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扰人清静
  “跟我来。”
  白启的视线越过院墙,墙外晃动的火光正在向远处移动,看样子並未搜查到此处。
  女子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每动一下,身上的伤口就像被撕开一般,疼得她直抽冷气,白启却没半点怜香惜玉的意思,自顾自转身朝臥房走去,脚步没有丝毫放缓。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臥房。
  白启摸出火摺子,吹亮了桌上的油灯,昏黄的灯火一瞬间驱散了屋內的黑暗,也照亮了屋子。
  “床给你躺,我去给你找些草药。”
  女子却没动,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伸手便扯下了脸上的黑巾。
  烛火下,那是一张颇为稚嫩的脸,眉眼间还带著几分未脱的少女娇憨,只是此刻沾满了血污与尘土,显得狼狈不堪,看年纪,不过十五六岁。
  “你等等。”见白启又要往外走,少女连忙出声叫住了他。
  白启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少女急切地问道:“你什么时候去救我胡叔叔!”
  “此事与我无关。”白启回应颇为冷淡。
  掺和铁门的事?
  一旦搅进去,如今这还算安稳的日子可就不復从前,白薇和虎儿也会被捲入。
  “你怎么能这样!”少女的音调猛地拔高:“你不是胡叔叔的兄弟吗?他说,他被困在铁门地牢,只有你能救他!”
  “我们认识不过月余,算不上兄弟。”白启的回答却不近人情道:“我没有义务去救他。”
  “你!”少女被他这番话气得胸口起伏,怒视著他,“无情无义之辈!”
  白启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淡淡道:“如果我无情无义,你应该已经被我扔出去了。”
  话已至此,多说无益。
  他不再理会少女,推门而出。
  从库房里翻出些止血的草药,又去下人房里找了两件小春小夏不穿的旧衣服,一併拿了回来。
  “丫鬟的衣服?”少女看著白启扔在床上的粗布衣衫,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她瞪著白启道“你怎么能让我穿这种东西!”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你倒是还挑三拣四上了。”
  白启將衣服往床上一扔,转身就走。
  这一晚,他没回臥房,直接在书房打坐练功。
  二级的真极功运转起来,一晚上也能增长两个点的进度,练功能在一定程度上代替睡眠,虽不能长久,但一两晚倒也无妨。
  一夜无事。
  天刚蒙蒙亮,院外就传来一阵嘈杂的喧譁,紧接著,便是“砰!砰!砰!”的巨大砸门声。
  白启缓缓睁开眼,眉头紧锁。
  这晚上不安生,白天也不得清净。
  他起身,顺手將摆在桌上的斧头抄起,別在后腰,大步向外走去。
  他一把拉开大门。
  门外,七八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堵在门口,一个个歪著膀子斜著眼,神色不善。
  为首的一个,头上缠著汗巾,满脸横肉。
  “铁门办事,找人。”那领头男人上前一步,下巴抬得老高,用鼻孔看著白启。
  “此乃私宅。”白启说完,隨即抬手指向不远处的县衙方向:“那里是衙门,你们铁门,也敢在城里如此猖狂?”
  “衙门?”领头男人冷笑一声:“他们敢管我铁门的事?”
  这口吻,可比胡荆当初那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囂张多了。
  白启也不再废话,默默地从后腰抽出了那把磨得鋥亮的斧头。
  “私闯民宅,按律法,我就是当场把你们砍了,到了衙门那儿,也说得过去。”
  “嘿,没看出来,还是个狠角色。”那男人狞笑一声,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小子,別说我没给你机……”
  “啊——!!”
  男人的话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一道寒光闪过,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跡。
  他甚至没反应过来,那只握著短刀的手腕,已经齐整地飞了出去,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白启面无表情,斧刃上,一滴鲜血正顺著光滑的斧面缓缓滑落。
  他的確是狠角色。
  “上!都他娘的给我上!弄死他!!”断腕的男人捂著手腕倒在地上,面目扭曲地嘶吼著。
  周围几个大汉先是一愣,隨即被老大的惨状激起了凶性,纷纷抽出短刀,恶狠狠地冲了上来。
  白启向后一步,手腕一抖,斧头直接抡了一个大满圆。
  一道森然的弧光划过!
  “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汉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胸前便齐齐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斧伤,人直接向后翻倒。
  叮零噹啷,短刀掉了一地。
  “滚!”
  白启一声怒斥。
  那几个没受伤的汉子嚇得腿都软了,再看白启时,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铁……铁门不会放过你的!”那断臂的头领挣扎著向后爬,嘴里还在放著狠话。
  白启上前,对著地上那只断手,一脚踹了过去。
  断手在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砸在其中一个想跑的汉子身上。
  “带著你的东西,滚!”
  那群人再不敢多说一句废话,也顾不得身上的伤,手忙脚乱地捡起地上的断臂,连滚带爬地逃了。
  对付软弱的人,他们敢放狠话,可对上这种一言不合就动斧头砍人的疯子,他们是真不敢。
  白启听到身后的动静,转头便看到丫鬟小夏正缩在不远处的角落里,小脸煞白,浑身抖得像筛糠。
  显然是被他刚才的凶性嚇坏了。
  “把这儿擦乾净。”
  他对著小夏吩咐了一句,將斧头在裤腿上隨意蹭了蹭血跡,重新別回后腰,转身便朝臥房走去。
  “砰!”
  白启一脚踹开房门。
  只见那少女刚换好衣服,正准备系上腰带,被他这一下嚇得花容失色,急忙抓过旁边宽大的外衣將自己裹住,对著白启怒喝道:“滚出去!”
  白启冷眼看著她,一言不发,从后腰抽出那把尚有余温的斧头,“砰”的一声,重重砸在桌上。
  斧刃上未乾的血跡,在晨光下分外刺眼。
  “这是我家。”
  “你……”少女的目光落在那柄血斧上,再看到白启身上溅到的几点血星,那股子娇蛮怒气瞬间泄了个乾净,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她的声音软了下来,甚至带上了哭腔:“你、你最少让我把衣服穿好……”
  白启这才拿起斧头,转身向外走去。
  刚一出门,就看到白薇带著丫鬟小春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启儿,你这孩子,怎么闹出这么大动静?里面那位胡怡姑娘,她怎么了?”
  白启一愣,没想到自己姐姐不仅知道那姑娘的存在,连名字都问出来了。
  “没事,姐。”他挡在白薇身前,低声提醒道:“別跟她有太多接触。”
  话音刚落,身后的房门被推开。
  穿著一身崭新碧绿色衣裙的胡怡走了出来。
  白启的眉头瞬间皱得更紧了,那是白薇的衣服。
  “哎呀,胡怡妹妹,你穿这身可真好看。”白薇却没察觉到弟弟的异样,上前亲热地牵起胡怡的手,上下打量著,满脸都是笑意。
  白启顿时一阵无言。
  他刚说的话,自己姐姐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只能上前一步,对著白薇说道:“姐,我跟她有些事要谈,你先回去休息。”
  白薇脸上含笑,善解人意地说道:“好好好,你们年轻人聊,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罢,便拉著小春转身离开。
  等到白薇的身影彻底消失,胡怡率先开口,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警惕地看著白启:“我告诉你,你別妄想……”
  白启直接无视了她的话问道。
  “胡荆,被关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