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真仙吐口!巡界殿「摘果」眾人听得头皮发麻
  太极殿前,晨光渐盛。
  可隨著苏长青那一句话落下,原本还带著些许热闹与兴奋的场子,竟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压了一下,连空气都沉了几分。
  “你们平时,是怎么替那些『执牧者』,挑果子的?”
  这句话一出,別说席间眾人,就连笼中的顾长玄和岳镇川,眼神都微微变了。
  因为他们很清楚。
  这句话,问到根子上了。
  昨夜赵玄策虽然已经吐露了许多东西,提到了巡界殿,提到了三十三重天闕,提到了执牧者。
  可那终究还只是框架。
  是“有这么回事”。
  而今天苏长青这一问,要的却不是框架。
  要的是手法。
  要的是流程。
  要的是那套高高在上的体系,究竟是怎么把一界眾生拆开、分类、评估、筛选、最后当成果实一颗颗摘走的。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秘闻了。
  这是真正掀桌子。
  席间那些昨日还多带著几分猎奇心思来看热闹的权贵、老臣、江湖客,此刻也都下意识坐直了些,眼神一点点凝起来。
  昨晚听热闹。
  今天,恐怕就要听到血淋淋的真相了。
  而仙笼之中。
  赵玄策的脸色,已经肉眼可见地白了下去。
  不是伤重的苍白。
  而是一种被踩到最不能碰之处时,本能生出的阴沉与惊惧。
  他死死盯著苏长青,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发涩。
  “你……知道自己在问什么吗?”
  苏长青靠在椅背上,神情懒散得很。
  “知道。”
  “所以你答。”
  赵玄策胸口微微起伏,半晌后才咬牙道:
  “有些东西,不是你们这种下界人该知道的。”
  这句话一出口,席间不少人脸色便沉了下去。
  还是这副嘴脸。
  到了这时候,还摆那种高高在上的架子。
  雷无桀在后面听得最不爽,忍不住撇嘴道:
  “又来了。”
  “昨天被关进笼子的时候怎么不说不是我们该知道的?”
  “现在倒开始装起来了。”
  司空长风在旁边连连点头,压低声音附和道:
  “典型的没认清身份。”
  “待会儿若是不开口,第三场票价都得被他拖累。”
  萧瑟瞥了他一眼。
  “你脑子里除了票价还有別的么?”
  司空长风一脸理直气壮。
  “那不然呢?”
  “这种时候越要稳住市场情绪。”
  “再说了,观眾买票坐在这儿,不就是要听真东西?他要再搞这一套,体验感会下降的。”
  萧瑟:“……”
  你现在甚至开始讲“体验感”了。
  而前方,苏长青显然没打算跟赵玄策多绕。
  他只是伸手,从桌上果盘里拈起一颗青枣,慢悠悠咬了一口。
  咔嚓。
  声音很脆。
  清清楚楚传入所有人耳中。
  而后,他看著笼中的赵玄策,语气平静。
  “我让你答,不是在徵求你的意见。”
  “你要是觉得自己嘴硬,那我就先拆了你脑子里那层壳,再让你看著自己说。”
  此话一出,赵玄策瞳孔猛地一缩。
  昨夜被搜魂的,不是他。
  是顾长玄。
  所以他只知道顾长玄被翻了记忆,也知道苏长青大概从中看见了许多东西。
  可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这人不是不会对自己用同样的手段。
  只是昨夜没急著用。
  想到这里,赵玄策心头终於不受控制地生出了一股寒意。
  而站在旁边的顾长玄,神色也不由一变。
  他最清楚那种感觉。
  不是单纯的识海被翻开。
  而是自己一生所见所闻、所恐所惧、所藏所守,都会在对方指尖下毫无遮掩地铺开。
  在那种人面前,秘密根本不是秘密。
  只看他愿不愿意伸手。
  仙笼中,气氛顿时压抑到了极点。
  岳镇川冷哼一声,忽然开口。
  “银袍,说吧。”
  赵玄策猛地转头看向他,眼神森寒。
  岳镇川却满脸冷硬,声音更沉。
  “你不说,他就自己看。”
  “到时候丟的,不只是你的脸。”
  赵玄策脸色变幻不定。
  片刻后,他眼中的挣扎与怒意,终於一点点被一种更深的灰败压了下去。
  他知道,岳镇川说得对。
  若只是“说”,至少还有些分寸。
  可若真被苏长青直接翻开识海——
  那就彻底什么都没了。
  苏长青见他神色变化,也不催,只是继续慢悠悠吃著手里的青枣,像极了一个耐心不错的酒楼老板,在等客人自己想明白菜单要怎么点。
  场中所有人都屏著呼吸。
  终於。
  赵玄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整个人像是一下苍老了几分。
  “巡界殿挑果……共有七步。”
  这句话一出,席间眾人心头同时一震。
  来了。
  真的来了。
  而苏长青,则只是淡淡抬了抬下巴。
  “继续。”
  赵玄策声音乾涩,缓缓开口。
  “第一步,寻界。”
  “通过界痕、气运波动、深渊异动、异常本源涨落,锁定某一界是否具备孕果条件。”
  “所谓孕果条件,便是此界是否有足够数量的生灵承载气运,是否能诞生天命线,是否会出现足以引动上界注意的强命格。”
  他说到这里,席间不少人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司空长风更是忍不住低声嘟囔:
  “说得人模狗样,翻译过来不就是看看这地方值不值得养么?”
