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重立杏淇派
  漫长的一夜,在风雪声中缓缓流过。
  天光未亮,陈皮依旧闭目静坐,心神却已穿透千年迷雾。
  他终於彻悟。
  当年分裂杏淇宗的,从来不是理念之爭,不是正邪之辩。
  真正躲在幕后、搅动天下风雨的,是上古弃身成灵、以恶念为食的古巫余孽——
  巫祟。
  它们不亲自动手,不现真身,只藏在人心暗处,
  以怨为粮,以恨为食,以杀为乐。
  杏林守善,心正气清,巫祟难以靠近,药淇炼毒,心藏戾气,恰恰是巫祟最钟爱的温床。
  於是它们挑拨、离间、放大仇恨,让一宗分两派,让千年成死敌。
  一千年的仇杀、鲜血、偏执、怨毒,全成了巫祟口中永不枯竭的食粮。
  药淇派之所以越走越偏、越练越阴,不是门人天生邪恶,而是长年被巫祟侵心、被恶念浸染,身不由己,坠入深渊。
  他们以为自己在修道,其实是在养祟。
  他们以为自己在立威,不过是给邪祟填食。
  而陈皮此刻更想通了一件惊天隱秘——
  为什么药淇派没有被巫祟彻底吞噬、彻底疯魔?
  为什么药淇还能守住最后一丝道统、没有彻底沦为怪物?
  不是巫祟仁慈。
  不是药淇命硬。
  而是因为——药淇派的老祖,从一开始就知道。
  陈皮心口猛地一震。
  掌心神玉滚烫如烧。
  他看见那段被岁月深埋的真相:
  当年杏淇宗分裂,並非所有人都被迷惑。
  药淇开派祖师、那位坐镇黑莲的老祖,
  早早就看穿了巫祟的存在。
  他明知门內已被巫祟渗透,
  却不能声张,不能清理,不能决裂。
  因为——巫祟早已与药淇的毒术根基缠在一起。
  一旦强行驱赶,药淇派会当场崩溃,门人尽数爆体而亡。
  於是老祖做了一个无人知晓的选择:以身为锁,以心为牢,强行压住巫祟蔓延,用自身千年修为,死死裹住最核心的邪祟本源。
  他故意让药淇变得阴冷、孤僻、狠厉,不是为了作恶,而是用极端掩盖被侵,用冷漠偽装固守。
  他放任后辈偏激、好杀、执迷,不是纵容,而是让巫祟有得吃、有得泄,不至於瞬间爆发,吞噬全派。
  他眼睁睁看著药淇变成世人惧怕的毒门,
  独自背负千古骂名,只为守住药淇最后一丝火种不被巫祟彻底吞灭。
  雄黄之所以能克製药淇毒术,不只是药性相剋。
  更是因为雄黄纯阳,能破阴祟,能清恶念,能暂时斩断巫祟附在毒术上的阴邪根系。
  而老祖一等,就是千年。
  他在等一个人。
  等一个既通杏林之仁、又握药淇之术、心正术强、不偏不倚的人。
  等一个能把分裂的一宗重新合起、把巫祟连根拔起的人。
  等一个……走回那条最初的、唯一的正道的人。
  陈皮猛地睁开眼。
  眸中一片澄澈,如青天破晓。
  他站起身,將膝上一白一黑两卷典籍同时托起。
  左手玉简——杏林之魂。
  右手墨册——药淇之本。
  两卷经书在他手中微微震颤,像是沉睡千年的兄弟,终於重逢。
  陈皮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穿透风雪,直透云霄:“从今日起,杏林不独善,药淇不独杀。医不废毒,毒不欺心。以药救人,以毒立威,以毒攻毒。”
  “我陈皮,重立——杏淇派。”
  话音落下的剎那。
  河浦镇密室之內,一黑一白两道气息冲天而起,阴阳交融,生生不息。
  千里之外,药淇秘境,黑莲法座。老祖缓缓抬头,枯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真正的释然。
  “千年了……”
  “终於,等到了。”
  他轻声一嘆,如同卸下万钧山岳。
  “杏淇的孩子们,你们不用再做恶人了。”
  “不用再被人怕,不用再被人恨。”
  “真正的路……回来了。”
  帐外风雪渐停。
  一线金光,穿透厚重云层,落在静室窗沿。
  陈皮站在光里,一手医,一手毒。
  他不是杏林的继承者。
  不是药淇的征服者。
  他是——杏淇合一的重开之人。
  而隱藏在世间阴影里的巫祟,也在这一刻,第一次感受到了令它们颤慄的、来自正道源头的威压。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