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汪汪队!出击!
  第181章 汪汪队!出击!
  纽约州以北,麻萨诸塞州,波士顿。
  查尔斯河畔的晚风带著暖意,吹拂著一栋乔治亚风格老宅敞开的窗户。
  白色纱帘微微飘动。
  中央空调浅唱低吟,对坐的骨瓷杯中,两缕红茶轻烟裊裊升起,悄然漫开一室清芬。
  然而,这份物理上的舒適,驱不散图茨和汤姆骨髓里渗出的寒意。
  两人紧挨著坐在柔软的亚麻布沙发里,像两只被逼到角落里的小猫。
  儘管他们拥有的力量,足以轻易撕裂屋外的任何一个“守卫”,以及闯入者。
  biu~~嘣!!!
  噼里啪啦!砰!砰!砰!
  又来了!又来了!
  他们又来了!
  两人蜷缩的身体不住颤抖,眼神里满是惊恐与无助。
  图茨的能力是“微观震动”,能让锁芯內部结构崩解,也能让十米內敌人的心臟產生危险的纤颤。
  汤姆则是“皮肤钢化”,能在瞬间让体表坚硬如合金。
  在实验室里,他们是编號相邻的“作品”。
  逃出来后,两人机缘巧合地凑到一起,成为彼此的依靠。
  屋外的交火声很快便平息下来,但屋里的两人却是久久不能平息。
  终於,在长期紧张压迫下,图茨整个人彻底崩溃。
  “汤姆,这样的日子我受够了,我想————”
  “不!你不想!”
  “图茨,亲爱的,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汤姆同样崩溃,但他还是强打起精神,自欺欺人的安慰著。
  实际上,就连他自己也快坚持不住了。
  这种胆战心惊的日子已经持续了將近一个月,不知还有多久。
  未来一片黑暗,看不到任何光亮。
  或许————会持续到他们死的那天吧。
  四个星期前,两人还幻想著买下一座小岛,然后过上无忧无虑、没羞没臊的快乐生活。
  谁承想。
  当汤姆用能力教训了三个试图解解乏的小混混以后,一切都变了。
  第二天,他们就从租住的廉价房窗户里,看到了穿黑西装、戴耳麦的人在附近转悠。
  再然后,噩梦开始了。
  无穷无尽的追捕。
  私人军事公司、跨国黑市器官贩子、甚至穿著教士袍的信教徒。
  他们见到的任何人,街角的流浪汉,送披萨的小哥,加油站的老太太————
  上一秒还相安无事,下一秒就会掏出枪或者注射器。
  汤姆將图茨紧紧搂在怀中,试图用自己的体温煨热她冰凉的恐惧。
  可他那连自己都无法抑制的战慄,却透过相贴的肌肤,將彼此心底最真实的寒意,暴露无遗。
  灯火摇曳,將汤姆脸上那道贯穿左眼的巨大疤痕,映照得分外狰狞。
  起初,两人试过分开跑,但不到二十四小时就又被无穷无尽、无孔不入的“猎犬”撑到一起。
  两人东躲西藏,就连睡觉都不敢闭上眼,生怕下一秒某个未知敌人从哪里冒出来。
  半个月前,两人迎来命运的转折点。
  那天,弹尽粮绝的两人,在波士顿公园的长椅上,被一位穿著考究、举止如同老派管家的老人请上了车。
  “阿斯特家族可以提供你们需要的安静,以及合法的新身份。”
  “作为交换,阿斯特先生想和你们,以及你们身上那支神奇药剂,谈一谈。”
  於是,他们坐在了这里。
  阿斯特家族自称千年世家,实力雄厚,势力遍布整个东海岸。
  两人將β药剂交了出去,同时贡献了至少2000cc的鲜血。
  作为交换,获得了现在这间看似安全,实则100%全方位、无死角监控的“牢笼”。
  事实上,他们並不在乎是否被监禁。
  自由?
