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 章 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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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卦新闻的嘴你还不知道?”
  秦烟脚步轻快,高跟鞋敲击地面的节奏,却暴露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没准明天头条就是『蒋氏继承人私会神秘女子』。
  到时候再配上几张模糊照片,能给你编出八十集连续剧。”
  蒋之安侧目看她,庭院灯的光落进他深褐色的瞳孔里:“所以你现在是『神秘女子』?”
  秦烟噎住,隨即笑出声。
  那笑声在寂静的院落格外清亮:“总之,避嫌总是没错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句俏皮话,“万一你以后的女朋友介意呢?”
  蒋之安没有接这句话。
  只是抬起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替她拂开被风吹到唇边的一缕髮丝。
  指尖似有若无擦过她的脸颊,快得像错觉。
  “冷吗?”他问。
  秦烟点点头,“真冷。”
  *
  蒋之安的私宅是一座现代主义雕塑般的建筑。
  矗立在城市最昂贵的土地上。
  五层高的主体,由玻璃幕墙包裹。
  每一块玻璃都经过特殊镀膜处理。
  白天反射天光云影,入夜后则变成通透的水晶匣子,从內透出暖黄色的光。
  庭院的设计近乎禪意。
  大片深灰色砾石铺就的地面,踩上去会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七棵百年黑松以刻意的不规则姿態分布,枝干虬结如墨笔挥洒。
  无边泳池占据中央,池底铺满从巴基斯坦运来的青金石碎片,拼出冬季星空图。
  秦烟小时候,隨口说『想把星空踩在脚下』的玩笑话,被他牢牢记在了脑海里。
  此刻池水映著室內灯光,波光粼粼如碎金浮动。
  踏入玄关的瞬间,暖意裹挟著白檀香扑面而来。
  卢姨已经等在门口,看见秦烟时眼眶瞬间红了:“小姐怎么好久都没来了…”
  “卢姨。”
  秦烟將手中的包递过去。
  那一瞬间卸下了所有戒备,笑容真实得发光。
  “我都想您做的蒸鱼了。”
  “哎!哎!”
  卢姨接过她的包和大衣:“你想吃,我这就去做,冰箱里刚好有今早空运来的东星斑…”
  她转身往厨房走,背影有些急促。
  秦烟站在玄关处,目光缓缓扫过这个无比熟悉的空间。
  挑高近十米的客厅,一整面墙被改造成內嵌式水幕墙。
  义大利卡拉拉大理石雕刻的水道。
  水流以精確计算过的速度无声倾泻,落入下方的水池。
  池中养著九尾罕见的白化锦鲤,通体如雪。
  唯有眼珠是剔透的红色,此刻正悠閒摆尾。
  家具全是定製。
  那张占据客厅中心的沙发出自法国大师皮埃尔·勒梅尔之手。
  用的是整张非洲羚羊皮,皮毛在灯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泽。
  秦烟的脚步,停在了水幕墙对面的主墙前。
  那里掛著一幅巨大的油画。
  画框是极简的黑色铝合金,画布却足有两米高,三米宽。
  背景是浓郁到化不开的墨黑,仿佛宇宙诞生前的虚无。
  而在画面正中央,一片不规则的光斑穿透黑暗。
  那光斑的渲染精妙绝伦,边缘有朦朧的光晕,中心却亮得刺目。
  光中是一个女人的侧脸。
  没有眉眼细节,没有完整轮廓。
  只有下頜到颈项的优美弧线,和微微仰起的脖颈。
  画家用极细腻的笔触,描绘出肌肤在光下的质感。
  仿佛能看见皮下淡青的血管,能感受到那层薄汗般的光泽。
  秦烟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画中人穿的那条裙子,领口镶嵌的二十七颗鸽血红宝石。
  每一颗都切割成水滴形,在光下流淌著血液般浓稠的色泽。
  那是她回国接管绽星后,参加第一场顶级盛宴,蒋之安送给她的礼物。
  他说:“红色配你,像火焰里开出的花。”
  那天晚上她艷惊四座。
  而此刻,画中的自己以这样一种方式被定格。
  没有面目,却处处是她。
  那种慵懒又警觉的姿態,那种微微侧身,仿佛隨时要回眸的神情。
  画家捕捉到的,是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某个瞬间。
  她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能数清画布上油彩的细微龟裂。
  久到能听见自己心跳在耳膜上的敲击声。
  蒋之安的脚步声,在她身侧停下时,她闻到了更清晰的檀木香。
  他站得很近,近到她能感受到他体温辐射过来的暖意。
  “什么时候找人画的?”
  她没有转头,声音轻得像怕惊扰画中人,“以前我来怎么没看见?”
  蒋之安的目光也落在画上。
  他的侧脸在昏暗光线下轮廓分明,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你没看见的多了。”
  语气平淡,却像石子投入深潭。
  秦烟微微偏头,看了他一眼。
  他侧脸线条清晰,金丝眼镜后的睫毛很长,目光专注。
  她这个哥哥看著温和沉稳,其实他的心思非常深沉。
  她转回头,重新看向画。
  唇角弯起一个欣赏的弧度:“还挺好看的。”
  她提高声音,对著正在偏厅忙碌的卢姨方向扬声吩咐:“卢姨,麻烦您找包装艺术品的专业团队过来,把这幅画仔细打包好。
  回头帮我送到棲山庄园去。
  我觉得掛我书房里应该不错。”
  蒋之安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终於转过头,垂眸看向她。
  眼神很深,像两口古井,平静无波,却又似乎压抑著无数未曾言说的波澜。
  像要把她此刻的每一个细微表情都刻进眼底。
  半晌,他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喜欢就送你。”
  “这是我的照片,我自然拥有绝对版权。”
  秦烟打了个哈欠,那姿態慵懒如猫,眼角渗出一点生理性的泪光。
  “哥,我先去睡了,晚上记得叫我,还得回老宅呢。”
  她转身往楼梯走,毛绒拖鞋踩过大理石地面,发出窸窣轻响。
  没有回头。
  *
  三楼有她的专属房间。
  四十平米的开间,整面落地窗將外面的景色框成巨幅画作。
  衣帽间里按照季节分类掛著她的衣物。
  从职业装到休閒装,每一件都熨烫平整。
  梳妆檯上护肤品全是她惯用的品牌,连生產批次都是最新的。
  这意味著有人在定期更换。
  浴室里,浴缸边缘摆著她最喜欢的桉树精油浴盐。
  秦烟放了一缸热水,將自己沉入水中。
  蒸汽氤氳,她在瀰漫的桉树香里舒服的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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