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既然不管,那就掀桌子
  可也只是一瞬。
  林婉便若无其事地转过头,继续和对面的男人低声交谈,仿佛刚才那一瞥,只是看路人甲乙丙丁时的无意扫视。
  李天策脸上戴著足以遮住大半张脸的黑超墨镜,嘴上还捂著个黑色口罩,整个人捂得严严实实。
  但他心里却在那一瞬间七上八下。
  认出来了?没认出来?
  毕竟林婉那个眼神,虽然冰冷,但並没有停留,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呼……”
  李天策在心里鬆了口气。
  看来是没认出来。
  想想也是,自己这副全副武装的保鏢打扮,再加上刻意收敛了气息,就算是亲妈来了也不一定能一眼认出。
  更別说林婉正在谈这种生意,注意力肯定不在一个保鏢身上。
  “放心吧。”
  苏红玉挽著他的手臂,红唇微动,声音细若蚊蝇地在他耳边响起:
  “这么多人,她哪有功夫看你个小保鏢?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搞定对面那个老狐狸。”
  李天策隔著墨镜,看向角落里的林婉。
  她正优雅地端著酒杯,不时露出得体的微笑,侧顏精致迷人,耳垂上那枚钻石吊坠隨著她的笑声轻轻晃动,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宛如一幅绝美的油画。
  见林婉確实没有再往这边看,李天策彻底放下心来。
  还好上楼前多了个心眼买了墨镜口罩,不然这一上来就穿帮,那就是大型修罗场事故现场了。
  隨著苏红玉挽著李天策走进宴会厅核心区。
  原本还算安静的区域,顿时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不只是因为苏红玉那火辣冷艷、艷冠群芳的名声在外。
  更多的是,最近发生在苏家身上的事,早已传遍了整个江州上层圈子。
  在场的人都是人精。
  谁不知道昔日的庞然大物苏家,正面临著楚天南和赵龙河的联手绞杀,摇摇欲坠?
  但即便如此,也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轻视苏家在江州根深蒂固的能量——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看见苏红玉走来,周围的名流们纷纷停下交谈,保持著尊敬的距离,带著微笑点头致意,或者微微欠身。
  却没人敢真的凑上前去攀谈。
  谁都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惹一身骚。
  苏红玉对此视若无睹。
  她就像一只高傲的黑天鹅,昂著修长的脖颈,踩著银色高跟鞋,在眾人复杂的注视下,挽著那个神秘保鏢,径直走向角落里的卡座。
  那里,林婉和那个神秘男人正在交谈。
  苏红玉鬆开李天策的手臂,径直走到卡座旁,毫不客气地在第三个空位上坐下。
  双腿交叠,那双白皙修长的美腿在灯光下晃得人眼晕。
  “没有打扰二位吧?”
  她脸上掛著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李天策则非常懂事地退后两步,双手插兜,像个尽职尽责的冷酷保鏢一样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目光淡漠地看向別处,一副“我莫得感情”的样子。
  看著苏红玉坐下,对面的男人並没有生气,反而轻轻笑了笑。
  “苏小姐。”
  男人放下酒杯,语气温和:
  “哪里的话,今天我本来也约了林总一起商谈,正好你也来了,倒省得我再跑一趟苏家。”
  林婉此刻目光也落在苏红玉身上,礼貌一笑:
  “苏小姐,好久不见。”
  苏红玉靠在真皮座椅上,动作慵懒地从包里掏出一支细长的女士香菸,“啪”的一声点燃。
  白色的烟雾从她那性感迷人的烈焰红唇中吐出。
  她隨手把烟盒往桌子上一丟,语气隨意:
  “我没什么意见。”
  “毕竟林总也是我的救命恩人,那晚要不是林总带人及时出现,我苏红玉怕是早就香消玉殞在滨海了。”
  林婉闻言,微微一笑,语气得体:
  “苏小姐没必要这么客气。”
  “事情发生在滨海,我就没有坐视不管的道理。”
  “更何况,你既然来了,那就是我的客人。”
  那晚的事,其实全是李天策的功劳,但此刻面对苏红玉的谢意,林婉照单全收,丝毫没有推辞。
  在说话的时候。
  林婉端起酒杯,看似无意地用余光瞥了一眼不远处那个戴著墨镜,双手插兜装酷的保鏢。
  眼神深邃,隨即很快收回,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行了。”
  简单的寒暄过后,苏红玉掐灭了才抽了一口的烟。
  她身子前倾,那双原本慵懒的美眸瞬间变得锐利如刀,直视对面的男人:
  “既然都请动了陈管家亲自来滨海,那咱们就別绕弯子了,直入正题吧。”
  “陈管家。”
  苏红玉声音清冷:
  “我想知道,近期发生在我们苏家身上的事,总督府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她红唇轻启,字字珠璣,没有任何铺垫:
  “是就打算这么看著楚天南和赵龙河继续对我苏家进行无底线的打压、暗杀、破坏,坐视不管?”
  “还是说……”
  “你们在等什么时机?等著给我们苏家收尸?”