  萧瑟听得眼神微沉,却没反驳。
  因为这话虽然难听,却一点没错。
  赵玄策继续道:
  “第二步,植线。”
  “也就是提前在一界中埋下锚点。可能是某件兵器,某卷功法,某道天外残念,也可能是一段看似偶然的奇遇,甚至是某个人出生时便带著的一缕命数偏转。”
  “这些线不会立刻收拢,而是会顺著时间,去接触那些最有可能成为『果』的人。”
  一听到这里,很多人脸色已经开始发僵。
  尤其是一些老江湖,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许多曾经觉得玄而又玄的事情。
  为什么有的人,明明资质普通,却偏偏一路奇遇不断?
  为什么有的人,少年时泯然眾人,某一日却忽然命数大变?
  为什么有些神兵秘卷,总会在最恰当的时候落到最恰当的人手里?
  以前,他们觉得那是命。
  可如今看来,所谓的命,未必真是老天垂青。
  更可能,是有人在上面放线钓鱼。
  雷无桀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忍不住搓了搓胳膊。
  “这帮傢伙……真阴啊。”
  无双站在旁边,目光则比平时更冷了几分。
  他是天才。
  从小就是。
  所以他比很多人更容易代入赵玄策口中的“果”。
  如果这世间许多所谓的奇遇、机缘、命运转折,背后都可能藏著这样一只手——
  那就意味著,很多人引以为傲的一生,其实不过是被人细细修剪过的枝条。
  这种感觉,足够让任何天才都心头髮寒。
  而赵玄策的话,还在继续。
  “第三步,观长。”
  “也就是观察果实成长。”
  “巡界殿会定期记录那些被线接触过的人,评估他们的命格变化、气运厚薄、心性走向、潜力上限、是否会偏离既定收束路径。”
  “若符合预期,便继续放养。”
  “若不符合预期,或成长方向不可控,则会被打上不同標记。”
  “有的会被扶持。”
  “有的会被压制。”
  “有的……则会被提前剪掉。”
  他说到最后这句时,声音明显顿了一下。
  可就是这一顿,反而让整片太极殿前愈发安静。
  很多人的手,已经不知不觉攥紧了。
  扶持。
  压制。
  剪掉。
  这三个词,听起来轻描淡写。
  可谁都明白,那背后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天才夭折,意味著帝星坠灭,意味著有人拼尽一生也闯不过的坎,可能从一开始,就是上面故意按下来的。
  萧瑟眼神越发幽深。
  他本就经歷过跌落谷底、命数反转之事。
  如今再听这些,很多曾经觉得诡异、蹊蹺的细节,竟像是一下都串了起来。
  他不確定自己是不是也曾在某个阶段被人“看过”。
  但这一刻,他忽然无比清晰地明白了一件事——
  所谓天命,从来不是多么崇高的东西。
  至少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傢伙眼里,天命只是筛选工具。
  是给果子分级的標籤。
  而坐在主位上的苏长青,神情依旧平静。
  只是指尖轻轻敲了敲桌沿。
  “第四步。”
  赵玄策沉默了一息,缓缓道:
  “第四步,逼熟。”
  这个词一出,连李寒衣眼神都冷了下来。
  她直觉地觉得,这一步,恐怕比前面都更脏。
  果然。
  赵玄策声音越来越低。
  “所谓逼熟,就是在人未成熟之时,用外力加速。”
  “可能是灭门之祸,可能是血海深仇,可能是国讎家恨,也可能是爱別离、怨憎会、求不得。”
  “总之,要让果实在最短时间內经歷最极端的情绪、执念、痛苦、挣扎与觉醒。唯有如此,气运、神魂、本源波动,才会在短期內爆发式增长。”
  “若一枚果实平平安安、顺顺噹噹长大,它会甜,但不会烈。”
  “可若让它在刀火血泪中滚上一遍,再於绝境中抬头,那它成熟时,便最值钱。”
  轰。
  这番话说完,席间终於彻底炸了。
  “疯子!”
  “这帮畜生!”
  “为了让人长得更快,故意製造灾祸?”
