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一把拽下接引使!白衡落天启,苏长青第一句话:赔钱
  高天之上,裂痕剧震。
  那不是风在抖,也不是云在翻。
  而是整段自天外垂落下来的“门路”,在苏长青那一句“下来”之后,被硬生生拽得偏了位。
  就像有人站在地上,攥住了从屋檐上垂下的一根绳。
  而绳子的另一端,繫著一个本该高高掛在天外的人。
  白衡的脸色,终於第一次真正变了。
  不再是那种冷白、无波、像什么都只配被归档的漠然。
  而是很明显的——错愕。
  以及一丝来不及掩饰的阴沉。
  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真的被撼动了。
  不是心神,不是感知,不是意志投影。
  是整个人,连同自己脚下那段通往此界的接引通道,一併被一股蛮横至极的力量,朝下拽了半寸。
  半寸不多。
  可对於他这种立在“门槛”之上的人来说,意义完全不同。
  这意味著,底下这个所谓“凡界异数”,並非只是能打,能抗,能逆。
  而是——
  真有伸手扯住门框,把人往下拽的资格。
  裂痕两侧,冷白色的秩序光纹疯狂明灭,像一层层原本平整铺开的规制被猛地撕皱,又强行拉直。
  而那道白衣身影,也在眾目睽睽之下,实打实往下沉了一截。
  广场上,所有人都看傻了。
  连场外那些因为距离太远、原本只能隱约看见天穹异象的人,也在这一刻,清晰看见了那道白衣身影的轮廓——
  真有人!
  而且这个人,真的被苏长青拽动了!
  “动了……他动了!”
  “苏先生把他扯下来了?!”
  “那可是接引使啊!”
  “我的天,这也行?!”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苏先生不会惯著他!”
  “……”
  司空长风更是激动得脸都红了,抱著帐册的手都在抖。
  他倒不是怕。
  纯粹是激动。
  因为这场面太值钱了!
  什么叫长青楼天启总店的牌面?
  这就叫牌面!
  接引使白衣踏天门,结果还没摆足架子,就先被老板隔空一把薅得往下一坠!
  这种画面,传出去能卖多少份留影画册?能炒多少轮场次预订?能让多少权贵抢破头排?
  司空长风甚至觉得,今天晚上第三场的票价,可能还得再往上提。
  萧瑟在旁边看得眼角微抽。
  都这时候了,你脑子里居然还能算这个?
  可转念一想,他自己竟也没那么紧张了。
  因为白衡被拽动的这一幕,已经说明了一个最关键的事实——
  接引使,也不是不可触碰。
  至少在苏长青面前,不是。
  雷无桀更是当场热血上头,差点把后槽牙都笑出来。
  “好!”
  “老板就是老板!”
  “说下来就下来!”
  他拳头一握,只觉得刚才压在胸口那点憋闷,一下全散了。
  不就是接引使么?
  不就是高天门槛上的白衣人么?
  不还是得被老板像拽风箏一样往下拽?
  无双站在一旁,眼中异彩一闪而过。
  他看得比雷无桀更细。
  白衡之所以会被拽动,不只是因为苏长青力量更强。
  还因为刚才那一抓,抓的根本不是白衡本人。
  抓的是“路”。
  是白衡脚下那条接引通道,是他用来立在天门前俯视此界的依凭。
  换句话说。
  老板不是在跟天上的人硬拼“谁站得高”。
  而是直接把对方站的地方给掀了。
  这思路,本身就霸道得嚇人。
  李寒衣抱著苏小糯,白衣轻扬,眸光一直落在苏长青身上。
  她没说话。
  可那双眸子深处,那点最初因“接引使”而起的冷意和担忧,此刻已彻底沉淀成了另一种东西。
  安稳。
  还有一点很淡,却藏不住的骄傲。
  她看著那个站在白玉广场前、单手就把接引使往下拽的男人,忽然觉得,所谓天门,所谓高处,所谓接引、巡界、执牧,似乎也就那样。
  因为他站在这儿。
  而他一站出来,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东西,便都得落地。
  苏小糯更是兴奋得不行,小脚丫一晃一晃,拍著小手叫起来:
  “爹爹把坏人钓下来啦!”