  眼前这个看似和蔼的中年男人,身份惊人。
  正是江州总督府的大管家,也是当今江州总督的心腹:陈福安。
  这次所谓的江州招商会议选在滨海召开,其实就是总督府的刻意安排。
  本来,这种面对大眾的招商会,无论是对於月辉集团还是苏家这种巨头来说,根本不屑一顾。
  但因为陈福安的出现,林婉和苏红玉都不得不来。
  因为这是一个信號。
  一个总督府释放出的,可能要介入这段时间乱局的信號。
  面对苏红玉这咄咄逼人的质问。
  陈福安依旧保持著那副笑呵呵的模样,手里盘著核桃,开始打起了太极:
  “呵呵呵,苏小姐言重了。”
  “我不明白苏小姐是什么意思,什么打压?什么暗杀?”
  “您不妨直言,如果有这方面的確凿证据,看在苏老和总督多年交情的份上,老朽定当如实上报,绝不姑息。”
  看著这老狐狸装傻充愣的样子。
  苏红玉忍不住冷笑一声,红唇上扬,满眼讥讽:
  “装傻是吧?”
  “还能是什么?”
  “我的会所被砸,沙场被封,工程被断电断水,甚至我的车队在高速上被人截杀!”
  “这么大的动静,整个江州都传遍了,总督府会一无所知?”
  面对苏红玉几乎是把话挑明了的逼问。
  陈福安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沉吟片刻,才慢悠悠地说道:
  “嗯……这方面的小道消息,我確实有所耳闻,总督也略知一二。”
  说著,他先是看了一眼旁边的林婉。
  见林婉只是静静地喝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他才重新看向苏红玉,语重心长地说道:
  “总督的意思很简单。”
  “做生意嘛,讲究的是和气生財,以和为贵。”
  “你们几家都是江州的栋樑,中间如果有什么矛盾或者误会,完全可以坐下来,心平气和地好好聊聊,何必动刀动枪呢……”
  又是这一套。
  和稀泥。
  拉偏架。
  苏红玉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陈福安,嘴角掛著轻蔑的冷笑,眼神里的玩味越来越浓。
  陈福安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一愣,隨即不解道:
  “苏小姐……这是不满意?”
  “这可不是我老头子瞎说的,这確实是总督的一片苦心啊……”
  “啪!”
  苏红玉正要拍案而起。
  旁边一直沉默的林婉,忽然开口了。
  “陈管家。”
  林婉放下酒杯,嗓音磁性,充满了一种不容忽视的理性与力量:
  “我觉得,总督可能是日理万机,不太了解这里面的一些具体情况。”
  “如果是正当的商业竞爭,哪怕是赔得倾家荡產,哪怕是破產清算,只要是技不如人,我们无话可说。”
  “可现在这里面……”
  林婉抬起眼眸,目光灼灼:
  “涉及到的可是重型狙击枪、职业杀手、纵火和绑架。”
  “这应该……远没有总督说的『误会』那么简单吧?”
  苏红玉转头看了林婉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讚赏。
  陈福安听了林婉的话,並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慌乱。
  他只是缓缓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片刻后,他才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中透著一股子圆滑:
  “林总,话不能这么说。这事,涉及的面太广,牵扯的势力也太深。”
  “据我所知,到目前为止,无论是苏家还是月辉集团,似乎都没有拿出一份明確的,经得起推敲的证据,来证明这一切都是那两家所为吧?”
  他摊了摊手,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没有证据,那就是捕风捉影。”
  “总督还是那句话,有误会,咱们就坐下来好好解释误会,不要动不动就上火,更不要把事情闹大。”
  “做生意嘛,讲究的是和气生財,人人都想发財……”
  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
  那双浑浊的目光在眼前这两位江州最顶级的女总裁身上扫过。
  看著她们绝美的容顏和强硬的態度,轻轻一笑,语气中带著一丝过来人的说教与意味深长:
  “二位都是聪明人,应该明白一个道理……”
  “钱,永远是赚不完的。”
  “为了点意气之爭坏了整个江州的大局,不值当,对吧?”
  听完这句话。
  苏红玉明显愣了一下。
  她像是没想到,这种顛倒黑白,粉饰太平的话,竟然能如此冠冕堂皇地从代表总督府的管家嘴里说出来。
  隨即。
  她红唇勾起,冷笑著点了点头。
  “行。”
  “既然总督府是这个態度,非要把黑的说成白的,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她居高临下地看著陈福安,眼神前所未有地认真:
  “我苏家这些年,確实是在做正经生意,规规矩矩交税,提供几十万个就业岗位。”
  “但这並不代表,我们苏家就不会咬人,就真的不行了。”
  “既然连您都说这是做生意,是误会。”
  “那么好。”
  苏红玉理了理裙摆,声音冰冷刺骨:
  “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事情。”
  “我也希望您……哦不对,是希望总督府,能继续保持这个態度。”
  “把一切都当做正当商业竞爭来对待。”
  “可千万不要双標,之前一套,之后又是另一套。”
  “那样的话……”
  苏红玉俯下身,双手撑在桌子上,盯著陈福安那张僵住的老脸,一字一顿:
  “我苏家,可是要掀桌子了。”
  说完。
  她直起身,拿起包,连看都没看陈福安一眼:
  “不好意思,还有个约会,不打扰二位雅兴,先行告辞。”
  转身。
  迈著大长腿,气场全开地朝外走去。
  “走!”
  她在经过李天策身边时,脚步未停,只是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充满杀气的话:
  “既然他们不管。”
  “那就等著……”
  “鱼死网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