  “灭门、血仇、国破家亡……在他们眼里,竟只是催熟手段?”
  “这哪是什么仙?这分明比邪魔还毒!”
  “……”
  有人拍案而起,有人脸色铁青,有人手都在发抖。
  就连许多经歷过腥风血雨的老江湖,此刻也都觉得背后发凉。
  因为很多事,一旦换个角度去看,就会让人毛骨悚然。
  那些少年成名者背后的苦难,那些英雄崛起前的绝境,那些一夜之间失去一切、却又被逼著往前走的人生——
  原来在某些存在眼里,不过是“催熟”的流程。
  李寒衣眸中寒气森然,指尖已经搭在了铁马冰河剑柄上。
  她没有说话。
  可谁都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动了杀念。
  苏小糯原本还抱著一块小点心,听得半懂不懂,但见娘亲和周围人的神色都变了,也慢慢皱起了小脸。
  她转头看向苏长青,小声问道:
  “爹爹,他们是不是让很多小孩子哭过呀?”
  这一句奶声奶气的话,反倒让四周更静了几分。
  苏长青伸手揉了揉她脑袋,语气依旧温和。
  “嗯,他们很坏。”
  苏小糯顿时气鼓鼓地鼓起脸。
  “那就不能给他们好吃的!”
  这话一出,原本压抑得几乎凝住的气氛,竟硬生生被冲开了一丝。
  不少人看著这小姑娘,心头既酸又软。
  是啊。
  说到底,不就是让很多人哭、让很多家散、让很多孩子没了爹娘么?
  再高远的词,再宏大的布局,剥到最后,也不过是这么点血淋淋的人间事。
  而笼中,赵玄策脸色灰白,继续往下说。
  “第五步,摘果。”
  “当某个目標成长到足够程度,巡界殿会视情况决定,是回收,还是收割。”
  “回收,多用於顺从、可控、具备后续利用价值之人。可能会被接引,可能会被收编,也可能会被炼成代行者、执灯者、守门人一类的工具。”
  “收割,则更直接。”
  “抽其命数,剥其神魂,取其本源,炼其气运。”
  “有些果实,只取最精华的一点。”
  “有些,则连根带土,一併拔走。”
  话音落下,席间很多人甚至有种头晕目眩之感。
  尤其是“回收”与“收割”这两个词,被他说得如此平静,越发让人心底发寒。
  原来不是所有被看中的人,最后都会死。
  有的人,会活著。
  可活著,未必比死好。
  可能只是换一种方式,继续被当作工具。
  萧瑟坐在那里,指节捏得微微发白。
  他忽然想起自己一路走来见过的太多天骄。
  有的人死得太早,有的人疯了,有的人强得不讲道理却又仿佛被什么东西引著走,有的人则像命数忽然断了一截,再也看不见往前的路。
  以前他只觉得人间险恶,命途无常。
  现在才知道。
  命途无常,有时恰恰是因为命途背后,有“人”。
  而赵玄策,已经说到了第六步。
  “第六步,归帐。”
  “巡界殿会將一界的果实成熟度、回收率、收割率、残存潜力、后续放牧价值,统一记入图谱。”
  “值钱的,继续养。”
  “价值下降的,减少投放。”
  “若出现严重失控,或產出过低,便列为劣界。”
  司空长风听到这里,脸色古怪到了极点。
  他下意识低声喃喃:
  “归帐……图谱……回收率……產出……”
  “怎么听著跟我算酒楼帐差不多?”
  萧瑟听到这话,眼神猛地一顿。
  因为这句听著荒唐,可仔细想,却残酷得让人头皮发麻。
  是啊。
  归根到底,那帮所谓的巡界者、执印仙官、执牧者,做的事,和商贾算帐有什么区別?
  不过他们记的,不是酒菜,不是金银,不是客流。
  而是眾生命。
  而且,还是把一界一界的命,一批一批地记在帐上。
  苏长青闻言,倒是轻笑了一声。
  “你这比喻,还挺贴切。”
  司空长风却一点也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忽然生出一种极强烈的不適。
  自己是做生意的。
  可就算再黑心,再抬价,再割韭菜,也只是拿钱换饭,拿宝换药。
  可上面那帮傢伙,做的是拿眾生去换帐本上的数字。
  这已经不是黑心。
  这是没心。
  而赵玄策的第七步,也终於说了出来。
  “第七步,封尾。”
  “也就是在一界经歷一次完整摘果之后,清理痕跡,重写传说,抹平异常,留少量火种继续繁衍,再等待下一次成熟。”
  “有时会借天灾。”
  “有时会借大战。”
  “有时……则乾脆让深渊来吃掉一部分。”
  “只要最后帐能平,就够了。”
  最后这句话出口的瞬间,太极殿前彻底安静了。
  静得只剩风声。
  每个人都像被这七步砸了一遍,脸上神色各不相同,却无一不沉。
  寻界。
  植线。
  观长。
  逼熟。
  摘果。
  归帐。
  封尾。
  短短七步,说得简洁。
  可每一步背后,都是一界一界的血泪。
  是无数人生本不该如此却偏偏如此的根源。
  是无数英雄、天骄、帝王、宗师、百姓,以为自己活在天意之中,实际上却只是活在某些存在的算盘里。
  雷无桀听得眼睛都红了。
  “这帮狗东西……真该死!”
