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要跳楼?
  人都到齐了,我们便跟著这位忧心忡忡的女人,一起走进了筒子楼。
  楼梯陡峭,扶手锈跡斑斑。
  我们向上爬的期间,肖远安告诉我们,这几天她也没閒著,一直在想办法寻找贾真和李建设。
  这个灵感还是她偶然看gg时想到的:
  “贾主任一直用著一台老款的水果手机,型號很旧了。”肖远安说,
  “这种手机有查找功能,理论上只要知道他的id帐號和密码,登录官网,就能看到手机的大致位置。”
  “但是,”她顿了顿,“我们不可能知道他的帐號密码。”
  我的心一沉。
  “不过,”肖远安话锋一转,
  “好在,我见过贾主任从家里带来医院一台老款的水果笔记本电脑,开会时用过。那台电脑上,一定登录著他的id帐號!只要我们能打开那台电脑,不需要帐號密码,利用电脑上已登录的帐户,就可以直接定位他绑定的手机!”
  我听了,心里不由得佩服肖远安的行动力和细心,同时也庆幸我们第一时间联繫了她。
  说话间,我们来到了贾真家所在的楼层。贾真妻子掏出钥匙,打开了一扇绿色铁门。
  门內,是比楼道更压抑的景象。差不多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
  房子很小,大概只有四五十平米,老式结构,採光差。
  家具简陋,款式都是二十年前的。墙面泛黄,有些地方还有水渍。
  贾真的妻子看起来很朴素,甚至有些木訥。
  她侷促地请我们坐下,自己则站在一旁,两只手捏著围裙边。
  “各位......都是老贾的同事对吧?”她微弱地问,
  “老贾......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们赶忙安慰,“没事没事,贾主任可能是工作上有什么紧急任务,需要出去一段时间,暂时联繫不上。”
  可这样的话,连我们自己都不信,怎么能安慰到她?我估计,在我们来之前,警察可能已经上门询问过了。
  说明来意后,贾真妻子从臥室里抱出来一台银色外壳的老款电脑。
  她插上电源,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显示出水果logo。
  我们围在小小的餐桌旁,盯著屏幕。
  很快,系统启动完毕,进入了用户登录界面。
  “密码?”肖远安看向贾真妻子。
  贾真妻子说了几个:贾真的生日,她自己的生日,他们的结婚纪念日......可是都不对。
  聂雯在旁边小声问,“会不会是......孩子的生日?”
  贾真妻子摇摇头,神情黯淡,“我们没孩子。”
  肖远安皱著眉头,尝试了一些常见的数字组合,都失败了。
  我脑子飞快地转动。贾真......一个看似古板、实则內心偏执的医生......他会用什么做密码?
  忽然,我想起那个网名——天道酬勤。
  “试试......tiandaochouqin?”我说,声音有些不確定,
  “全拼,小写。”
  肖远安看向我。
  聂雯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在键盘上敲下这串拼音。
  敲完最后一个字母,按下回车。
  屏幕上的锁形图標消失了。
  桌面赫然展现。
  密码......通过了。
  肖远安立刻操作起来,熟练地点开系统自带的查找应用。
  界面加载,一个地图图標显现,代表设备位置的光標在屏幕上闪烁。
  地点:城中区,香格里拉大酒店。
  上次更新时间:一分钟前。
  香格里拉大酒店......那是整个城市的地標,最高最豪华的建筑之一。
  很多次我远远望见它,都会被那直插云霄的高度所震撼。
  “他们要跳楼?”我和聂雯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
  贾真的妻子一哆嗦,脸色煞白,“跳......跳楼?!谁要跳楼?!老贾吗?!”
  我们这才意识到失言,连忙补救,“不是不是!阿姨你別急!”肖远安反应最快,
  “是有个患者可能情绪不稳定,我们担心他......我们得马上赶过去!贾主任的手机在那里,他可能也在处理!”
  这个解释漏洞百出,但贾真妻子此刻心慌意乱,她惶惑地点著头,
  “那......那你们快去!快去!老贾他......”
  我们顾不上再多说,简单交代几句让她在家等消息,便匆匆离开。
  肖远安临走时带上了那台笔记本电脑,或许还有用。
  快步下楼,钻进肖远安的小车。车上,气氛凝重。
  我坐在后座,忽然开口,“贾主任的老婆......戴的是假髮。”
  “你也看出来了?”聂雯坐在旁边,看了我一眼。
  正在开车的肖远安接过话头,
  “桌子上摆的药盒看到了吗?白色的,上面有英文。是靶向药,进口的,很贵,治疗慢性粒细胞白血病的。”
  我回想起那简陋的客厅,餐桌一角確实放著几个药盒,当时没在意。
  贾真——他那些极端思想的来源,或许並不仅仅源於医院里那些被他视为负担的病人。
  更深的,可能正来自於他身患重病的妻子。
  看著爱人被病痛和药费一点点吞噬,自己却无能为力,这种日復一日的挫败感没经歷过的人应该很难体会。
  肖远安把车开得飞快,在环城高速上压著限速的上限。
  我无精打采地看著窗外,心里沉甸甸的。
  聂雯侧过身,伸出手,帮我关上了我这侧有些漏风的窗户。一个小小的动作,隔绝了噪音和寒意。
  四十分钟左右的车程,肖远安只用了不到三十分钟。
  香格里拉大酒店金闪闪的旋转门和穿著笔挺制服的迎宾员,与我们三个风尘僕僕神色仓皇的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我们直奔前台。肖远安假借寻找可能入住的朋友为由,向前台小姐描述了贾真和李建设的外貌特徵,询问是否有用他们名字登记的房间。
  前台小姐在电脑上查询后,礼貌地摇头,
  “抱歉,没有查到您说的这两位先生的入住记录。”
  我心里一沉。难道定位错了?或者他们用了假名?
  “那......有没有一个叫杨光的?或者......一位姓梁的先生?可能是律师。”我抱著试试看的心態补充。
  前台再次查询,依旧摇头。
  我们三个面面相覷,在富丽堂皇的大堂里犯了难。
  最后,还是聂雯想到了办法。她示意我们跟著她,找到了位於酒店侧翼的监控室。门口坐著个正在打盹的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