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陈默和李十二
  卢光稠见陈默上场,微微侧头看了眼陈胜,笑道:
  “令郎体型匀称,双目有神,若是力气足够,不失为一名好射手。”
  陈胜眼底闪过一抹欣慰,面上却不咸不淡,谦虚道:
  “卢兄过奖,看这臭小子的造化了。”
  与陈默一同上场的。
  还有一位少年——李十二。
  比起陈默匀称的身材,李十二显得更为高挑精壮一些。
  两人对视一眼。
  见对方是和自己差不多年龄的少年,心中先有了几分亲近之意,隨后又有些爭胜之心。
  “你先挑。”
  李十二咧嘴一笑,笑容很真诚。
  陈默点点头,也不客气,先挑了一副石扁担。
  他没有挑最小的石锁,也没有去尝试最大的石锁,只挑了一副中不溜的。
  李十二见陈默挑好石扁担。
  先看了眼最大的那对石锁,稍有犹豫,最终还是挑了一副跟陈默一样的。
  陈默用右手。
  李十二用左手。
  两人头对头,一齐弯腰,抓住竹竿。
  隨著两声闷哼。
  两根竹竿陡然弯曲,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隨后继续弯曲,带动著两头的石锁缓缓离地。
  “好!”
  眾人瞧著两个少年如此神力,纷纷欢呼叫好。
  陈默和李十二两人都完全直起身子。
  陈默很快就轻轻放下石扁担。
  李十二却又硬挺了几息,隨后“轰”的一声,他身体猛地弯曲,两个石锁坠地。
  李十二起身急喘了几口气,对陈默笑道:
  “你力气真不小,我叫李十二,你叫什么名字?”
  “陈默。”
  陈默带著很浅的笑意,回道。
  两个少年一同走向一边,站在通关第一道考验的队伍里。
  陈胜瞧著自己儿子顺利通过第一道考验。
  嘴角的笑意多了不少,轻轻頷首。
  卢光稠缓缓拍手,赞道:
  “虎父无犬子,陈兄生了个好儿子啊。”
  “过誉了,今后还需卢兄弟严加操练。”
  陈胜嘴上客气,嘴角却压不住弧度,顿了顿他又说道,“我见过令郎几次,年纪虽小,但古灵精怪,是个聪明孩子。”
  提起自己儿子卢延昌,卢光稠苦笑摇头:
  “唉……就是太贪玩儿了,若不懂得克制,將来恐难当大任啊。”
  这之后。
  仅有一人勉强通过第一道考验。
  两三百人的青壮,仅一项力量测试,就刷下去十之八九。
  可见弓兵要求之苛刻。
  人群散了一些,各干各的活儿,还有一些留下来看热闹。
  卢光稠让人搬来一个草靶,摆在远处。
  他先是在地上划了三道线,距离草靶由近到远。
  接著,卢光稠叫来一个通过第一道考验的。
  他让那人站在最远的一条线上。
  问道:
  “你从这里看那个靶子,预估一下,这里距离靶子有多少步?”
  那人瞧著远处小小的草靶,似是看不清,眯了眯眼。
  好一会儿才囁嚅道:
  “回……回卢先生,大约有一百一十……呃……一百一十五步吧。”
  卢光稠不置可否,只淡淡笑著。
  又拉著那人往前走了一段距离,来到中间那条线,问道:“这条线距离靶子多少步?”
  这次,那人没眯眼睛,瞧了一会儿说道:
  “七十来步吧。”
  卢光稠依旧没说对错。
  拉著那人来到最前面那条线。
  不过这次,没有问距离,而是將一把猎弓递给那人,问道:
  “以前射过箭吗?”
  那人摇摇头。
  卢光稠让人拿来两把猎弓,递给那人一把弓和一支羽箭。
  他自己也拈一支羽箭,搭在弓弦上,拉弓。
  “来,试著像我这样,搭箭拉弓。”
  “……哎。”
  那人第一次用弓箭,手有些抖,显得既紧张又兴奋。
  卢光稠放下自己的弓箭,一边手把手帮那人调整姿势,一边指导著:
  “身体站直,左手不用握得这么紧,稍稍放鬆,右手三根手指轻轻勾住弓弦,要感受到手指是灵活的。用一只眼睛瞄准,或者两只眼睛斜视……”
  没过一会儿。
  一支羽箭歪歪斜斜地飞出去,远远地偏离草靶。
  那人红著脸,挠挠头尷尬笑笑。
  卢光稠没有露出不屑之色,勉励几句后,又教导几次。
  前前后后一共射出去五支羽箭。
  只有一支羽箭擦著草靶的边缘飞过。
  卢光稠让那人站到另一边待命,叫来下一个人。
  二十几个人很快就测试结束。
  最后,不出卢光稠所料,仅有八人符合他心中的射手条件。
  本著贵精不贵多的原则。
  卢光稠没有放鬆条件,心道:
  “八个人就八个人吧,这八个人天赋都不错,好好调教一番,虽不说能成为神射,但绝对是精锐。”
  如此想著,他看向八人中的陈默和李十二。
  这是唯二的两个不超过二十岁的少年。
  陈默眼中透著兴奋,面上却很沉稳。
  李十二的高兴却是溢於言表,一只手搭在陈默肩膀上,兴奋地说著什么。
  看著这两个少年。
  卢光稠不由面露微笑,心里称讚:
  “两个好苗子啊,都有神射手的潜力。”
  他招呼八人一声:
  “都过来拿弓,今天就开始训练。”
  说著,便让人將仙尊赐下的黑色长弓搬来。
  八人瞧著造型异常精美的长弓,个个眼睛放光。
  欢呼一声,跑上来,充满干劲儿地开始今天的训练。
  ……
  七日后,上午巳时一刻。
  长江县卫所军大营。
  身穿一青一绿官袍的两人,勒马於大营门口。
  其中穿绿色盘领右衽袍的使者,手扬旗牌高声道:
  “巡抚钧令到!”
  门口的两名守门兵神情一肃。
  先行了一个军礼,然后其中一名疾奔入大营,向吴广稟报。
  另外一名则侧身站立。
  两人下马,昂首阔步往大营走。
  等走到大帐时。
  將士已分列两侧肃然站立,行军礼。
  吴广著甲冑站在大帐前,副千户立於其身后。
  吴广见此次竟然来了两名使者,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但不及他多想,便让出中央位置。
  穿绿色官袍的使者展开手中公文。
  “哗啦啦……”
  吴广率先单膝跪地,其余兵將俱隨之跪听。
  从暴民起事发生,到调令下来。
  已足足过去十余日。
  吴广內心为延误的军机嘆息一声,听使者开始诵读公文。
  前面的內容很正常规范。
  可听著听著,吴广察觉出不对劲了。
  “……特遣兵部职方司主事孙敬昭赞画军务,监纪功过。一应进止机宜,须与之共议而行,功罪皆由其核实具奏……”
  这是……监军?
  巡抚排下来一位监军?
  吴广心中大皱眉头,忍不住微微抬头,抬眼瞄了使者身旁那个著青色官袍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