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雪月城最懒老板,竟是隱世剑神?
  北离,雪月城。
  这座被誉为江湖第一城的雄城,今日依旧繁华似锦。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江湖豪客策马而过,才子佳人凭栏笑谈。
  空气中瀰漫著胭脂与烈酒的香气,喧囂尘上,尽显盛世风流。
  然而,就在这寸土寸金的主街拐角处,却有一家名为“长青酒馆”的小店,显得格格不入。
  不同於其他酒楼的门庭若市,这里冷清得有些诡异。
  午后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洒在门槛上,酒馆门口,一张略显陈旧的竹製摇椅正在“吱呀、吱呀”地晃动。
  摇椅上,躺著一个身穿青衫的年轻人。
  一把破破烂烂的蒲扇盖在他的脸上,遮住了容貌,只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和隨风轻晃的衣角。
  他的呼吸绵长而轻微,仿佛与周围的风声、叶落声融为一体。
  路过的行人们,无论是提刀的游侠,还是赶考的书生,在经过这家酒馆时,都会下意识地忽略这里的存在。
  仿佛那里本来就是一片虚无。
  这是一种极其玄妙的状態——和光同尘,道法自然。
  但若是有人能窥探到这年轻人的识海深处,定会被眼前的景象嚇得肝胆俱裂!
  ……
  苏长青的识海之中,此刻正是一片尸山血海的修罗地狱!
  无尽的虚空之上,一柄长达万丈的血色巨剑横亘苍穹,剑身之上缠绕著令人窒息的黑色雷霆。
  “万神劫,第九重……”
  苏长青的意识化作一道虚影,屹立於剑锋之上,俯瞰眾生。
  他在推演。
  作为一名穿越者,来到这个综武世界已经数年。
  外界只当他是雪月城一个混日子的閒散老板,却无人知晓,他身怀逆天悟性,更是在三年前顿悟中,觉醒了前世记忆中那套毁天灭地的剑法——《万神劫》。
  这並非此方世界的武学,而是源自更高维度的杀伐圣术!
  “第一式,天地不仁。”
  “第二式,神鬼莫测。”
  ……
  直到如今的第九重。
  识海翻腾,那一剑尚未斩出,仅仅是溢出的一丝剑意,便在意识空间內撕裂出了无数道漆黑的空间裂缝。
  “还是差一点火候。”
  摇椅上,苏长青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瞬间打破了原本“天人合一”的静謐场域。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酒馆那扇本就不太结实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重重地撞在墙上,激起一片灰尘。
  “老板呢!死哪去了?!”
  这一声暴喝,如同破锣一般,瞬间將苏长青从识海演练中强行拽回了现实。
  苏长青推演被打断,体內那股足以令天地变色的剑意瞬间一滯,隨后如潮水般退回丹田深处。
  他没有动。
  蒲扇依旧盖在脸上,只有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竹椅。
  “谁啊……扰人清梦。”
  声音慵懒,透著一股没睡醒的沙哑,听不出一丝烟火气。
  门口,三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为首一人满脸横肉,左脸颊上一道刀疤狰狞可怖,手里提著一把厚背九环大砍刀,身上穿著绣有“黑蛇”字样的短打。
  雪月城虽有三位城主坐镇,治安极好,但总有些上不得台面的地痞流氓,在阴暗的角落里滋生。
  黑蛇帮,便是这附近街区的一霸。
  “少特么装死!”
  刀疤脸大汉几步走到摇椅前,看著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苏长青,眼中闪过一丝暴虐:“这个月的平安钱,该交了!老子若是心情不好,拆了你这破店!”
  苏长青嘆了口气。
  他缓缓伸出手,拿下盖在脸上的破蒲扇,露出一张俊逸非凡却略显苍白的脸庞。
  那双眼睛微眯著,没有焦点,仿佛还沉浸在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剑之中。
  “平安钱?”
  苏长青歪了歪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雪月城什么时候允许你们这种杂鱼收保护费了?司空长风不管管?”
  直呼枪仙大名!
  刀疤脸愣了一下,隨即勃然大怒:“好小子,我看你是活腻了!枪仙大人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老子今天就替城主府教训教训你!”
  话音未落,刀疤脸手中的九环大刀猛地举起,带著呼啸的风声,直奔苏长青的肩膀劈下!