  从离开实验室那一刻就彻底失去了。
  进化,不等於高人一等。
  也有可能是无尽的麻烦。
  就比如说刚才的交火声。
  哪怕他们已经获得阿斯特家族的“庇护”,但敌人仍无孔不入。
  每时每刻都有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敌人,试图闯进庄园。
  然后被阿斯特家族安排在庄园外的武装小队解决。
  换一个角度思考,这些守卫在监视他们的同时,同样也给他们提供了短暂的“安寧”。
  有些事,只有经歷过才懂得珍惜。
  两人现在做梦都想回到实验室。
  至少在那里,不用每天提心弔胆地防备著隨时有可能出现的敌人。
  “我们会死在这里,汤姆。”图茨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希望,有的只是无尽的绝望。
  “要么被阿斯特家族绑到实验床上,要么被其他势力抓住,然后绑在实验床上。”
  汤姆沉默了。
  事实上,他心里也很清楚这一点。
  把生命交到他人手里,並不是一个好的决策。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除了母亲对子女的爱。
  阿斯特家族看似庇护了他们,但何尝又不是在利用他们。
  现在有β药剂作为交换,等β药剂消耗完,或者进入更深入的研究时,他们就会再次沦为实验床上的研究素材。
  他们就会再次沦为实验床上的研究素材。
  这,是不爭的事实。
  汤姆心里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他想通过能力控制阿斯特家族的掌权人。
  从而农奴翻身,做整个阿斯特家族的主人。
  前提是先把伤养好,再找一个合適的机会————
  这只是一个计划的雏形,具体还有待考量。
  汤姆不確定房间里是否存在监听设备,他不敢把这个大胆的想法说给妻子听。
  万一被对方察觉到————
  但现在,不说不行了。
  图茨需要一个活下去的希望,而他也需要一个陪伴自己坚持下去的依靠。
  “亲爱的,我是这么打算的————谁?!”
  汤姆刚开口,长久以来养成的警惕神经,让他敏锐的捕捉到些许异常。
  是有人在鼓捣门口的电子锁。
  对方並不知道密码,第一次按错了,密码锁发出短促警报声,但是被对方第一时间暴力破坏。
  肯定不是阿斯特家族的人,他们知道密码。
  是敌人!
  是来抓他们的人!
  他们进来了!!!
  汤姆发动能力,皮肤瞬间泛起冷硬的哑光金属色泽,他抓起手枪,將图茨死死护在身后。
  咔噠—
  臥室门锁从外边拧开。
  门扇猛地被撞开,衝进来一个————一条浑身浴血的巨型大丹犬。
  它嘴上套著狰狞的金属牙套,上面还掛著破碎的皮肉组织,鲜血正一滴滴砸在地毯上。
  至少得有一人高的大丹犬,光它自己就占据了半个小臥室。
  视觉衝击力拉满,刺骨的寒意直衝脑门。
  汤姆手指扣上扳机一“死道破!別开枪!”
  道格和海雕一前一后撞入房间,浑身硝烟味。
  “没时间解释了!”道格声音粗重如磨石,“跟我们先撤!”
  “你们是谁?!”汤姆的枪口在两人和那狰狞的巨犬间颤抖。
  “法克国际,红巾骑士麾下。”海雕指指自己额上的红巾,语速飞快。
  “老板让我们带你们回家。”
  红巾骑士这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房间里。
  汤姆和图茨浑身一僵,脸上血色尽褪。
  那个赐予“自由”,又让他们坠入地狱的男人?
  “他还想怎么样?”汤姆的声音中带著绝望的嘶吼。
  “因为这该死的恩赐,我们这一个月活得连狗都不如!”
  大丹犬不合时宜的嗷呜了一声。
  说话就说话,提人家干嘛。
  就你这吊样,还想跟我比?
  “你可以去当面问问他。”道格的话言简意賅。
  看得出来,也是一位噎人的好手。
  “昂昂昂,”海雕插嘴,试图让紧张的对峙变得轻鬆一些。
  “嗨,老兄。”
  “我想,你可能对老板有点误会。”
  “除了训练时像个魔鬼教官,他其实是个好好先生。”
  “真的,我拿我的二十四寸大雕保证!”
  “在法克国际,至少你们不用再担心被绑上解剖台————”
  这一解释,不免多耽搁了一些时间。
  “汪!汪汪汪——!”
  庄园外围,骤然响起一片密集而狂躁的犬吠,由远及近。
  那是道格派遣在庄园外围的探子发出的警报。
  “他们反应太快了!没时间了,拿上武器,跟我们衝出去!”
  海雕將一把突击步枪扔给汤姆,自己则是闪身到门边警戒。
  汤姆与格蕾丝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不见底的疲惫,以及被逼到悬崖边后的决绝。
  他们从未有过选择。
  至少红巾骑士有能力终结这场噩梦,哪怕始作俑者正是那位本人。
  下一秒,不做决定也不行了。
  臥室窗外夜空中,一点红光悄然亮起,迅速逼近—一是无人机!
