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章 :城中村少妇
  寒风颳在许弋背上,他打了个寒颤,哆哆嗦嗦提醒道:“甩下去我概不负责。”
  寧晚晴闻言,贝齿轻咬,不情不愿往前挪了点位置。
  急剎突如其来。
  “啊!”
  尖叫在雨幕中炸响。
  寧晚晴整个人扑到许弋背上。
  感受到许弋的体温,她心跳骤然加速,耳根躥红,脑海中不自觉闪过某些烂俗港片桥段,气恼之余掐了许弋后腰一把。
  “你故意的吧!”
  她以为许弋吃她豆腐。
  连带著许弋送她回家的动机都显得不单纯。
  这锅龙叔得背。
  许弋吃痛,倒吸凉气,双腿踩地停下,委屈回头看著寧晚晴。
  “嘶,盲道,压到盲道啦!”
  兔女郎戴帽,主打一个冤。
  明明压到盲道车子打滑,他才急剎。
  避免了一场车祸。
  结果有人不领情,还掐他。
  请苍天,辨忠奸!
  寧晚晴表情僵住,连忙回头。
  不远处的確有盲道,而且盲道上还留下了明显的车辙。
  许弋没错,是她误会了。
  “啊,那个…我…”
  寧晚晴高冷人设瞬间垮掉,脑袋一缩,手足无措,低头左瞧瞧右看看。
  人在尷尬真的会假装很忙。
  救命,该说什么好呢?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为表歉意,她伸手去摸刚才掐的位置,像哄小宝宝那样。
  摸到许弋后腰的瞬间,手指触电般缩了回来。
  这么做…似乎太曖昧了些。
  “不好意思,误会你了,对不起。”
  许弋倒也没真生气,很快把怨气转移到设计师头上。
  “没事,也不知道设计师怎么想的。
  盲道设计得那么滑,怕盲人摔不死吗?
  不想盲人活直说,何必多此一举。”
  水花溅起,电动车缓缓向前。
  速度明显比之前慢了不少。
  少年的怨气比鬼还浓。
  寧晚晴看著碎碎念的许弋,內疚的同时,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生蛮不错。
  被冤枉了也不生气。
  许弋虽然在吐槽,但脑子里却在回味刚才的触感。
  凡事有利有弊。
  內衣是现代伟大发明。
  保护了女性,但同时也让软香入怀这个词形同虚设。
  小插曲过后,一路上二人都没再说话。
  许弋受不了沉闷,率先挑起话茬。
  “你跟吕志耀坐一块,平时怎么受得了他的口臭?”
  这话激起了寧晚晴强烈共鸣。
  她嫌弃地皱起鼻子,声音染上了一丝苦恼和无奈。
  “嗯,是吧,你也接受不了。
  我就没见过口臭那么严重的人。
  我平时都儘量避免跟他说话,可他很健谈。”
  “换个位置唄。”
  “画室位置不能隨便换,按考试成绩排名,吕志耀实力不弱。”
  许弋嘴巴一歪吹开刘海,笑吟吟打趣道:“我帮你,下次我考第二,让他滚蛋。”
  “好啊,那你得加油。
  吕志耀文化一般,但画画还是可以的。”
  寧晚晴只当许弋在开玩笑,没放在心上。
  让一个新人去挑战画室天骄,太难为人家了。
  然而,多少真心话都是借著玩笑说出口的。
  谈笑间,电动车拐进一条破旧的老街。
  街道两旁门面房林立,路况复杂。
  “到了。”
  许弋在一栋双层门面房墙角下剎住,抬头看向四周。
  路灯忽闪,沟里的污水被雨冲刷上来,散发出刺鼻腥臭,门面房外置楼梯被风吹得嘎吱作响。
  住这种地方,看来寧晚晴家境不富裕。
  “是这里吗?”
