她。
  屏幕画面渐渐出现。
  看光线,那边应该还是白天。
  这段时间,徐夏渐渐发现,两个世界的时间是不同步的,流速也不一样。
  准確来说。
  自己与唐诗诗互动时,时间进度就是一样的。
  若无要紧事,那边流速快一些。
  画面里。
  四周有一部分是荒地,有一部分是田地。
  看样子,应该是在唐家的田庄附近。
  唐诗诗蒙著面纱,旁边伴隨著的青梅也带著面纱。
  距离两人不近不远处。
  有几个大小不一的土坑。
  有的里面是不明顏色的粘稠物,有的是枯黄杂乱的草梗,还有的堆著一些骨头。
  徐夏仔细看了看那些坑里的东西。
  本能地皱皱鼻子,身体往后仰了仰,距离屏幕远点儿。
  隔著屏幕,他似乎都能感受到,各种或臭或腐或腥的杂乱味道混在一起。
  想想若是在现场。
  味道绝对刺激。
  “也难为唐诗诗了,这么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能在这种现场待得住。”
  此时,屏幕里传来一串脚步声。
  似有人跑过来。
  很快,陈胜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中。
  他甩著汗水跑来,面色沉稳,对唐诗诗微一拱手,说道:
  “唐小姐,人手和一应农具都备齐了。这些化……化肥原料收集的也很顺利。但是……”
  他顿了顿,嘆口气道,
  “但是除了草木灰,其它三种肥料的製作都需要用到大量的水。
  即使是不需要水的草木灰,在后面追肥的过程里,同样需要水。
  可偏偏今年大旱,所以……”
  所以,又进行不下去了。
  而且比起之前缺人手的问题,缺水问题更加严峻。
  缺人,人力可为。
  可这缺水……
  唐诗诗抬头看看万里无云的晴天,白日明晃晃的刺眼。
  心中不由嘆气:
  “当真是一步一个坎儿。”
  打井取水?
  且不论能不能打出水来。
  就算真能打出水来,也早过了追肥的时期了。
  那些稻穀可不会停下来等她。
  还是那句话。
  绝不能拖到明年,必须在这次追肥就看到效果。
  “唉……该怎么办呢,难道又要去求仙师?”
  若是一个合格的领导者。
  此时即使內心焦急如焚,表面上也要淡然处之。
  可唐诗诗仅仅是个十八岁的小姑娘。
  还远远做不到喜怒不形於色的程度。
  所以,心里的焦急无助就表现在脸上了。
  即使有面纱遮掩,眉宇间的愁容也掩盖不住。
  陈胜察言观色,心中也略有丧气:
  “唉……到底是这位大小姐想当然了。这天灾年景,供人喝的水都紧巴,哪里有水来製作化肥?”
  “看来,我此次心血来潮的出手相助,很快便要结束了。”
  对於唐诗诗最近两天的表现。
  陈胜完全看在眼里,心里是颇为佩服的。
  也真心认同,这位大小姐是真的想做些对百姓有益的事。
  可天不遂人愿啊。
  “这沟槽的世道!”
  他在心里暗骂一句。
  屏幕前。
  看著无助的唐诗诗,徐夏轻轻捶了捶自己脑门。
  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现在最困扰长江县的,不是什么化肥,而是没有水。
  该怎么解决缺水问题?
  徐夏看著屏幕,目光停在【送礼】选项上。
  滑鼠点击。
  顿时弹出两个窗口。
  一个窗口里写著:
  【请將你亲力亲为之物放於屏幕前】
  哦……
  这是杜绝了我花钱直接买,必须我亲自参与才有价值。
  难道说。
  让我手搓个大炮,再手搓个增雨火箭弹,给唐诗诗送过去?
  屮!
  我要有这能力,早把自己上交国家了。
  徐夏把目光移到另一个窗口上。
  这一个。
  与其说是窗口,倒不如说是个商城。
  徐夏一看这氪金的界面,无奈一笑:
  “好好好,终於露出你的真面目了,我说这养成游戏少了点儿啥,原来在这儿等著我呢。”
  商城里。
  没有想像中的琳琅满目,包罗万象。
  只有寥寥几个物件儿。
  却十分引人注目。
  都是长条状,符纸模样,只是顏色不同。
  竟是几张道家用的符籙。
  “还有这玩意儿?倒是符合我这仙师的人设。”
  “有没有祈雨符呢?”
  徐夏挨个看了看,发现还真有。
  “这东西,管用吗?”
  他嘀咕一句,滑鼠点击上去。
  噔的一声。
  弹出提示窗口:
  【您当前信仰值不足,无法购买】
  【您当前有一次免费购买机会,请问是否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