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加入她的组织
  作者突击小狗头亲推:希望您在可乐小说享受《倖存者宣言》的故事。
  第二天一早,我联繫了何毕。信號时断时续,杂音很大。
  我告诉她,我改变主意了,我愿意加入她的组织,为对抗真理贡献力量。
  但我有一个条件,或者说,一个信息,需要她立刻、公开地传播出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说。”
  “太阳只会消失七天。”
  “第八天,它会回来。这不是『真理』的神罚,这只是他们提前知道並加以利用的一次预言。时间是他们最大的敌人。”
  何毕没有立刻追问消息来源,“你有几成把握?”
  “没有十成。”我诚实地说,
  “但这值得一试。而且,这话不能由我来说。”我顿了顿,
  “我人微言轻,说出来只会被『真理』反咬,或被恐慌的民眾无视。但何老师你不同,你有平台,有信誉,有抗爭者的身份。你的话,会有人听,会形成压力。”
  更重要的是,我需要规避风险。
  如果七天后太阳没有重现——无论是因为健哥的“神諭”是假的,还是因为別的什么未知原因——那么宣布这个消息的人,必將成为眾矢之的,承受从希望巔峰跌落谷底的民眾最疯狂的怒火。
  我不能,也承担不起这个后果。我需要保持机动,需要观察,需要在最坏情况发生时,还有余力去做別的。
  而何毕,我了解她。她对於能打击真理的机会如饥似渴,哪怕成功率微乎其微,哪怕需要她站上风口浪尖。
  她的性格和立场,决定了她会毫不犹豫地接过这个烫手的山芋。
  果然,何毕没有犹豫,“好。我会处理。保持这个號码畅通,等我消息。”
  掛断电话,我靠在枕头上。计划的第一步,迈出去了。
  接下来,就是看何毕如何运作,以及真理会作何反应。
  第三天,外界的压力以新闻简报和网络信息的形式,不断渗入这间被病房。
  儘管真理发出了最后通牒,但各国政府显然没有立刻屈服。最初的震惊正在强自镇定的应对所取代。
  天文机构发布了更多令人费解的数据模型,物理学家们在电视上爭吵不休,社会学家则在分析群体心理崩溃的閾值。
  但有一点是明確的:无论动用何种观测手段,调用何等计算资源,太阳依旧没有踪影。
  超出理解范畴的失去,开始转化为指向任何可能责任方的压力。
  一些国家的相关部门,开始发布措辞谨慎的声明,表示正在积极寻求解决方案,与国际伙伴保持密切沟通,不排除任何可能性以恢復秩序。
  言辞背后,是惶惶不安的妥协前兆。
  哪有什么真正满意的交代?
  太阳消失的影响,正在以指数级的速度显现。
  不仅是能源、农业、生態这些硬性的崩溃,更致命的是心理防线的全面垮塌。
  在一个没有日出、没有明天、光明成为奢侈回忆的世界里,信仰、希望......所有维繫文明的东西,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
  人们不知道该相信科学,还是该跪拜真理,或者乾脆相信一切都已终结。
  这天下午,一个意外的访客打破了病房里的焦灼。
  是肖远安。
  她穿著一件深色的厚外套,脸上带著长途跋涉后的疲惫。
  我们像两个认识多年的朋友,隔著病床,聊著些不咸不淡的近况。
  她说,神京市那边乱成一锅粥,但精神病院因为其封闭性,反而相对平静。
  李建设最近情绪稳定了不少,按时吃药,很少再说那些骇人的话了。只是经常对著窗户发呆,一坐就是半天。
  我告诉她,聂雯的情况不太好。伤口癒合慢,精神也时好时坏,有时清醒,有时会陷入囈语状態。
  我说这话时,仔细看著肖远安的脸。
  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既没有大仇得报的如释重负,也没有对朋友处境的担忧。
  那是麻木的平静。我不知道她是已经把聂雯从朋友的名单里划去,还是她自己的情感早在父亲死亡这一连串事件中耗尽了。
  我告诉了她聂雯的病房號。
  肖远安摇了摇头,“我还是不去了。”她低下头,看著自己交错的手指,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过了一会儿,肖远安重新抬起头,“钱还够吗?不够跟我说。”
  她停顿了一下,又重复道,“聂雯的医药费,我帮她付。”
  这话她说了好几遍。
  我看著她,忽然觉得,或许我们都一样,被困在不同的罪责和愧疚里,用各自的方式偿还著。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聂雯的妈妈......王秀英,死了。被阿光杀的。”
  肖远安抬起头,脸上掠过震惊。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如果这就是背负罪孽的代价,那这样的代价,我们还要目睹多少次?还要有多少熟悉的面孔,以这种方式,消失在这无边的黑暗里?
  肖远安没有久留。她留下了一袋沉甸甸的水果,说是给我们俩的,然后便匆匆离开了。
  这两天,我都没有去看聂雯。
  我害怕看到她脆弱的样子,害怕面对她眼中可能出现的陌生,更害怕去深想——造成她今天这个局面的,其中有多少,是源於我的拖累?
  第四天,新闻里开始出现一些实质的动向。
  一份由多国磋商形成的、针对真理组织及其关联实体的限制性协议草案被披露。
  內容无非是冻结部分资產、限制核心人员旅行、呼吁其停止煽动性言论等等。
  在太阳消失的背景下,这些制裁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而另一边,何毕的声音开始以更高的频率更强势的姿態出现在媒体渠道上。她没有直接说“太阳七天后回来”——那太像另一个预言,容易授人以柄。
  她反覆强调的是:
  “『真理』在撒谎!太阳消失並非不可逆转的神罚!我们有充分的理由和线索相信,这是一次可以被认知甚至可能在短期內出现转机的特殊天文现象!盲目屈服於恐嚇,才是对人类文明最大的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