  “像钓鱼一样!”
  这一声,清脆得很。
  偏偏此刻没人觉得不对。
  因为从画面上看——
  確实像。
  高天之上那道白衣身影,不就像被什么鉤子勾住了脚下一截,然后硬生生往下扯了一把么?
  ……
  而裂痕之前。
  白衡已经稳住了身形。
  他没有继续往下掉,不是因为苏长青拉不动了,而是因为那股被拽动的惯性过去之后,他周身那层冷白色秩序锁链,突然一层层亮了起来。
  亮得极冷。
  也极密。
  转瞬之间,竟在他脚下重新编出了一圈圈仿佛实质般的白色道环,將他牢牢定在了虚空之中。
  那是更高层级的秩序定锚。
  不是顾长玄、赵玄策他们能比的东西。
  每一圈白环亮起,都像有一条看不见的规则被重新压实,硬生生把被苏长青撼动的“路”又稳了回来。
  白衡低头看著下方,原本冷白如玉的脸上,第一次真正罩上了一层阴翳。
  “好胆。”
  两个字,很轻。
  却再没有先前那种俯视式的平静。
  反倒像是某种被冒犯之后,终於生出的真实怒意。
  苏长青站在地上,神色淡淡。
  “你这话说早了。”
  “我胆子比你想的大。”
  说完,他竟还真往前走了一步,像是嫌刚才那一下不够似的,抬手又朝上勾了勾手指。
  “下来。”
  “別让我说第三遍。”
  全场再度一静。
  接引使都已经被你扯动一次了,你还嫌不够,还打算再来?
  这已经不是狂了。
  这是压根没把对方当回事。
  白衡站在高天门前,眼底那片冰银色的浅湖终於真正碎开几丝冷纹。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
  那手修长,白净,几乎没有半点生气,像寒玉雕的。
  五指摊开之时,掌心一枚极淡极薄、仿佛由无数细密符线叠压而成的银白印记,缓缓浮现。
  那印记出现的一瞬,太极殿前不少人都下意识感到一阵心悸。
  不是赵玄策那种巡界法印。
  不是。
  这东西要更高。
  更薄,更冷,更像某种只属於“裁定”和“接管”的东西。
  赵玄策在笼里抬头一看,整张脸瞬间失去血色,嘴唇都在发颤。
  “接……接界印……”
  顾长玄瞳孔猛缩。
  就连岳镇川,眼底都浮起一抹压不住的骇色。
  他们太清楚这是什么了。
  接界印。
  接引使真正的核心权柄之一。
  一旦这印落下,便不再只是普通意义上的镇压,而是把一方天地暂时纳入接引使自身的“接管秩序”之中。
  说白了,就是强行把这片地的“归属”往自己那边拉。
  到了那一步,下界生灵会本能地被排斥、被钝化、被压低。
  而接引使自己,则会在这片地方,得到某种短时间近乎绝对的话语权。
  赵玄策声音发涩,几乎是本能地开口提醒:
  “苏长青!別让他把印落下来!”
  “那东西一旦成形——”
  他话还没说完。
  苏长青便已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闭嘴。”
  “这种事,用得著你教?”
  赵玄策:“……”
  好。
  他多嘴了。
  可问题是,那是接界印啊!
  是接引使真正拿得出手的东西之一!
  你这態度能不能稍微严肃一点?
  然而,苏长青还真就一点都不急。
  他甚至还有工夫低头看了一眼仙笼边上,那块先前被自己一把拽下来后丟在地上的碎茶杯瓷片。
  隨后,竟弯腰把其中一片捡了起来。
  所有人都愣了。
  这时候捡茶杯碎片干什么?
  白衡也看见了,眼底那丝冷意更深。
  因为在他看来,这不是从容。
  这是蔑视。
  是对接界印、对接引使权柄、对更高秩序本身的蔑视。
  可苏长青却像浑然没把那枚缓缓凝聚的接界印放在眼里。
  他捏著那片白瓷碎片,抬头看了眼天上的白衡,像是在衡量什么。
  然后,很认真地说了一句:
  “茶杯碎了。”
  “你得赔一整套。”
  “……”
  全场沉默。
  雷无桀本来都已经提气提到喉咙口,准备看老板正面对上什么“接界印”了。
  结果一听这话,差点一口气没喘匀。
  不是。
  这种时候,你还在认真加赔偿条款?