  “是的,谢谢你送我回来。”
  寧晚晴站在墙角下,低著头,双手反覆摆弄兜帽衫下摆,被雨打湿的脸上堆满了难堪和不安。
  许弋知道那个表情意味著什么。
  前世他穷困潦倒,被房东赶出家门,睡公园长椅被同事一家撞见也是这个表情。
  也难怪自己提出送寧晚晴回家的时候,她会表现出那么抗拒了。
  17、8岁自尊心强,估计不想被同学看到自己不光彩的一面吧。
  “不客气,明天见,我得赶紧回去了。”
  许弋摘下雨衣帽子,將挡住视线的刘海往后捋,伸出手指比划开枪姿势的同时wink了一下。
  表情动作自然,不夹杂任何偏见。
  冥冥之中好像真的开了一枪,子弹击碎了寧晚晴的心理包袱,她微微一愣,紧接著露出发自內心的微笑。
  “拜拜,明天画室见。”
  许弋调转车头准备离开。
  三男一女从拐角处杀入视野。
  “凭你也配?”
  一阵鸭公嗓穿透雨幕飘来,操著浓重的本地口音。
  许弋眯起眼睛试图看清,把龙头的手鬆了下来。
  另一个尖细些的声音接著帮腔,理直气壮,但音量却不高,夹杂著雨声话断断续续,听不太清楚。
  “要钱没有…想得美,没门……”
  “贱货…腿给你打断…”
  女人情绪激动,双手比划著名什么。
  寧晚晴意识到什么,远远地喊了句『妈!』
  那女人下意识回头,看到寧晚晴,一路小跑过来打伞。
  “晚晴,你可算回来了,我还说去学校接你。”
  “他们是…?”
  寧晚晴忧心忡忡看了那三个男的一眼。
  那三男的自討没趣,已经走了。
  寧母强顏欢笑,似乎在隱瞒什么,余光注意到骑在电动车上的许弋。
  “你是?”
  “他叫许弋,班上同学,刚送我回来。”
  寧晚晴眼眶泛红,双肩发颤,看许弋的目光中多了份哀求。
  仿佛在说『別把今晚的事说出去』。
  女孩的卑微刺痛过了许弋,他整张脸隱没在雨衣帽的阴影中,唯一露出来的下巴不著痕跡点了一下。
  “阿姨好。”
  “你好你好,谢谢你送晚晴回来,真是个好孩子。”
  “不客气,我先走了哈。
  晚晴,拜拜!”
  许弋扭头就走,半路上凑巧撞见那三男的走进一家大排档。
  他的思绪也隨著大排档烟囱里的烟飘飞。
  这三个男的什么人,跟寧晚晴她妈什么关係?
  寧晚晴妈妈似乎在向他们要钱,她该不会是…
  想到这,许弋头都大了。
  好复杂的家庭情况,寧晚晴家她爹人呢?
  寧晚晴以后迷上蹦极,估计也是受原生家庭影响。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作为外人,许弋暂时帮不上啥忙,只能乖乖闭嘴,祝好运唄。
  回家洗漱完,躺床上已经10点半。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嘶,好像忘了点啥。”许弋猛的坐起,又茫然躺下,“什么呀,到底忘了什么?”
  正刷著手机,吴女士推门而入,拿起许弋换下的脏衣服闻了闻。
  没烟味,没去网吧。
  “不是说九点半下课吗,怎么回来那么晚?”
  “送一个同学回家耽搁了。”
  “明天午饭来工地上吃,早点睡。”
  “行,这就睡。”
  回到房间,吴女士躺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不得劲,手肘顶了顶老许。
  “没写作业,在玩手机。”
  老许本来睡迷糊了,一听这话当时就睁开了眼睛,没好气道:“我就知道,那小子学了画画也不会改,別指望他好好学习。
  还不敢说他,等下一急眼又…”
  声音戛然而止。
  跳楼在这个家是禁忌,不能提。
  吴女士已经知道许弋差点跳楼的事。
  育儿观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以前她要求许弋考个一本,最次也得考个二本。
  现在佛系多了。
  学习差不要紧,健健康康就行。
  话虽然这么说,但她不甘心。
  哪个父母不望子成龙,凭啥她儿子就得当个废材?
  愁啊!
  “男孩子懂事比较晚,再大点就好。”
  吴女士只能这样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