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有人要杀我!
  “他们?”李建设抬起头,
  “他们有什么用啊!找不回来的!肯定是......肯定是神!是祂!祂来惩罚我了!祂要把我老婆从我身边带走!就像......就像带走我女儿一样!”
  他的情绪激动起来,身体开始发抖。肖远安立刻上前,轻轻扶住他的胳膊,
  “李叔,冷静,冷静点。没事的,警方在找呢。深呼吸......”
  我也连忙帮腔,说些空洞的安慰话。
  好一会儿,李建设才慢慢平復下来,喘著粗气,眼神重新变得涣散。
  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我主动提起別的话题。
  告诉他我那篇小说发表在一个网络平台上了,虽然看的人不多,但有很多读者留言鼓励他,希望他能振作起来,说很多人理解他的痛苦,为他祈祷。
  当然,这些都是骗人的。我那篇小说底下冷冷清清,仅有的几条评论还多是聂雯的手笔。
  但李建设听了,黯淡的眼睛里却真的亮起了一点点光。
  他絮絮叨叨地说起以前的事,一会儿说要把什么人介绍给我认识,肖远安在一旁对我无奈地摇摇头,示意我他记忆混乱了,一会儿又说起某个邻居做的某件小事。
  我耐心地敷衍著,我之前的想法太天真了。
  以为来看看他,说几句鼓励的话,就能对抗神的安排,就能给他带来一点光?
  看看他现在的样子,连专业的医疗机构都解决不了他的创伤,我一个手上沾著秘密的共犯,又能做什么?
  我的鼓励,压根没有说服力。那些“相信警察一定能找到”的鬼话,我连说都说不出口。
  找到了又能怎样呢?只会是一具尸体,一堆白骨。貺欣再也不能动,不能笑,不能呼吸。
  我能赋予他怎样虚假的希望?那样的话,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他岂不是会更加崩溃?
  而如果成功隱瞒,让他一辈子活在这种浑浑噩噩的虚假里......这样的结局,真的会比现在更好吗?
  我感到一阵深深的失望。不是对李建设,是对我自己。
  正好,规定的探访时间快到了。我起身,准备告別。
  李建设也跟著站起来。我走过去,轻轻拥抱了他一下,拍了拍他瘦削的背脊。
  “李叔,保重身体。我下次再来看您。”
  就在我准备鬆开手的时候,李建设忽然用力回抱了我一下,然后,他將嘴唇凑到我的耳边。声音气若游丝,
  “小夏......这里......有人要杀我。”
  我身体僵硬。
  还没等我做出任何反应,他已经鬆开了手,后退一步,脸上恢復了那种茫然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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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远安走过来,“时间到了,余夏。李叔该回去休息了。”
  我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对肖远安点点头,又深深看了一眼李建设。
  他避开了我的目光,低著头,看著自己的脚尖。
  “好,麻烦了。”我对肖远安说,然后转身走出了会客室。
  走廊里我反覆迴响著李建设最后那句低语:
  “这里有人要杀我。”
  从精神病院出来,午后的阳光白晃晃地刺眼,李建设那句话,在我脑袋里反覆出现。
  “这里有人要杀我。”
  被害妄想吗?对於一个饱受精神折磨、妻子失踪、本身就活在恐惧中的人来说,產生这种念头太正常了。
  这可能是他破碎心智最后的警报,徒劳地指向任何一个靠近他的人。
  但万一是真的呢?
  如果真有人想杀他,是谁?动机是什么?
  第一个浮现在脑海的,自然是肖远安。
  她就在现场,她是医护人员,有最便利的条件。
  可是,为什么?李建设对她父亲肖大勇和貺欣的私情毫不知情,在整件事里,他更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受害者。
  肖远安有什么理由非得除掉这样一个对她毫无威胁的人?
  除非......李建设知道的,或许远比我们想像的要多?
  回到家,我稍微冷静,再次拨通了神京精神病院的电话,这次换了个说法,询问李建设近期的具体看护安排。
  我看到的李建设远没有他们说的那么严重。
  那么,是谁在有意无意地夸大他的病情,试图將他与外界隔离?
  “请问,最近主要是哪位医生或护工在负责李建设的日常看护呢?”
  电话那头很快回答,“哦,主要是肖看护,肖远安。她负责李建设,很上心的。”
  果然是她。
  我又问,“那他的主治医师是哪位?如果病情有变化,我们应该联繫谁?”
  “主治医师是贾真,贾主任。不过贾主任平时比较忙,具体事务很多都是肖看护在处理。”
  贾真。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
  我去探视过几次,从未在工作人员的工牌上见过这个名字,也从未听李建设或肖远安提起过。
  掛了电话,我盯著地板。
  如果肖远安真的有问题,她一个护工的身份,想要长期將一个病人留在院內,权限恐怕不够。
  这个贾真,作为主治医师,才是关键。
  即便希望渺茫,我也得试试。那句“有人要杀我”如果是求救,我不能假装没听见。
  可怎么接近这个贾真?用什么理由?直接去问?只会打草惊蛇。
  我想到了聂雯。拨通电话,我简单说了情况,问她是否知道肖远安更多的背景,或者认识医院里其他人。
  聂雯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我和她......认识得很偶然。就是有一次在便利店,我手机没电了,付不了款,挺尷尬的,她刚好在后面,就帮我付了......现在想想,”
  她顿了顿,“那个偶然,兴许也是她设计好的。”
  掛断电话,大约半小时后,门被敲响。
  是聂雯,手里还提著点水果。她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看来也没睡好。
  我把我的发现和顾虑更详细地告诉了她。
  聂雯听完,咬著嘴唇想了很久。
  “你想查那个贾真,直接去肯定不行。得有个由头......”
  我们对著灯光,像两个拙劣的罪犯,绞尽脑汁。
  最后,一个不算高明的方案浮出水面:
  由聂雯扮演近期精神压力巨大、出现某些症状的病人,而作为她焦急万分的男朋友,我病急乱投医,打听到神京精神病院的贾真主任是权威,想方设法掛他的號,带女友去諮询。藉此机会,观察贾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