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 章 很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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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烟转身离开病房,脚步没有半分迟疑。
  门轻轻关上。
  辛怡看著那个厚厚的信封,眼泪再次决堤。
  邱雅静走过来,拿起信封,打开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里面是厚厚的一捆现金,十万。
  “秦总她…这钱既然没走公司帐,应该是她私人给你的。”
  邱雅静的声音也有些哽咽。
  辛怡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落。
  她知道,这笔钱不是施捨,不是同情,更不可能是赔偿。
  是一种沉重的责任,是承诺,是一个老板对员工的担当。
  走廊里,秦烟快步走向电梯。
  谢矜跟在她身侧,看著她微微发红的眼眶,什么也没说。
  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
  他的掌心温热。
  逐渐彼此融合。
  电梯门缓缓关上,將病房里的悲伤隔绝在外。
  秦烟靠在电梯壁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还闷不闷了?”
  秦烟看向身旁的男人,姿势笨拙的点点头。
  那样子可怜巴巴的。
  “那我再带你出去转转?”
  她鼻音有些重:“去哪儿?”
  “去我公司。”
  秦烟鄙夷的抬眉。
  这男人…公司有什么好转的?
  不过她不是个扫兴的人。
  反正她也不想回家,便很痛快的点了下头,“成。”
  *
  车子驶入寰隆园区。
  秦烟第一次真正看清这座商业帝国的全貌。
  夜色已深,城市渐渐安静下来。
  唯有这片区域依旧灯火通明。
  十几栋形態各异的建筑以空中廊桥相连。
  在墨蓝天幕下勾勒出冷硬的几何轮廓,科技感十足。
  主楼採用全玻璃幕墙设计,通体泛著银灰色的金属光泽。
  楼体在三分之二处有轻微扭转,像一根螺旋上升的dna双链。
  那是谢氏『创新与传承』的理念象徵。
  副楼的设计更为大胆。
  外层覆盖著太阳能板组成的菱形网格,夜间会发出明亮的白光。
  园区中央是占地近千平的镜面水池,倒映著楼体灯光。
  水波轻漾时,整片建筑群仿佛悬浮在水上。
  如果说一层办公室叫公司。
  一栋楼叫集团。
  那这片横跨三个街区,容纳十几万员工的建筑群,就只能被称为帝国。
  秦烟降下车窗。
  冬夜的冷风灌进来,带著园区特有的洁净气息。
  她仰头望著那些通明的窗口。
  每个亮著灯的格子间里,都可能有一个正在改方案的年轻人。
  一个盯著数据屏幕的分析师。
  一个对著代码苦思冥想的工程师。
  那些光,密密麻麻,像星辰坠落人间,满是希望。
  “我以前经常路过,但从没停下来看过。”她轻声说。
  谢矜握著她手,指腹在她虎口轻轻摩挲:“现在可以慢慢看。”
  车子驶入地下专属停车场,通道两侧的感应灯逐一亮起。
  电梯需要掌纹加虹膜双重验证。
  门打开的瞬间,秦烟看见镜面內壁映出两人的身影。
  她裹著厚重的羽绒服,像只笨拙的熊。
  而谢矜一身挺括的黑色大衣,肩线利落如刀裁。
  她扯了扯围巾,嘟著嘴不满道:“幸好有专用通道,不然被人看见,丟死人了。”
  谢矜含笑侧头看她,电梯顶灯在他眼底投下细碎的光。
  他喜欢她现在的样子,活人感很强,只有他能看到的限定模样。
  数字跳到五十层时,电梯发出极轻的『叮』声。
  门向两侧滑开,没有刺眼的灯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屏息的景象。
  整层楼没有开一盏主灯,只有墙壁底部的隱形灯带,发出暗黄的光。
  占据整面墙的巨大落地窗,此刻成了最震撼的画卷。
  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璀璨灯火。
  高楼如林,车流如织。
  这里离地两百多米,云层在脚下飘浮。
  秦烟被谢矜牵著走出电梯。
  脚下是深灰色的微水泥地面,光洁如镜,倒映著窗外的流光。
  空气里有极淡的香薰味道,混合著纸张和新皮革的气息。
  办公室的装修极简到近乎冷硬,但处处透露著高级。
  中央是一张三米长的黑色岩板办公桌。
  桌面上只有一台超薄电脑,旁边放著一支钢笔。
  左侧整面墙是嵌入式书架,摆满了精装书籍和项目模型。
  右侧的会客区是一组黑灰色义大利磨砂皮沙发。
  茶几是一整块天然黑曜石。
  透过一道隱藏式推拉门,能看见里面完整的私人空间。
  一张两米宽的悬浮床,开放式衣帽间里掛著数套西装和衬衫。
  玻璃隔断后的浴室配备著恆温按摩浴缸,甚至还有一个健身区。
  雪茄室,酒室,一应俱全。
  “你经常住这里?”秦烟转头问。
  “忙到太晚的时候会。”
  谢矜鬆开她的手,脱下大衣搭在沙发背上,“婚前有时通宵,就在这歇一会儿。”
  婚后就再也没住过了。
  秦烟走到落地窗前。
  指尖触及冰冷的玻璃,她能感受到外面零下温度的传导。
  从这个高度看出去,城市的轮廓变得抽象。
  建筑成了积木,街道成了发光的蛛网,行人小如螻蚁。
  站得高,真的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但同样也能感受到不一样的寒意。
  “喜欢这里吗?”
  谢矜摘掉她的毛线帽和围巾,又帮她把厚重的外套脱掉。
  她热得小脸红扑扑的,可爱极了。
  他从身后抱住她,下巴轻搁在她肩窝。
  体温透过衣料传来,驱散了玻璃带来的冷意。
  秦烟在他怀里点头,声音很轻:“喜欢。”
  她顿了顿,转过身,仰头看他。
  那双漂亮的眼睛,清澈得能看见他的倒影。
  “可是一个人掌管这么大的商业帝国,很累吧?”
  谢矜微怔。
  这些年,他听过太多恭维。
  “谢总年轻有为”
  “商界奇才”
  “点石成金”
  所有人都觉得他呼风唤雨。
  逍遥自在。
  只有他的女孩会问:你很累吧?
  秦烟伸手,指尖轻轻描摹他眉骨的轮廓,“站在山顶的人,更要时刻小心。
  怕自己会掉下去,怕有人推你下去。”
  她的指尖冰凉,触感却滚烫。
  “脑子里每一刻都在转,算计利益,权衡得失,揣测人心。”
  她声音越来越轻,“一个人单打独斗,是很不容易的。”
  谢矜握住她的手,將那冰凉的手指拢在掌心。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指尖,抬起黑眸,望进她眼底:“我现在有你了。”
  几个字,轻描淡写。
  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她心湖深处。
  她还没想好怎么回应,窗外忽然飘起了什么。
  起初是零星的白点,在夜空中旋转飘落。
  接著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变成铺天盖地的鹅毛大雪。
  “下雪了!”
  秦烟眼睛一亮,像发现了宝藏的孩子。
  她整个人扑到玻璃前,鼻尖几乎贴上冰凉的表面。
  “谢矜你看,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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