  司空长风眼睛却是越来越亮。
  对对对!
  就该这样!
  茶杯碎一只是一只的钱,可现在是整套器具受损,接引使还拒不配合,这不加价什么时候加价?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默默补上了一行:
  【天外来客恶意损坏长青楼器具,按全套赔付,另计態度附加费】
  李寒衣看著苏长青那副一本正经算帐的样子,心里那点紧绷,都被冲得有些发软。
  旁人不懂,她却明白。
  他越是这副样子,就越说明眼前这场面,还远远没到需要他认真皱眉的时候。
  白衡显然没心情陪他演这齣“赔茶杯”的戏码。
  掌心那枚接界印终於彻底成形。
  只见一道银白色的薄印缓缓悬起,表面纹路细密如网,边缘却锐利如刃,像一张被无限压缩过的天罗地网。
  印未落。
  印影却已先一步铺开。
  剎那间,太极殿前方圆数百丈的光线都像被洗掉了几分顏色。
  白玉石砖更白了。
  宫墙更冷了。
  风声更静了。
  所有人都生出一种很不舒服的错觉。
  仿佛自己正一点点从这片天地里被“摘”出去。
  不是肉身被拽开。
  而是某种本该属於“此界生灵”的认同感,正在被那枚印淡淡抹去。
  最明显的是场中那些修为较低的禁军与侍从。
  他们脸色一白,脚下竟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像下意识想离那片接界印的范围远一点。
  萧瑟眉心一沉,体內皇道龙气几乎瞬间自发运转。
  李寒衣袖中剑意轻鸣。
  无双剑匣微震。
  雷无桀更是本能地觉得胸口发闷,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往外拽自己的气。
  这东西……太邪门了。
  而白衡站在裂痕前,终於再度开口。
  “此印落下。”
  “此地归我。”
  “你既自认有胆,本使便看看——”
  “你是护得住这一界,还是只能眼睁睁看著它先被我接走一半。”
  这一句话说完,那枚接界印终於开始缓缓下压。
  不快。
  却稳。
  稳得像是一道绝对成立的结论,正在一寸寸压向现实。
  而下方所有人的心,也隨著那下压的一寸寸,开始越来越紧。
  因为很多人都看出来了。
  这一次,白衡不是单纯在出手。
  他是在拿整片太极殿前这块地方,连同这里站著的人,一起压苏长青。
  你不是护短吗?
  你不是要护这一界吗?
  那我就先当著你的面,把你脚下这块地接走一层。
  看你拦不拦。
  可就在这时。
  苏长青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怒笑。
  而是一种像终於看见对方拿出点像样东西后的轻鬆笑意。
  “总算有点意思了。”
  话音刚落。
  他抬起捏著那片茶杯碎瓷的手,轻轻一抬。
  动作很小。
  甚至比白衡抬印时更小。
  可下一瞬——
  那片原本平平无奇的白瓷碎片,竟在他指间亮起了一线极淡的青芒。
  青芒很细。
  细得像春日屋檐下落下来的一根雨丝。
  可就是这根“雨丝”出现的剎那,整片太极殿前被接界印洗得发白髮冷的顏色,忽然重新“活”了过来。
  白玉石砖不再死白。
  风也重新吹了。
  连人群中那些方才觉得自己快被“摘出去”的不適感,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拽了回来。
  苏长青捏著那片碎瓷,抬眼看向天上的白衡,语气平淡。
  “想接我的地?”
  “你也配。”
  话音落下。
  他屈指一弹。
  嗖——!
  那片碎瓷,竟化作一道比先前茶杯更细、更快、也更锋利的青白流光,笔直迎著那枚正在下压的接界印斩了上去!
  没有铺天盖地的神光。
  没有惊世骇俗的巨响。
  只有一道很细很细,细到像能割开风声的线,逆著天穹,一瞬拉直。
  下一刻。
  咔。
  一道极轻,却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的裂声,清晰无比地响起。
  那枚高高在上的接界印,印面中央,竟被这一片小小碎瓷——
  直接斩出了一道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