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 章 不愿改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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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缓缓减速,最终停在一扇气势恢宏的门前。
  门楣高悬。
  隱约可见繁复的雕花,和歷经风雨沉淀出的温润光泽。
  仅仅是大门,已显露出深宅大院的底蕴与威严。
  董卓从副驾下来,绕到后面,双手提著秦烟事先准备好的礼盒。
  谢矜下车,很自然地朝车內伸出手。
  秦烟將手放入他掌心,借力下车。
  待站稳后,两人便十分默契地手牵著手,並肩朝大门走去。
  施予初摸摸鼻子,跟在后面。
  他心里再次感嘆。
  这俩人看著倒是恩爱,可越恩爱,他越觉得…诡异。
  对,就是诡异。
  入门之后的景象,让即便见惯了蒋家园林的秦烟,也暗自吸了一口气。
  这並非简单的豪宅,而是一座占地极广,保存完好的顶级中式园林宅邸。
  目光所及,亭台楼阁错落有致,移步换景。
  巨大的太湖石,堆砌成形態各异的假山。
  潺潺活水引作曲溪,蜿蜒流过精致的石桥。
  廊腰縵回,檐牙高啄。
  所有的木料皆是珍贵的金丝楠木或紫檀,在暮色中泛著幽暗温润的光。
  抄手游廊的柱子上,雕刻著寓意吉祥的图案,漆色饱满。
  处处可见名贵的花木。
  即便是深秋,也有精心培育的菊花、丹桂绽放,暗香浮动。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混合了古木、泥土、花香,还有隱隱檀香的独特气味。
  沉静,厚重。
  与蒋家园林的雅致精巧相比,谢家老宅更显磅礴大气。
  一砖一瓦,一草一木。
  都在无声地诉说著,这个家族绵长深厚的歷史,与累积到骇人程度的財富。
  一位穿著整洁中式褂衫,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早已候在影壁前。
  见到他们,立刻含笑上前,微微躬身:“大少爷,您回来了。少夫人,初少爷。”
  “周叔。”谢矜頷首。
  “老夫人和夫人、各位太太小姐们都在后园的沁芳亭喝茶说话,就等著您和少夫人呢。”
  管家周叔態度恭谨,言辞清晰。
  秦烟心里微微一算,看来人数不少。
  並非只有谢矜父母二人。
  幸好,她多备了很多礼,不然就要尷尬了。
  “老爷子和父亲呢?”谢矜问。
  “老爷和靖鸿先生,在小书房说话。”
  谢矜点点头,转向秦烟:“我们先去给祖母和母亲请安。”
  “好。”
  他们穿过几重月洞门,沿著一条两侧植满修竹的静謐小径,走向园林深处。
  隱约有笑语声隨风传来,愈近愈清晰。
  绕过一丛开得正盛的晚菊,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开阔的临水空地上,建著一座飞檐翘角的八角凉亭。
  名曰【沁芳】。
  亭內坐著六七位衣著华贵,气质各异的女子。
  她们正围著一个坐在上首,满头银髮的老夫人说笑。
  亭边还站著一个年轻女孩。
  她穿著湖蓝色衣裙,正说著什么,逗得满亭人掩口轻笑。
  桌上另一个穿著粉色t桖的少女撅著嘴,略带撒娇地抱怨:“祖母,母亲,你们就偏心五姑娘!
  她讲的事,明明一点也不好笑,你们也笑得这么开心!”
  那个穿著湖蓝色衣裙,被称作『五姑娘』的年轻女子,走到粉衣少女身后。
  她双手扶著她肩膀,笑吟吟地打趣:“寧姐儿这是吃味儿了?
  那下回,我专门给你讲个最好笑的!”
  秦烟眼皮一跳。
  寧姐?
  她应该就是谢寧。
  谢寧轻蔑的『哼』了一声,不耐地扭过脸去:“我才不稀罕!”
  眾人发现谢矜和秦烟的到来,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亭內说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除了主位上的老夫人,以及她左手边一位气质透著颯爽的中年美妇,其余人皆站了起来。
  她们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笑容,迎接他们。
  秦烟瞬间稳住心神,脸上漾开得体而柔和的微笑。
  既不显得过分热络,也不失礼数。
  谢矜牵著她的手,步入亭中。
  先对著主位的老夫人恭敬道:“祖母。”
  然后转向顾馨,“母亲。”
  老夫人白氏,满头银髮梳得一丝不苟,在脑后綰成一个简洁的低髻。
  她穿著件宽鬆的暗紫色锦缎上衣,同色系长裤。
  脖颈上掛著一串颗颗圆润,色泽深邃的帝王绿翡翠念珠,手腕上也各有一圈。
  她面容清癯,眼神却异常清亮锐利。
  周身散发著歷经岁月沉淀的威仪。
  顾馨则是一身月白色香云纱旗袍,外罩浅灰色羊绒披肩。
  妆容淡雅,笑容温和。
  目光落在秦烟身上时,带著明显的打量和一丝好奇。
  谢矜侧身,將秦烟稍稍向前带了半步,开始一一介绍:“秦烟,这是祖母,这是母亲。”
  秦烟刚要开口打招呼。
  这时谢寧率先开口,眸光打量著问:“你就是秦烟?”
  谢矜眉间闪过不悦。
  他眸光肃冷的看向谢寧,挑眉问道:“你叫她什么?”
  他语气平平,却透著危险。
  谢寧感受到压迫,脖子一缩。
  她在家里千娇万宠,唯独最怕谢矜。
  平时只敢在背后编排编排他,但当面,她可不敢违抗他的意思。
  她小声叫了句,“嫂嫂。”
  借著这个小插曲,谢矜也算当眾表明了態度。
  她秦烟有他护著。
  別人最好也同样识趣。
  顾馨对秦烟招招手,笑容亲切:“丫头,別拘著,过来坐我身边。”
  秦烟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那些目光。
  有好奇、审视,或许还有带著些许比较,或不以为然。
  她不动声色,从董卓手中接过两个精心包装的礼盒。
  步伐沉稳地走向顾馨身旁的空位。
  她刚要开口说什么,顾馨已经主动伸出手,握住了她微凉的手,放在自己温暖的手心里。
  语气中带著一丝歉意和亲昵:“丫头,我和谢矜的父亲被事情耽搁了,回来得晚。
  你心里不会怪我们吧?”
  秦烟立刻做出受宠若惊的模样,连忙道:“夫人…怎么会…?
  我和谢矜结婚仓促。
  没能事先拜见父母,是我做小辈的礼数不周才对。”
  她这一声『夫人』叫出口。
  亭內气氛,微不可察地凝滯了一瞬。
  “夫人?”
  一个清脆带笑的女声响起。
  正是刚才讲笑话的那位『五姑娘』,夏溪。
  她依旧站在谢寧身后,笑吟吟地看著秦烟。
  她语气像是在开玩笑,可眼神里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妙的挑衅。
  “秦小姐这称呼…该不是还没收到改口费,连『母亲』都不愿意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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