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新室友
  第119章 新室友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这一刻,聚焦在白子良的身上。
  短暂的死寂之后,压抑不住的惊呼与议论声如潮水般轰然决堤。
  “天哪————白子良好猛啊?他竟然找到了那个最强变化?”
  “我看了那道题半天,连標准答案的边都没摸到,他居然还能发现连出题人都忽略的变化?”
  “金文玉的计算力已经很变態了————但白子良这个,都已经不是单纯的计算力了吧?这得是什么样的思路和勇气啊!”
  安家齐张大了嘴,怔怔地望著白子良,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想起自己在选拔赛上那记逆转的“夹”,那是濒死之际爆发出的灵光一现o
  只要能够达成目的,自己就已经心满意足。
  而白子良,却是在真正主动去探寻到对手最顽强的、最不可能的抵抗。
  在这一瞬间,他甚至於有一种,白子良在境界上对他造成了碾压。
  “哼,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小良良你不是一般人!”
  邱婉妤是第一个从震惊中恢復过来,並转化为兴奋的人。
  她用力一拍桌子,小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得意,隨即挑衅似的瞥了一眼角落里的金文玉,声音不大不小地嘀咕道:“看到没,让你天天装酷,有人算得比你更深哦!”
  一直冷峻如雕塑的马正邦,此刻也收敛了身上那股锋锐的杀气。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极具穿透力的眼睛死死盯著白子良,仿佛要將这个瘦弱的身体看穿。
  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战胜他时的俯视,而是多了一分同类相遇的审慎与————燃烧得更加炽烈的战意。
  而全场的焦点,除了白子良,自然还有另一位—金童,金文玉。
  他脸上那千年不化的冰山表情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没有去看周围任何人的反应,那双高傲的眼睛死死锁在墙上的大掛盘上,瞳孔中反覆推演著那个丑陋却坚韧的“愚形三角”。
  他握著莫心亲笔签名摺扇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在这场测试之中是否夺冠,他並不在乎。
  在他看来,那种“广度”测试不过是体力活。
  可是在“深度”上,在他引以为傲、自认无人能及的计算深度上,竟然有人用一种他完全没有想到的方式,和他並列第一。
  而且这个人,还是之前自己似乎已经丟弃的“玩具”。
  这对他而言,是一种再次的冒犯。
  他缓缓转过头,冰冷的目光再一次的,扫过了白子良。
  省赛之上,染血棋盘的景象,似乎在这一刻又再次復现在金文玉的眼前。
  白子良感受到了那道目光,但他只是平静地回望了一眼,隨即微微垂下眼瞼。
  他的內心远不如表面那般平静,成年人的灵魂在为这次成功的“冒险”而感到一丝后怕与庆幸。
  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进入了这群顶尖天才的视野。
  未来的路,只会更加艰难。
  讲台上,莫心將所有人的神態尽收眼底,对这种由实力带来的化学反应十分满意。
  他轻轻咳嗽一声,將眾人的注意力再次拉了回来。
  “很好。记住这种感觉,记住今天的震撼。”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围棋的深度,永无止境。”
  “一次的灵光一现值得称讚,但真正能让你们立於不败之地的,是日復一日,坚如磐石的基本功。”
  他没有再过多地褒奖白子良,也没有安抚金文玉,只是用最平淡的语气宣布:“上午的摸底测试到此结束。”
  “所有人,抓紧时间午饭,休息。下午一点半,准时在这里集合,我们开始进行官子训练。”
  话音刚落,他便转身,与陆鸣远一道缓步离开了训练室,留下满室心情各异的少年。
  午饭,白子良是在道场的食堂解决的。
  道场的午饭和晚饭一样,都是固定的十元餐费標准。
  两荤两素一汤,米饭、馒头等主食管够,在餐后甚至还有一瓶酸奶作为甜点。
  在1998年,这个价格不算低,但也绝不算高。
  而且让白子良意外的是,食堂的饭菜味道竟然相当不错。
  红烧肉烧得软糯入味,肥而不腻;番茄炒蛋酸甜可口,汤汁浓郁;还有一盘清炒的时蔬和一碗冒著热气的紫菜蛋花汤。
  这让前世对自己坐落於学院南路39號的財经大学食堂失望至极的白子良,充满了意外的惊喜。
  一百呢大快朵颐之中,白子良猜想著,这大概是道场考虑到围棋本质上也是一项消耗巨大的体育运动。
  一场长达数小时的高强度对局,或者是密集的死活计算力训练,都对棋手的体力和脑力都是极大的考验,饮食的补充自然非常重要。
  不过食堂的饭菜固然美味,但是暗中观察的白子良,却能明显感觉到一股严肃和略带压抑的气氛,也从训练室一直蔓延到餐桌上。
  即便是在吃饭,大多数学员也是默默无语,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无形的硝烟味。
  “胜负的世界,本就非常残酷,尤其是在道场这里,恐怕更是如此。”
  虽然前世並没有职业围棋训练的经歷,但是作为一个成年人的白子良,自然明白一件竞技事项作为一项“职业”的时候,每一个参与其中的人会背负著怎样的压力。
  午饭后,跟隨著之前陆鸣远老师的指引,白子良来到了他未来一段时间將要生活的宿舍。
  玄天道场的宿舍就坐落在道场训练楼后面的一栋小楼之中,共有5层,每一个房间都是標准的两人间。
  “308————就是这里了。”
  宿舍的大门虚掩著並没有锁,看来自己的新室友此刻就在房间之內。
  白子良轻轻一推,室內的简单陈设便尽收眼底。
  两张靠墙的单人铁架床,下面是书桌,上面是床铺。
  一张共用的桌子上,摆放著一副磨得有些发亮的棋盘和两罐云子。
  整个房间里,唯一的色彩来自於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將空气中的微尘照得清晰可见。
  这是一种苦修般的氛围,冰冷、克制,將所有生活的气息都压缩到了最低,只为那方寸间的黑白世界服务。
  不过当白子良的目光落在房间正中,自己的新室友的身上之时,他却惊讶地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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