  “操!是飞弹!臥倒!”
  外边的人,从一开始没打算给闯入者留任何生机。
  包括这间屋子里原本住著的两位客人。
  躲肯定没地方躲了。
  汤姆狂吼一声,全身金属光泽爆闪,竟不闪不避,合身扑向窗边,用身体迎向破窗而入的死亡黑影。
  轰—!!!
  巨大的爆炸將整面窗户连同部分墙体炸飞,烟尘瀰漫。
  汤姆像被巨锤砸中的铁块,倒飞回来,重重砸在墙上。
  他身上的金属光泽急速黯淡、消退,胸口一片焦黑,嘴角溢血,皮肤下渗出不正常的暗红。
  强行用能力硬抗单兵飞弹,远超他此刻的极限。
  “汤姆!”图茨哭喊著扑过去。
  “咳咳————没事————”汤姆想撑起身体,却再次瘫倒,脸色金纸。
  “走!立刻!”道格一把扛起汤姆,海雕拽起图茨,那头沉默凶猛的大丹犬低吼著开路。
  衝出臥室,走廊已被火力封锁。
  四人一犬且在生命的威胁下,默契的组成生死伙伴,凭藉各自的超能力在庄园內且战且退。
  图茨用震动让追兵枪械失灵,海雕精准射击,道格指挥躲在暗处的汪汪队趁机扑咬,撕开缺口。
  然而,真正的阴影始终笼罩头顶。
  又一架无人机幽灵般出现在庭院上空,红光锁定。
  “要命的来了!”海雕睚眥欲裂。
  关键时刻,那道浴血的巨影高高跃起。
  大丹犬发出决绝的低吼,迎著袭来的飞弹撞去。
  火球在空中绽放,强烈的衝击波將几人狼狠掀飞。
  硝烟中,只剩下飘散的焦黑毛髮和金属碎片。
  “丹丹!!!”
  道格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哀嚎,双眼瞬间布满血丝,像疯了一样冲了出去。
  “我要宰了他们!!!”
  “你他妈的清醒点!”海雕红著眼,一梭子弹扫向空中,將那架烦人的无人机打爆。
  他死死拽住失了智的道格,“先活下去!活著才能报仇!”
  来不及悲痛。
  更多闪烁红光的无人机,正从庄园各处隱蔽的机库中嗡嗡升起。
  如同甦醒的蜂群,危险的光点再次將几人牢牢锁定。
  出去是死,留下来,也是死————
  他们根本冲不出庄园,四周已经被彻底堵死。
  数十名穿著统一黑色作战服、装备精良的武装人员,依託车辆和掩体,组成严密的半圆阵型。
  雷射瞄准器的红点,密密麻麻落在四人身上。
  天空中,至少干六架轻型攻击无人机盘旋,武器掛架下的飞弹和机枪泛著寒光。
  人群分开,那位永远衣著得体、表情无可挑剔的管家缓步走出。
  他手中甚至还优雅地拿著一块白手帕,轻轻擦拭並无灰尘的镜片。
  “汤姆先生,图茨女士,家族承诺给予二位安全。”
  “前提是,二位留在家族划定的安全区內,请即刻退回主建筑。”
  “至於这两位不请自来的客人,如果有兴趣,也可以一併留下来。”
  “阿斯特家族承诺,金钱、美女,任你们挑选。”
  “我擦尼玛!”道格拔下手雷引线,狠狠地朝著管家扔去。
  但在半路便被精准点爆。
  对方的实力,有些恐怖啊。
  今天悬了————
  汤姆在图茨的搀扶下勉强站立,忍著剧痛嘶声质问。
  “阿斯特的协议是保护我们,不是囚禁!现在我们要离开!”
  “离开?”管家微微歪头,镜片后的目光没有波澜。
  “汤姆先生,您和您妻子,以及这两位不请自来的客人,现在已经属於家族私人资產。”
  “不要再说气话了,好好在庄园內享受你们余下的人生,才是当前最正確的选择。”
  就说当初留下这两位进化者有用吧?
  瞧瞧,这不就钓来两条大鱼!