  这一刀虽然没有什么精妙的招式,但胜在力大势沉。
  若是普通人挨上一刀,怕是整条胳膊都要被卸下来。
  后面的两个小弟一脸狞笑,仿佛已经看到了鲜血飞溅的场面。
  然而。
  苏长青依旧躺在摇椅上,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
  他只是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那柄落下的钢刀一眼。
  仅仅是一眼。
  这一瞬,时间仿佛凝固。
  刀疤脸大汉突然感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那不是人类的眼神。
  那是一片虚无的深渊,是一柄悬在头顶、隨时可以斩断万古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没有內力波动,没有剑气纵横。
  “咔嚓——”
  一声清脆的裂响,在死寂的酒馆內显得格外刺耳。
  那柄精钢打造、重达四十斤的九环大刀,在距离苏长青肩膀还有三寸的地方,陡然停住。
  紧接著。
  一道裂纹出现在刀锋之上。
  隨后是第二道、第三道……密密麻麻的裂纹瞬间爬满了整个刀身!
  “砰!”
  整把大刀在半空中炸裂开来,化作无数细小的铁屑碎片,如雪花般纷纷扬扬地落下。
  而苏长青,连衣角都未曾沾染半点尘埃。
  “这……这……”
  刀疤脸手里只剩下一个光禿禿的刀柄,整个人彻底傻了。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刚刚那一瞬间,他分明感觉到了死亡的拥抱!
  不是武功高低的问题,而是维度的碾压。
  仿佛只要眼前这个年轻人愿意,刚才碎掉的就不只是刀,而是他这个人,连同他的灵魂!
  后面的两个小弟更是嚇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裤襠处湿了一大片,散发出一股骚臭味。
  “滚。”
  苏长青有些厌恶地皱了皱眉,重新將蒲扇盖在了脸上:“把地擦乾净再走。”
  这一声“滚”,轻描淡写,却如同惊雷般在三人耳边炸响。
  刀疤脸如蒙大赦,哪里还敢废话?
  他连滚带爬地趴在地上,用自己的袖子疯狂擦拭刚才踩脏的地板,又把那些铁屑全部兜在怀里,最后对著苏长青磕了三个响头,
  像是见鬼一样拖著两个腿软的小弟衝出了酒馆。
  直到跑出两条街,刀疤脸才敢回头看一眼那个不起眼的小酒馆,心臟依旧狂跳不止。
  “怪物……那绝对是个怪物!”
  ……
  酒馆內,再次恢復了平静。
  苏长青打了个哈欠,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这年头,睡个觉都不得安生。”
  他心中暗自吐槽。
  自从三年前那次顿悟,他在“枯荣禪定”中度过了三年,醒来后虽然实力已至化境,甚至超越了这方世界的所谓“神游玄境”,但他却越发懒散了。
  不是因为颓废,而是因为太强。
  强到这个江湖对他而言,就像是小孩子的游乐场。
  与其去爭什么天下第一,不如躺在这里晒晒太阳,酿酿酒,顺便把脑子里那套《万神劫》推演到大圆满。
  “万神劫最后一式,若能成,或许能斩破虚空,回地球看看?”
  苏长青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隨即又自嘲一笑。
  “算了,好不容易穿越一趟,还没享受够呢。”
  “而且……”
  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张绝美却清冷的脸庞,以及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
  苏长青的眼神微微柔和了几分,但很快又变得有些头疼。
  “也不知道那个疯女人现在怎么样了。当年我不告而別,也是迫不得已……入定这种事,谁能控制得住一闭眼就是三年啊。”
  “要是让她知道我在这儿,估计能把雪月城给拆了。”
  苏长青摇了摇头,决定不想这些烦心事。
  “无聊,不如睡觉。”
  就在苏长青准备继续沉入识海,推演那一式未完成的剑招时,酒馆门口的光线再次被遮挡。
  这一次,没有粗鲁的踹门声,也没有令人作呕的汗臭味。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沁人心脾的酒香。
  那是一种混合了桃花、清露与陈年佳酿的奇异香味,仅仅是闻上一口,便让人觉得浑身毛孔舒张,如坠云端。
  苏长青没有睁眼,嘴角却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
  “又来蹭酒的?”
  来人脚步极轻,落地无声,显然轻功造诣极高,已臻化境。
  但他似乎生怕吵醒了苏长青,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像是个做贼心虚的小偷。
  苏长青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在距离自己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然后似乎是在整理衣冠,又像是是在搓手缓解紧张。
  整个雪月城,能有这般轻功,又嗜酒如命,还这般厚脸皮的人,除了那位大城主,还能有谁?
  苏长青嘆了口气,知道这觉是睡不成了。
  他缓缓移开脸上的蒲扇,睁开眼,看向来人。
  只见一名白衣胜雪的男子正站在他面前。
  这男子生得极美,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虽是男子,却有著一种超越性別的俊美。
  他腰间掛著一个白玉酒壶,浑身上下透著一股瀟洒不羈的仙气。
  正是名震天下的酒仙——百里东君!
  平日里高高在上、受万人敬仰的雪月城大城主,此刻却像个见到债主的老赖,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容。
  “苏兄,那个……还有『醉生梦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