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 章 祖孙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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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烟在一旁看著,忍不住抿唇低笑。
  温淑英佯装生气:“烟烟是我的孙女,你是我孙子。
  我怎么对你就会怎么对她。
  我真要收拾她,你还能管得了不成?”
  秦烟对温淑英道:“祖母,您可说著了。
  从小到大,每次您回来,我哥都恨不得变成您的影子,就赖在您身边不走。
  原来不是黏您,是怕我们这些小辈做错了事,挨您的拐棍呢!”
  这话带著亲近的调侃,瞬间驱散了因蒋之安迟疑而產生的那点微妙紧绷。
  温淑英也被逗笑了,指著蒋之安对秦烟道:“你看看他,现在都多大的人了,还操著这份心!
  有时间想想你的终身大事,你也该解决了。”
  话虽这么说,眼底却满是欣慰。
  蒋之安被两人一唱一和说得无奈,紧绷的嘴角也鬆了些。
  他看向秦烟,用眼神询问。
  秦烟微微对他点了点头,递过一个『放心』的眼神。
  蒋之安这才对温淑英躬身道:“那祖母,我先过去看看母亲。
  你们聊著,有事隨时叫我。”
  “去吧去吧。”
  温淑英闭著眼睛挥挥手,不愿看他。
  蒋之安又看了秦烟一眼,这才转身退出茶室,轻轻带上了门。
  门扉合拢,將外界的一切声响隔绝。
  茶室內,只剩下祖孙二人。
  炉上水声渐沸,檀香气息越发清晰。
  秦烟走到温淑英对面坐下,主动接过泡茶的活计。
  热水注入紫砂壶,岩茶的香气被充分激发,醇厚而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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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將第一泡茶汤倒入茶海,再分入两只小而精致的品茗杯。
  动作流畅,姿態优美,显然是深諳此道。
  她將一杯茶恭敬地放到温淑英面前,自己才端起另一杯。
  温淑英没有立刻去碰茶杯。
  只是用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睛,平静地看著秦烟。
  那浑浊的目光並不锐利,却仿佛能穿透一切表象,直抵人心。
  “丫头。”
  老太太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室內格外沙哑:“这么久没见,你就没什么…想跟祖母说的?”
  秦烟捧著温热的茶杯,氤氳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
  她浅浅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坦然,也有些许如释重负。
  “什么都瞒不过祖母的眼睛。”
  她轻声说,抬起眼,目光清亮地与温淑英对视,“我的事,恐怕祖母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温淑英缓缓点了点头。
  她拿起茶杯,凑到鼻端轻轻嗅了嗅茶香,才啜饮一小口。
  “我人虽然不常在国內,但这家里外头发生的事,总有人会告诉我一些。”
  她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秦烟脸上,带著追忆。
  “我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才…这么高。”
  她抬起乾瘦的手,在腰间比划了一个高度。
  “瘦瘦小小,可怜劲儿的。
  你整日躲在之安身后,眼睛很大,却没什么神采,也不爱说话。
  但骨子里的那股子倔劲儿,打眼一看就能瞧出来。”
  温淑英回忆著,语气里有种时光流逝的感慨。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
  如今小丫头长大了,出落得亭亭玉立,也有了自己的主意,能独当一面了。”
  秦烟垂眸,看著杯中琥珀色的茶汤,声音很轻:“小时候我很敏感,性格倔,脾气又硬。
  我心里认为全世界都欠我的,戾气很足。
  母亲管教我,常常责罚。
  我虽不反抗,但从不肯低头服软去说一句討饶的话,让自己少吃些苦头。”
  她抬起眼,看向温淑英,眼中蕴含著感激与敬重:“是祖母您告诉我,置气,是最没用,最愚蠢的东西。
  当你的能力和你的脾气不匹配的时候,你所有的清高、傲骨、不服,都只是偏执。
  它会变成折磨你自己的利器,伤不到別人分毫。
  您让我戒掉自怜自艾。
  不要自己把自己困死在想像出来的风暴里。
  先学会忍耐,咽下苦楚,然后默默修炼,积攒力量。
  等到有一天,真正拥有了可以隨时反击的能力时,也不要著急。
  因为是否出手,何时出手的权利,永远握在更强大,更有耐心的人手里。
  若一直稳著不动,对方反而会时刻提心弔胆,寢食难安。
  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更持久的折磨?
  祖母,您教我的这些,我一直牢牢记在心里,从不敢忘。”
  秦烟对温淑英的感情,是复杂而特殊的。
  这位祖母並不常住老宅。
  她们见面的次数,甚至不如某些亲戚频繁。
  在秦烟最初的印象里,温淑英是个比秦知意严厉一万倍的老人。
  秦知意偶尔还会为了维持『好母亲』的体面,在人前对她展露些许温情。
  而温淑英,几乎从不轻易展露笑容。
  她眼神总是锐利如刀,仿佛能洞悉一切偽装。
  小时候,秦烟很怕她。
  但怕的同时,心底又滋生著难以言喻,近乎崇拜的敬重。
  无论蒋家几房闹出多大的风波,无论局面多么混乱难解,最终都需要这位老太太,一锤定音,主持大局。
  她睿智,通透,冷静到近乎冷酷。
  却又总能明辨是非,有著超越常人的远见和定力。
  温淑英听著秦烟的话,布满皱纹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欣慰的笑容。
  那笑容冲淡了她眉宇间常年凝聚的威严。
  让她看起来更像一位寻常为孙辈成长而骄傲的祖母。
  “你是个有慧根的孩子。”
  老太太的声音温和了许多,“不骄不躁,沉得住气,也看得清局势。
  我老了,蒋家这一辈的孩子里,如今也就你,还能把我的话真正放在心上,落到实处。”
  秦烟故作轻鬆地打趣:“祖母这话可折煞我了。
  蒋家上下,有谁敢不听您的话?
  您的紫檀木拐杖,可不是摆设呀!”
  温淑英被她逗得『呵呵』低笑出声。
  方才处理秦家父子闹剧带来的沉鬱气氛,在这小小的茶室里彻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祖孙之间难得的温情与鬆弛。
  “你结婚的时候,祖母那阵子身体不爭气,病著,没能赶回来。”
  温淑英话题一转,目光关切地看著她,“你同祖母说说,你们小夫妻相处得如何?”
  “挺好的。”
  秦烟答道,语气自然。
  “虽然我们是联姻,但比我想像的要顺利许多。
  而且和他在一起,我是真的可以学到很多东西,也让我感到很踏实。”
  她平静的敘述著一些相处细节,语气里带著一种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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