  无双没有说话,可剑匣边缘却已悄然溢出一丝极细极锐的剑鸣。
  李寒衣看著笼中的赵玄策,眼神冷得像冬夜里最深的雪。
  这一刻,她甚至不觉得把对方关在笼子里有多过分。
  因为比起他们干过的事,这已经太轻了。
  而苏长青,终於吃完了那颗青枣。
  他把枣核隨手一弹。
  啪。
  枣核精准无比地砸在赵玄策额头上。
  不重。
  却让所有人心头一跳。
  赵玄策脸色僵住,额角微微抽动,显然那份羞辱感瞬间又被拉了回来。
  苏长青这才淡淡开口。
  “说得不错。”
  “比昨天值钱。”
  司空长风精神一振,立刻在旁边低声记下:
  【今日內容:高价值】
  【第三场可提价】
  萧瑟看得嘴角微抽,却难得没有吐槽。
  因为就连他都知道,今日这场內容,確实值钱。
  而且不只是值银子。
  更值命。
  苏长青看著赵玄策,继续问道:
  “这七步里,你们最看重哪一步?”
  赵玄策沉默片刻,低声道:
  “逼熟。”
  “因为一枚果实,若不能在短时间內爆发出最烈的气运和神魂波动,最终价值会差很多。”
  “所以许多时候,巡界殿最擅长的,不是找人。”
  “而是製造局。”
  “局越狠,果越熟。”
  话音刚落,席间一个头髮花白的老臣忽然猛地站了起来。
  他脸色发白,声音都在抖。
  “老夫……老夫年轻时,曾有一子,天资绝顶,十六岁入逍遥,二十岁半步神游。”
  “可就在他最盛之时,家中忽遭灭门大祸,满门上下只剩他一人活著。他自那之后心性大变,一路杀穿江湖,最后在登临神游前夜走火入魔,经脉尽断,死於闭关之所。”
  “老夫一直以为,那是命。”
  “你告诉我……那是不是你们的局?!”
  他说到最后,声音几乎已经变了调。
  席间不少人看向他,神色俱是震动。
  这个故事,他们很多人都听过。
  当年也是震动一时的憾事。
  可如今,在赵玄策说完那七步之后,这位老臣再把旧事翻出来,那味道就完全不一样了。
  赵玄策看著他,神色复杂,半晌后低声道: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
  “但——”
  “若真符合你所说那般命格与经歷,大概率是。”
  一句“大概率是”,像一记重锤,直接砸在那老臣心口。
  他身子晃了晃,脸上一瞬间像老了十岁。
  有人连忙扶住他。
  可那老臣却只死死盯著赵玄策,眼睛发红,许久都说不出一句话。
  这一幕,让整个太极殿前的气氛,彻底从“听秘闻”变成了“照见己身”。
  因为所有人都突然意识到。
  这些事,不是很远。
  不是別的世界。
  不是抽象的一界生灵。
  而可能就是他们认识的人,就是他们经歷过的事,就是某些曾经轰动天下、却被归结为“命运无常”的悲剧本身。
  司空长风都罕见地沉默了片刻。
  隨后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我现在有点明白,为什么苏先生非要把这帮人摁下来问个清楚了。”
  萧瑟低声道:
  “因为只有问清楚了,很多事,才能不再被叫作命。”
  一句话,说得极轻。
  却让周围几人都安静了下来。
  是啊。
  不问清楚,就永远会有人把刀背后的手,误认成天意。
  而苏长青,则在这片压抑到极点的安静里,再次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稳得惊人。
  “赵玄策。”
  “既然你说巡界殿最擅长製造局——”
  “那你现在就告诉我。”
  他微微前倾,眼神落在对方脸上,像一层无形的刀锋缓缓压下。
  “这座天下里,哪些局,是你们已经布好的?”
  “哪些人,是你们已经盯上的?”
  “还有——”
  “你们原本,打算什么时候对这里,正式摘果?”
  风,忽然重了一点。
  仙笼上的白金符纹轻轻一震。
  而赵玄策的手指,也在这一刻,猛地攥紧了。
  因为他知道。
  这一次,苏长青问的,不只是旧帐。
  而是现在。
  是此刻。
  是这个世界头顶,究竟还悬著几把已经出鞘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