  管家轻轻抬手。
  四周所有枪械上膛声整齐划一,空中无人机武器模块转动,发出细微的充能声。
  “请退回屋內,这是最后通牒。”
  “家族不希望损伤资產,但必要时刻,会优先確保资產不被竞爭对手获取。”
  海雕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压低声音:“妈的,就知道这趟没好,把自己搭进来了!”
  讲真的,两人其实有考虑过远走高飞。
  但还没开始跑,就被无孔不入的追击逼著来完成这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把人带回法克国际,至少以后还有好日子过。
  真跑了,以后面对的就是无穷无尽的追求。
  原本以两人的身手,应对那些闻讯而来的异国组织,还算是游刃有余。
  没想到在接触任务目標后,碰上硬茬了。
  本地的刀枪炮,果然不是那些过江龙可以比擬的。
  至少,装备上就不是一个量级。
  可能,今天真要交代在这了。
  道格看著汤姆惨白的脸,又望向夜空中越来越多的无人机光点。
  最后,无可避免地落回那片仍有余温的焦土。
  那里曾是丹丹最后站立的地方。
  赤红的血丝在道格眼中疯狂蔓延,人性渐褪,留下的只剩兽意。
  我!要!报仇!!!
  “嗷—呜一!!!“
  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低频嚎叫,猛地从他喉管深处挤压出来。
  嘶哑,破裂,却带著一种直抵灵魂的震颤频率。
  那不属於任何语言。
  是用喉咙撕开皮肉,掏出仍在抽搐的心臟,再將滚烫的血和破碎的悲鸣一同掷向黑夜的纯粹本能。
  汤姆、图茨甚至海雕都听不懂。
  但那声音里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巨大悲慟,以及狂暴怒意,让他们瞬间寒毛倒竖。
  “嗷呜—嗷呜—!!!”
  嚎叫在继续,悲鸣在传播,一声高过一声。
  “汪!”
  远处,某条狗发出了第一声颤抖的回应,那声音里带著同样的悲伤。
  “呜——汪汪!!”
  第二声,第三声,从邻近的街区,从公园的方向,从河对岸————
  无数或高亢、或低沉、或稚嫩、或苍老的犬吠声,如同被点燃的烽火,在波士顿的夜幕下接力般传递、应和、叠加!
  它们能听懂。
  它们听懂了那嚎叫里失去至亲的剧痛。
  听懂了被围猎的绝望。
  听懂了那焚烧一切的復仇呼唤。
  声音,活了。
  它不再是分散的吠叫,而是匯成了一股低沉连绵、越来越响、越来越近的轰鸣。
  闷雷滚过地面,整座城市的地基在某种集体意志下开始甦醒、翻腾。
  地面传来了震动。
  起初很轻微,像地铁经过。
  然后,震动加剧,变成了持续不断的闷鼓轰隆。
  街道开始颤抖,碎石子在人行道上跳动。
  “我操!你有这绝活不早点拿出来?!”
  海雕声音变了调,又惊又喜的指向庄园外的街道尽头。
  黑暗的街口,一道、两道————十道、百道————
  无数道幽绿、昏黄、猩红的光点,如同决堤的星河,从每一条巷道、每一个路口、每一片阴影中汹涌而出。
  那是眼睛!
  成千上万、数万只狗的眼睛!
  家养的贵宾、金毛、哈士奇,流浪的土狗、梗犬,被遗弃的斗牛————
  整个波士顿的汪星人,此刻全都被同一种频率召唤而来。
  它们低吼著,组成无边无际的黑色狂潮。
  它们奔跑著,用瘦小的身体撞开庄园柵栏,从四面八方將这里整个包围。
  太多太多汪星人,有的站不下,甚至都站在浪花上。
  曾经灯火通明的华丽囚笼,瞬间淹没在沸腾的兽海之中。
  阿斯特家族的武装人员惊恐地看著脚下汹涌的毛皮波浪,看著那些眼中燃烧著野性光芒的生物。
  枪口不由自主的放低。
  天空中的无人机操控员也陷入慌乱,屏幕被下方无数热源信號淹没,失去锁定目標。
  管家脸上永恆的镇定第一次碎裂,他踉蹌后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躲进车里。
  “开火!干掉这些畜生!”
  谁敢开?
  怎么开?
  这么多狗,一条狗一泡尿都能把他们淹死。
  有的人已经四肢著地,化身狗狗最亲密的伙伴,试图融入其中。
  那个人就是道格。
  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