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瓜分
  莫长河一声咆哮,残破的躯壳爆发出一团金光。
  只见一颗金丹,从那天灵盖中冲天而起。
  金丹离体,光芒万丈,周遭天地灵气瞬间暴动,疯狂向那一点金光匯聚。
  一股波动以莫长河金丹,疯狂膨胀开来。
  自爆金丹!
  即便只是金丹初期,这毕生修为一朝散尽的威力,也足以將这方圆十里夷为平地,彻底让这黑水河断流!
  “死!都给我死!”
  莫长河神魂虚影在金光中狞笑,面目全非。
  他要看著这两头孽畜在丹火中化为灰烬,方解心头之恨。
  面对这恐怖波动,白山蛇躯非但没有半分退避。
  “吼——”
  一声嘶鸣,从白山胸腔深处滚滚传出。只见他腹部猛地鼓起,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旋在咽喉深处疯狂成型。
  巴蛇神通!
  【吞山】!
  剎那间,天地仿佛倒转。
  周遭翻滚雷火、水汽,甚至是那即將爆裂开来的狂暴灵力。
  竟都被这股吸力强行拉扯,涌向那张血盆大口。
  莫长河那原本正欲膨胀炸裂的金丹,竟在这股恐怖吸力下猛地一滯。
  “这是什么妖术?!不——!”
  莫长河神魂发出尖叫。
  他惊骇欲绝地发现,自己竟无法控制金丹自爆的进程,那颗金丹,正不受控制地被拖向旋涡。
  吞山吞山,区区一颗金丹,又算得了什么?
  白山蛇首向前一探,巨口瞬间合拢。
  “咕嘟。”
  一声吞咽声,漫天金光戛然而止。
  灵力波动连同莫长河神魂,尽数被白山吞入腹中。
  但是,白山腹部突然鼓胀如球,体內传出一阵阵轰鸣,炸得他鳞甲缝隙间都渗出了丝丝金色血雾。
  果然,这妖术对付妖確实好用,既能提升修为又能吸收妖力,对付人族就有点心有余而力不足了,还是儘快將《天龙典》修成。
  白山死死闭著嘴,硬生生將剧痛咽了下去。
  他强忍著神魂剧痛,调动体內那一缕浩舍利子金光,层层叠叠地缠绕上去,终是將金丹死死封印在丹田深处。
  待到来日结成妖丹之时,这便是最好的养料。
  此刻,白山盘踞在河滩乱石之间,庞大的蛇躯微微颤抖。
  他正全力压制腹中异动,动弹不得,正是任人宰割之时。
  哗啦一声水响。
  黑土拖著半截焦黑的蛇尾爬上了岸。她艰难走到白山身前,蛇信子吞吐不定。
  气氛陡然凝固。
  白山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盯著黑土。
  黑土视线在白山身上游走。
  良久。
  黑土重新化为人形。
  “嘻嘻……”
  一声娇媚却略显虚弱的轻笑打破了死寂。
  黑土手腕一翻。她理了理鬢髮,眼波流转。
  “哥哥这般看我作甚?莫非以为妹妹会趁人之危?”
  她嗔怪地瞥了白山一眼,隨即转身走向莫长河尸身。
  她动作极快,甚至带著几分粗暴,一把扯下莫长河腰间储物袋。
  指尖妖气一吐,强行抹去了其上残留的神识印记,隨后手腕一抖,哗啦啦倒了一地宝物。
  到底是金丹真人,身家之丰厚令人咋舌。
  数千枚灵石堆积成小山。
  三件法宝流光溢彩。而在灵石堆顶端,赫然放著一只晶莹剔透的玉瓶,正是那瓶让两人拼上性命的紫玉凝神液。
  除此之外,还有一枚非金非木刻著“燕”字的黑色令牌以及一张羊皮地图。
  黑土任何客气,伸手一招,將紫玉凝神液摄入手中,倒出一半装入自己玉瓶,又大袖一挥,捲走了一半灵石。
  “这药和灵石,我要一半,毕竟小妹这身子骨可经不起折腾了。”
  她声音发颤,显然伤势比表现出来的还要沉重,
  “剩下的法宝、令牌,还有那纸,都归哥哥你了。谁让你胃口好,连金丹都吞了呢?”
  说罢,她也不管白山是否同意,径直盘膝坐下,仰头服下灵液,开始调息压制伤势。
  白山也重新化为人形,毕竟目標太大。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腹中金丹终於暂时安分下来。
  他並未计较黑土的先斩后奏,目光落在了地上那张地图上。
  妖力捲起地图,缓缓展开。
  这一看,白山更是震惊。
  这是一张淮水水脉图。
  图中那条蜿蜒如龙的淮水被描绘得猩红刺眼。
  而在水脉沿途,標註著一个个红点。
  龙脊城,不过是其中毫不起眼的一个小点罢了。
  顺著水脉一路向下,白山目光最终定格在了一个被重重硃砂圈起的地方:
  淮水下游,万流归宗之地。
  大虞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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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万大山深处,云遮雾绕,古木参天。
  一处绝壁孤崖之上,两道身影正对坐手谈。
  一方鬚髮皆白,仙风道骨,另一方竟是一头巨猿,身形魁梧。
  细看那老者面容,慈眉善目,赫然正是李清风日夜念叨的恩师淬羽峰峰主。
  “啪。”
  老者两指捻起一枚白子,轻轻落於棋盘一角,眼皮未抬,语气淡漠道:
  “莫长河死了。”
  山风拂过,松涛阵阵。
  这一人一妖,竟无一人面露惊容,仿佛那一位金丹真人的陨落,不过是这棋盘上被提走的一枚死子,早在预料之中,甚至死得恰到好处。
  那巨猿咧开阔口,笑道:
  “嘖嘖,死便死了,早该是个死人。只是你那宝贝徒弟,心性似乎不怎样啊。这才哪到哪,知晓了凤霞宗竟是这般藏污纳垢之地,怕是道心都要碎了一地。这般天真,如何修得大道?”
  言语间,满是戏謔。
  老者闻言,捏著棋子的手微微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没有半分恼怒,只是静静看著棋盘上局势,淡淡道:
  “碎便碎了,不破不立。若是连这点真相都承载不住,將来如何做得了大事?至於莫长河死得其所。”
  老者声音平缓:
  “计划照常进行便是。这大虞王朝的气数也该尽了。”
  说罢,他又落一子,杀气毕露,瞬间截断了黑子的大龙。
  巨猿手中的黑子迟迟未落,不解道:
  “值得吗?”
  “赔上满门清誉,甚至生灵涂炭,赌上这一切就为了那个虚无縹緲的机会?”
  风声骤停。
  老者没有言语。
  他只是望著云海,目光穿透了重重迷雾。那张苍老的脸上,满是对苍生的漠视。
  良久,唯有一枚白子落下,清脆有声:
  “这天下如棋,除了执子者,余者皆可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