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送我去精神病院吧
  可乐小说,总有一个故事,在等你翻开。
  “聂雯,”我轻声叫她,“怎么了?”
  她浑身一颤,转过头来看我。
  “余夏,我......”她语速很快,
  “我就是......就是想给你做顿饭。你......你一直在写,还没吃晚饭......”
  “没事,”我走过去,小心地伸出手,“我来做吧。你休息。”
  她看著我伸过来的手,又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刀,过了几秒钟,才终於鬆开了手指。菜刀“哐当”一声掉在料理台上。
  我扶住她,把她带到沙发坐下。
  我回到厨房,捡起刀,开始清洗食材。
  “余夏。”她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嗯?”
  “送我去精神病院吧。”
  我切菜的手顿住了。刀刃停在半空。
  “不要。”我的回答快得没有经过大脑。
  为什么这么坚定?是因为爱?责任?还是贪恋她肉体的温存,贪恋她带来的慰藉,贪恋这屋子里有另一个人呼吸所带来的家的感觉?
  我害怕再次被拋入孤独。我自私得可怕。
  “余夏,求你了,”
  “如果你不让我去,我就......我就自己想办法。”
  “没事的,”我继续切菜,
  “你会好起来的。等这些事情过去......等一切安定下来,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余夏,”
  “这些事情会过去吗?死掉的人,会活过来吗?受过的伤,会消失吗?背上的罪,会被赦免吗?”
  她停顿了一下,吸了吸鼻子。
  “这些都不会过去,余夏。它们会跟著我们,像影子一样,跟一辈子。这些事情......永远过不去的。”
  “余夏,我不想再拖累你了。真的。我受够了每天醒来不知道自己是清醒还是做梦,受够了害怕镜子,害怕敲门声。”
  “求你了,让我走吧。去一个至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地方。”
  “把你的钱存好,好好去做手术,好好活下去。就当......就当我从来没出现过。”
  “不行。”我放下刀,转身走到客厅,蹲在她面前,
  “我不让你走。聂雯,我会想到办法的,一定有办法。你会没事的,相信我,好吗?”
  相信我?相信个屁。
  我连明天自己会怎样都不知道,连胸口这该死的疼痛什么时候会要了我的命都不確定,我拿什么让她相信?
  聂雯看著我。她一点点地抽回自己的手,然后站起身,动作蹣跚地走回臥室,躺下,背对著门,不再说话。
  我回到厨房,继续做饭。锅里燉著简单的汤,蒸汽氤氳上来,模糊了窗户。
  我照例开始怀疑自己的做法。
  我这样固执地把她留在身边,跟当初聂雯固执地要给我钱、替我承担,有什么区別吗?
  不都是在用自己认为对的方式,去帮助对方,实际上却加重对方的心理负担,甚至成为一种变相的绑架。
  我討厌被他们的善意裹挟,討厌那种为我好带来的窒息感。
  可现在,我不由自主地,也在做同样的事情。
  如果我真的为了聂雯好,是不是应该尊重她的想法?
  对她来说,留在这里,时刻感受到自己是个拖累,给我造成的痛苦和愧疚,或许远比去精神病院接受治疗和看护要来得更大、更难以承受。
  我该怎么做?放她走,我做不到。留下她,又可能是另一种伤害。
  就在我被这无解的难题反覆煎烤时,我的手机响了。
  我把炉火关小,走到客厅。手机刚才明明放在茶几上,现在却跑到了沙发上,在刚才聂雯坐过的位置旁边。
  我心里咯噔一下,拿起手机。
  屏幕上显示有一条来自秦璐的新信息。
  我解锁,点开微信对话框。
  上面的消息记录,却让我血液倒流。
  在之前我们关於堂弟和『真理』的对话下方,赫然多出了三条我之前没看到(的消息。
  第一条,是一张照片。秦璐的自拍。
  她穿著黑色的比基尼,躺在洁白的沙滩躺椅上,背景是湛蓝到不真实的海水和椰林。阳光炽烈,在她的皮肤上镀了一层金边。
  节省的布料完美勾勒出她年轻紧致的身体,她对著镜头笑,眼睛弯成月牙,笑容灿烂又带著慵懒的挑逗。
  第二条消息,紧跟著照片:
  “这里超美的对不对?[太阳][沙滩]余夏,你最新的章节我看了,写得不错哦。[大拇指]”
  而最新的这条,也就是刚刚发来的,內容是:
  “不错什么啊......[哭脸]乐极生悲了,后背晒伤了,火辣辣的疼......[哭][哭]”
  我嚇得心臟怦怦狂跳。
  完了!
  聂雯刚才一定是看到了手机屏幕,看到了秦璐发来的这张比基尼照片,还有那些亲昵的留言!
  所以,她刚才提出要去精神病院,那种万念俱灰的状態......
  问题的核心,比我想的更简单,也更伤人。
  如果我真的为了聂雯好,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堂堂正正地解释清楚我和秦璐的关係。
  可是......怎么说?
  “秦璐只是我的读者兼临时调查伙伴,她给我发比基尼照片是为了分享旅行喜悦,没有別的意思?”
  这些话,连我自己听著都像是拙劣的掩饰。在那样一张性感的照片面前,怎么解释都没用!
  该死的!秦璐为什么要给我发这种照片?!
  我惊慌失措,脑子里乱成一团麻。锅里的汤传来“噗噗”声,提醒我火还没关。
  我走回厨房,手忙脚乱地关火,盛汤,把简单的饭菜端上桌。
  “聂雯,吃饭了。”我朝臥室喊。
  聂雯慢慢走出来,在餐桌旁坐下。
  她比之前更加萎靡,低著头,用筷子无意识地拨弄著碗里的米饭,一个米粒一个米粒地送进嘴里,根本不碰旁边的菜。
  这个样子,分明就是在生气,在用沉默表达抗议和受伤。
  我惊讶於自己的迟钝。虽然她情绪一直低落,但这种事件引发的低落,和之前是不一样的。
  我清了清嗓子,决定还是开口解释。
  “聂雯,那个......秦璐她......”
  话还没说完,我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餐桌一角。
  那里放著一个陈旧的绿色铁皮玩具青蛙。这是姑姑之前来家里时,还给我的属於我爸的东西。
  一个念头闪过。
  既然父亲能在手錶里留下纸条......
  那这个玩具青蛙,会不会也藏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