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开饭了
  红烧肘子!
  这是大姨的手艺,糖色浸透到肘子里面去,筷子轻轻一碰,就能粘在上面。
  燉的软烂的猪蹄,上面还沾著五香叶和花椒,筷子轻易就能扎透。
  凉拌猪头肉,凉拌海蜇皮。
  一道道菜,从厨房端出,滑到八仙桌。
  陈芬早已顾不得小舅和金丝熊,她的目光落在菜餚上,捨不得挪开眼睛。
  “快坐!”
  “挤挤都坐下!”
  大姨站起来招呼。
  “陈默他姑,你挨著陈芬坐。”
  “老么,陪你姐夫喝几杯。”
  “桂花,別忙活了,你也快过来!”
  “大姐,这椅子放哪?”
  “陈默,给换个电视。”
  吵吵闹闹一会,十几个人拉拉扯扯,在八仙桌边挤得满满当当。
  “举起杯,举起杯!”
  大姨吆喝中,所有人举起酒杯。
  会喝白酒的端起白酒,不会喝的倒的是汽水。
  “乾杯!”
  每个人胳膊都伸不直,可这一声却分外的齐。
  所有人脸上带笑。
  哪怕是大舅妈也不例外,她还主动夹了块猪头肉,放入大舅碗中。
  “小默,你要做事就好好做,別操別的心!”
  添上酒,小舅和小姨同时向陈默端起酒杯。
  陈默双手捧起酒杯:“小舅,小姨,这酒这么喝对吗?”
  “我不会呛到吧!”
  听到这话,大姨夫和小姨夫都忍不住露出笑。
  小姨则是偏了下头:“要什么规矩?喝!”
  “吃菜,快吃菜!”大姨喊道。
  “小姑,你也吃菜!”陈默將盘子推了点。
  陈蕊脸上有笑意,却並不动筷子,她不时的看向门外。
  爷爷和小叔就站在院子里。
  纵然已经快举报成功,小叔还是不甘心,拉著爷爷呆在那里。
  陈默看了眼,站起身:“爷爷,要不要进来先吃点?”
  “爸,你吃吗?”小叔看向爷爷。
  爷爷脸色很复杂。
  已经在外面呆了不短时间,就这衣服,早被寒风吹透。
  他已经上了年纪,肚里又没东西,早感觉脑袋一阵阵发虚。
  吃东西!
  该吃东西了!
  这个念头刚才就在脑海窜过好几遍,可看到边上的三儿子,他就泄了这口气。
  “老三,回家吧!”爷爷开口。
  “不行!”
  “那你待著吧!”爷爷转过身。
  “爸,感情要钱修房子,就我一个人住是吧?”小叔提高声音。
  “我自己修!”爷爷向前一步。
  这句话屋里也能听到,陈蕊不自觉站起身。
  “爸,吃完再走吧!”
  爷爷並不回头。
  “爸!”
  陈蕊椅子往后推,她走出座位。
  “小姑,等下!”陈默说道。
  开口同时,他抓起两个馒头,利落的掰开一个。
  小姨看出陈默的想法,拿起另一个。
  两人夹了几块肉片,放入馒头中,隨后,用手压了压。
  “给,小姑,让爷爷垫吧一口。”陈默將馒头递给小姑。
  陈蕊一愣,她接过两个馒头,急匆匆走出屋。
  “小默,爷爷奶奶那边,怎么会闹成这个样子的?”大姨开口。
  “大姨,其实我也不知道。”
  “眼看日子开始有点盼头,事就多了,不知道咋回事。”陈默声音不大。
  “喝酒,喝酒!”小舅喊道:“大嫂,你不来一杯?”
  大舅妈动了下眼:“让你大哥喝吧,今儿难得高兴,让他多喝几杯。”
  大舅轻轻点头,端起酒杯,遥遥和小舅碰了一杯。
  “哈,大哥,吃菜吃菜!”
  就在此时,陈蕊回到屋子。
  房间一静,所有人都看著陈蕊。
  陈默问道:“小姑,爷爷走了吗?”
  “走了!”
  “拿著馒头走的!”陈蕊兴致不是很高。
  “小姑,没事,这里离家不是太远!”
  “嗯!”
  陈蕊抬手放下门帘,回到座位。
  这门帘刚才就是有意留的,想著爷爷能进来吃口饭。
  老人家糊涂是糊涂了点,可他糊涂一辈子,早就没办法改。
  饭还是要吃的。
  现在爷爷离开,门外那个,不值得屋子里的人陪著他挨冻。
  门帘落下,院子传来几声叫骂。
  陈默没有说话。
  陈芬站起身:“小姑,来,喝酒!”
  “好!”陈蕊端起饮料,和陈芬碰了下。
  “小默,你准备做点啥?”小舅问道。
  “我想开个工厂!”陈默开口。
  “嗯?”座位上的几人同时抬起头。
  现在,开个店,摆个摊都好说。
  一家工厂。
  这愿景也太大了!
  “小工厂,小工厂!”陈默补充道:“十来號人那种。”
  “哦!”小舅点点头。
  “现在就得折腾折腾试试,俺们村那个谁,一年就赚了好几万。”
  大姨瞥了小舅一眼:“都赚钱?为啥没钱的还这么多?”
  小舅缩了缩脖子:“这谁知道啊!”
  “你还不知道?小默工程师做得好好的,就是被你带坏了。”大姨开口。
  “小默,想做就去做,將来有啥事,就找你小舅管饭。”
  小舅立马直起身子:“没问题,现在就管饭,过些时间,我去南边学烫髮技术。”
  “不仅管饭,每顿饭再给你加个鸡腿!”
  陈默脸上带笑。
  一边的陈芬,忽然抬起脑袋:“小舅,你快去学,然后管我饭。”
  “我想吃鸡腿。”
  “哈哈哈!”
  小舅笑出声,小姨他们几个,也忍不住发出声音。
  “来,骨头给你!”
  肘子几乎吃完,陈默將大骨头夹给陈芬。
  “二哥!”陈芬跺了跺脚。
  眼见饭菜吃得差不多。
  “哐哐哐!”
  门外嘈杂越来越响。
  小叔扯著嗓子喊:“没天理了,亲侄子,亲大哥,暖炉坐著,吃肉喝酒。”
  “亲弟弟,亲叔,在外面待著喝凉风。”
  “这是哪门子道理?”
  “我这举报信,可该咋写?”
  听清声音,酒桌边几人脸色一沉。
  哪怕是大舅妈,脸上都露出不耐烦。
  “小默,实在不行,给点钱把这人打发了吧!”
  陈默坚定地摇了摇头:“舅妈,不是这个事,一旦开头,就没法子停下来。”
  “吃饭,吃饭。”
  “別理他!”
  “真是有病,折腾个什么劲!”小姨说道,她把门帘扯开道缝。
  “一点脸都不要了!”
  陈默夹起块肉,放在陈芬碗里:“多吃点!”
  突然,门外响起另一个声音。
  “记得是这里啊!”
  “这位同志,我问一下,陈家二哥,陈默是住在这里吗?”
  小叔声音一顿。
  已经吆喝半天,有几个邻居在门口凑热闹,但是一个上前的都没有。
  现在这人难得上前,他顿时拉长腔调:“你给我评评理啊!”
  “谁?”问路的是个小伙子,他下意识后退一步。
  “陈默!”小叔恨恨道。
  “哦,他住这就行。”男子应了一句:“哥,陈家二哥就是住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