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 章 你傲什么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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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矜沉默了两秒,忽然毫无预兆地站起身。
  梨花木椅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
  在骤然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停下交谈,愕然望向他。
  “有事。”
  他丟下两个言简意賅的字。
  目光甚至没有看向任何人,径直往外走去。
  他语气淡淡,“走了。”
  董卓立刻上前,为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对著各位贵人们点了点头,隨后快步跟上。
  留下包厢內一眾人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宋承砚看著谢矜消失在迴廊转角处的挺拔背影。
  又看了看桌上几乎没动过的酒菜,心下疑惑。
  是什么样紧急重要的事,能让这位爷,在谈到一半的关键时刻突然离席?
  他隱约听到,董卓好像在说什么『回门』。
  但他不確定自己有没有听错。
  如果真是因为秦烟,那这位小嫂子,就真如施予初形容的那般。
  手腕厉害。
  连如此难搞的谢矜,都被她引入了局。
  自己日后可得好好『巴结巴结』。
  施予初则大大鬆了口气,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磬园外,夜色已深。
  司机早已將车开到门口等候。
  谢矜坐进后座,董卓关上车门,迅速绕到副驾。
  “去蒋家老宅。”
  谢矜的声音,透过降下的隔板传来。
  “是,先生。”
  司机应道,平稳地启动车子。
  谢矜靠向椅背,闭上眼。
  指腹无意识地在冰凉的戒指表面,摩挲了一下。
  车子驶入蒋家庄园时,夜色已將那片精巧的园林温柔包裹。
  只余檐角廊下的灯火,在深蓝夜幕中勾勒出静謐的轮廓。
  谢矜下车。
  由管家张叔在前面引著,沿著路逕往里走。
  他步伐稳健,面色在昏黄光影下,看不出什么情绪。
  刚绕过一处嶙峋的假山,还未走近灯火通明的主院。
  他便隱约听到了爭执声。
  准確来说,是一个年轻女人带著刻意的炫耀,与挑衅的声音。
  “…你没想到吧?
  我和周淮谈恋爱了。
  看来,他似乎也並没有那么喜欢你。”
  谢矜脚步微顿,隱在一丛茂密的湘妃竹后。
  视线穿过竹叶缝隙,看到秦烟正被一个穿著粉嫩衣裙的女孩拦住去路。
  秦蔓,他看过资料,秦烟的妹妹。
  张叔正想出声提醒,谢矜抬起手示意,让他不要说话。
  秦烟面对对方的宣告,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她语气平淡:“你来通知我的目的是…需要我帮你发官宣稿?”
  秦蔓显然没料到,她会是这种反应。
  她不是喜欢周淮吗?
  她若没有私心,为什么把公司的资源都倾斜给他?
  她要不喜欢他,怎么会在那些重要的场合,去给周淮站台?
  秦蔓脸上那点炫耀僵住,心里被一股压不住的恼火取代。
  她最恨她这副永远波澜不惊,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
  衬得自己所有的得意和挑衅,都像小丑跳梁。
  “姑姑说王导那个电影,让周淮继续参演。
  还有原本定的真人秀,我们俩可以一起出席,你不可以阻拦!”
  秦蔓抬出秦知意,声音又尖了几分。
  秦烟终於抬眸,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在廊灯下显得有些锐利。
  “你当绽星是你家开的?你说如何就如何?”
  “姑姑已经答应我了!
  难道你敢违背姑姑的意思?”
  秦蔓像抓住了尚方宝剑。
  “我只为公司整体利益考虑。
  母亲若觉得我做的决定不妥,自会找我问责。”
  秦烟语气依旧平稳,却寸步不让。
  “你——!”
  秦蔓被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
  她狠狠吸了口气,强迫自己模仿秦烟那种云淡风轻。
  可惜学得不伦不类,只显得表情扭曲:“秦烟,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別高贵?你以为你在蒋家…”
  她说到这停顿了一下,纵使再不管不顾,她也不敢將秦烟被收养的话,明目张胆的说出来。
  秦知意有明確的指令,谁敢说,以后就不用再来见她了。
  “我在蒋家怎么?”
  秦烟故意追问。
  秦曼深吸了口气,继续道:“你是不是以为你高人一等?
  姑姑要是疼你,又怎么可能把你送去当联姻工具?
  你別觉得自己比我多了什么优待!”
  她越说越激动,往前逼近一步。
  她压低声音,充满得意:“纵使我在背后搞你又怎么样?
  让秦瑞发了那些黑稿又怎么样?
  只要爸爸一句话,姑姑还不是让公司撤销了诉讼?
  所以秦烟,你总在我面前,傲什么傲?!”
  夜风穿过竹林,带来沙沙轻响。
  秦烟静静地听著,脸上甚至没有怒意。
  反而在秦蔓说完后,『嗤』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极尽嘲讽。
  她非但没有被激怒,眼睛反而亮得惊人。
  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
  秦烟上前一步。
  她比秦蔓略高,此刻微微垂眸,以一种真正居高临下的姿態看著对方。
  她眉梢轻轻一挑,声音压的更低,只有她们二人能听得清:“你总来挑衅我,是不是因为嫉妒被收养的人是我,而不是你?
  若你真这么羡慕,大可跟母亲说说,把你一起收养了不就成了?”
  秦慢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尖声反驳道:“我嫉妒你?
  爸爸妈妈爱我,哥哥疼我,就连姑姑也偏向我。
  你一个没人疼,没人爱的东西,我有什么好嫉妒你?”
  秦烟冷笑,“你刚刚说我是联姻工具?”
  她的声音带著一种近乎玩味的態度:“谢矜长得帅,家世好,钱也多。”
  她顿了顿,在秦蔓的注视下,红唇微启,吐出更直白的话语。
  “纵使在床上,活也不错。
  他很有服务意识 ,也非常考虑我的感受。
  这样完美的联姻对象,你不妨让张莲给你也找一个?
  我到想看看她,能不能找得到?”
  “……”
  秦蔓的脸『腾』地一下红透,又气又羞:“我怎么忘了,你这么不要脸?!
  他若是在乎你,今天回门宴怎么不陪你回来?
  你少在这里强撑了!
  谢矜根本就看不上你!
  你就等著守一辈子活寡吧!”
  隱在竹影后的谢矜,原本因秦蔓的话而眼神渐冷。
  周身气压,低得嚇人。
  可当秦烟面不改色地说出『活/好』、『服务意识强』时,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
  一股荒谬又无奈的情绪,冲淡了些许冷意,竟有些想笑。
  这女人…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他好像突然找到,她能和陆嬈玩的好的原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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