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脱身而走
  温热的血溅在脸上,带著一股腥甜。
  白启面无表情地抹了一把,任由脚边李员外的脑袋滚落髮出一声闷响。
  屋里黑漆漆的,只有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薰香味,混杂著血腥,令人作呕。
  借著窗外朦朧的月光,白启开始摸索。
  床下,一个沉重的铁箱子。
  “咔噠。”
  锁被斧刃轻鬆撬开,里面是码放整齐的金条。
  他没有多拿,只取了五根揣进怀里。
  黄金是好东西,但也是催命符,带多了,只会引来新的豺狼。
  他拎著还在滴血的斧子走出臥房,蹲下身,將那柄短斧別回后腰,然后,他毫不客气地从一个家丁的尸身上解下了佩刀。
  “鏘!”
  长刀出鞘,寒光一闪。
  刀身比斧头轻,却更长,他隨意挽了个刀花,发出“唰唰”的轻响。
  虽然没练过刀法,但他靠著用斧头的方式,来用刀,倒是也能用。
  他俯身,在那两个家丁的脖子上又补了一下,做完这一切,他才拎著刀,一脚踹开了旁边的书房门。
  “砰!”
  巨大的声响在死寂的后院里迴荡,此时此刻,他已经不在乎会不会惊动旁人。
  书房里满是墨香味道。
  白启径直走到书桌前,上面散乱地放著几本书,他隨手拿起一本,翻开一看,全是春宫图
  “呸,为老不尊。”
  他將画册扔到一边,开始在书架上翻找。
  很快,一个做工精致的红木盒子吸引了他的注意,盒子不大,上面雕著繁复的花纹,入手温润。
  打开盒子,里面躺著一本泛黄的册子。
  他翻开几页,他根本不认识这个世界的字,但书页上的图画却是一目了然,一个个盘膝打坐的小人,身上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红点和线条。
  错不了,就是这个。
  白启心中一喜,小心地將秘籍揣入怀中。
  走出书房向外走去,需要重新从客厅走过。
  可能是动静有些大,一个负责守夜的丫鬟揉著眼睛坐了起来,正好与提刀而立的白启四目相对。
  “啊——”
  丫鬟的尖叫还没完全衝出喉咙,也惊醒了丫鬟小六。
  小六看清了白启的脸,又瞥见他手里滴血的刀,顿时怒从心头起,大喝道:“是你!你这贼人,好大的胆子!”
  白启懒得废话,提刀便砍。
  他只想速战速速决!
  小六嚇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向后躲闪。
  “鐺!”
  长刀没能砍中人,却重重地劈在了一旁的樑柱上,留下半寸深的刀痕。
  “杀人啦!有贼人杀人啦!”
  几个丫鬟的嗓子仿佛被同时点燃,爆发出刺破夜空的尖叫。
  整个李府,瞬间被彻底引爆!
  白启再不迟疑,转身就向著前院狂奔。
  “有贼!快拦住他!”
  “都给老子起来!”
  前院里,睡得东倒西歪的家丁护院们被惊醒,一个个睡眼惺忪,衣衫不整地从屋里衝出来,拎著五花八门的兵器,乱糟糟地堵住了去路。
  离得最近的两个家丁挥舞著哨棍,嗷嗷叫著就冲了上来。
  白启眼神一冷,不退反进。
  只见一道雪亮的刀光在人群中一闪而过!
  “咔嚓!”
  木屑纷飞,两根哨棍应声而断,紧接著,刀锋没有丝毫停滯,顺势划过两人的胸膛。
  “呃啊!”
  两人捂著胸口飆血的伤口,惨叫著倒地。
  这凶悍的一刀,让后面衝上来的家丁们齐刷刷地剎住了脚步,脸上满是惊惧。
  就是现在!
  白启趁著眾人迟疑的瞬间,脚下发力,如同一头猎豹,从人群的空隙中猛然冲了出去。
  “追!快给老子追啊!”管家气急败坏地吼道。
  可谁敢?
  看著地上还在抽搐的同伴,剩下的家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没一个敢挪动脚步。
  衝出李府大门,白启没有片刻停留,一头扎进夜色,朝著村外狂奔。
  刚跑出没多远,胸口便开始发闷,双腿如同灌了铅。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暖流自丹田升起,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这是他將“挥斧”技能升到四级后,体內诞生的那股“气”。
  疲惫感一扫而空!
  他直接出了村子地界,先是一路向南狂奔了数里,確认身后无人追赶后,才在一个僻静处停下,將身上那件碍事的家丁服脱下扔掉。
  做完这一切,他调转方向,转身向著北边山林奔去。
  到了约定的山口,白启看著空荡荡的四周,搜寻一圈没看到驴车的影子,这才扯著嗓子大喊。
  “姐!虎儿!你们在哪儿?”
  “启儿,我们在这!”
  不远处的树丛后,传来白薇压抑著喜悦的声音。
  白启三步並作两步跑了过去,只见驴车被巧妙地藏在几棵大树之后,上面盖著树枝,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事情……都办妥了?”白薇看著风尘僕僕的弟弟,嘴唇颤了颤。
  “事了了。”白启点点头,上前接过驴绳,回头道,“姐,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连夜往北走,出了这地界,找个没人认识咱们的城安顿下来。”
  虎儿在车板上睡得正香,嘴角还掛著一丝口水。
  这山道是走不了驴车的,所以只能绕路走,绕过这山之后,他就不知路线,只能路上再找。
  …
  次日,日上三竿。
  十几个穿著黑红皂衣的捕快,將李家大宅围得水泄不通。
  院子中央,六具盖著白布的尸体一字排开。
  领头的捕头姓周,他蹲在李员外的无头尸体旁,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一击毙命,刀口平整,是个用利器的好手。”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为財?不像,为仇?这土財主能有什么深仇大恨,值得人下此狠手?”
  旁边一个年轻的捕快凑了上来,压低声音道:“头儿,这事可不能轻易了了,这李员外的儿子,是在仙门修行的仙人!”
  “仙人?”
  周捕头眼皮一跳,只觉得嘴里发苦。
  这下麻烦大了。
  死个土財主,案子破不了顶多挨顿骂,可牵扯上虚无縹緲的仙家,一旦处理不好,他这身官皮都可能被扒了!
  他走到那个叫小六的丫鬟面前,此人昨夜被嚇破了胆,此刻还浑身发抖。
  “你家员外,最近可曾与人结怨?”
  小六哆哆嗦嗦地回道:“回……回官爷,要说结怨……就是昨天白天,有个叫白启的来闹过事……旁边村子里的....一手斧子使得很厉害。”
  周捕头闻言,手托著下巴沉思片刻,对著身后的手下沉声吩咐道:
  “去村子里,把那个叫白启的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