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三份文件
  房间內,烟雾繚绕。
  李天策坐在沙发上,消化著刚才那个惊天大瓜,有一阵子没有说话,似乎陷入了沉思。
  李月辉则是坐在他对面,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反应,嘴角始终掛著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片刻后,他掐灭了手里的菸头,翘著二郎腿,淡淡笑道:
  “好了。”
  “閒话扯了这么多,咱们该说正事了。”
  他抬手,对著门口轻轻勾了勾手指。
  那名一直像尊雕塑一样守在门口的精悍男人,立即大步走了过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封得严严实实的牛皮纸档案袋,恭敬地摆在了两个人中间的茶几上。
  在李天策疑惑的目光中。
  李月辉伸出两根有些乾枯的手指,轻轻按在文件袋上,眼神变得异常凝重:
  “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一直像只老鼠一样东躲西藏,甚至不惜让你戴著面具扮演我,去稳住集团里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老傢伙。”
  “说白了。”
  “全都是因为这里面的东西。”
  李天策微微皱眉,並没有说话,只是目光落在那份沉甸甸的文件袋上。
  “这里面,一共有三份文件。”
  李月辉的声音低沉,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郑重:
  “第一份。”
  “是我目前所能记得的,我在外面所有的女人,以及她们给我生的那些孩子的详细名单。”
  “上面有她们的姓名、年龄、住址,还有我什么时候和她们在一起的。”
  “更有这些年,我利用海外家族信託基金,一共给她们打了多少钱的详细流水记录。”
  “甚至包括哪些私生子目前在月辉集团旗下的分公司里任职,担任什么职务,这里面都写得清清楚楚,一字不漏。”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当然,肯定也有一些年代太久远、连我自己都喝断片遗忘的露水情缘。”
  “但我可以保证,那些不在名单上的,绝对不会超过一只手。”
  “这上面,就是那群潜在『饿狼』的全部花名册。”
  李天策闻言,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抬起头,看向这只老狐狸,一针见血地问道:
  “什么意思?”
  “你的意思是说,其实这些年来,你一直在给那些情妇和私生子钱?”
  “你保留这些证据,是为了证明你从来没有弃养过他们?”
  李月辉讚赏地点了点头:
  “聪明。”
  “但也不完全是。”
  他长长吐了口气,眼神里儘是沧桑和无奈:
  “根据继承法,私生子享有和婚生子女同等的继承权。”
  “无论我生前给了他们多少亿,哪怕是金山银山。”
  “只要我死了,或者我失踪了,只要他们没有签署书面的放弃继承权声明。”
  “他们依然有资格跳出来,要求分割月辉集团的股份。”
  “顶多从我给他们的钱里扣出来一些,只是这些和月辉集团的股权比起来,完全是冰山一角。”
  李天策一愣:“那这份文件有什么用?”
  “这不仅是一份名单。”
  李月辉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文件袋上,语气加重:“这是一份能逼他们不来闹事的证据。”
  “你要明白,这些私生子和情妇,早就被钱养废了。”
  “他们在世界各地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根本没有生存能力,每天就知道花天酒地,到处乱搞。”
  “而这份文件里,不仅记录了他们的信息,还有我在海外基金的密码,他们吃喝用度,都是里面定期划拨。”
  李月辉压低声音,语气森然:“林婉拿著这份名单,就等於掐住了他们的脖子。”
  “谁老实听话,签署放弃股权声明,谁就能继续领钱,一辈子荣华富贵。”
  “谁敢炸刺,谁敢被李月龙那帮人当枪使来爭股权。”
  “立刻断供!”
  “我会让他们从云端跌进泥里,连饭都吃不上!”
  “至於打官司。”
  “十年八年,他们没人能够耗得起。”
  “所以。”李月辉总结道:“这份文件,不是用来打官司的,是用来清场的。”
  “在林婉正式接班之前,必须利用这份名单,把这几十个隱患一个个找出来,让他们彻底闭嘴,签下放弃协议。”
  说到这,他看了一眼李天策,缓缓伸出手,指向了那文件夹:“只有把这第一步走完了,把路扫乾净了。”
  “这第二份文件,才能真正发挥它的作用。”
  “否则,它就是一张废纸。”
  这一招,可谓是釜底抽薪。
  用钱买断权力。
  既全了父子情分,又保住了集团根基。
  老谋深算到了极点。
  李天策闻言,微微点头。
  这老头子,確实是走一步看十步。
  虽然看起来狠辣一些。
  但是那些在海外的私生子和情妇们,过的生活却是难以想像的。
  “第二份文件。”
  李月辉手指敲了敲档案袋,继续说道:
  “是我手里目前掌握的,月辉集团51%的绝对控股权转让书。”
  “里面已经写好了,受让人是林婉。”
  “字我已经签了,公证处那边我也打好了招呼。”
  “只要林婉在上面签上名字,她就会立即成为整个月辉集团最大的单一股东,拥有绝对的一票否决权。”
  说到这,李月辉的眼神忽然变得凌厉起来:
  “但这份文件,有个致命的前提。”
  “那就是林婉签字的时候,必须是在那些私生子闹事被平定之后。”
  李天策心头一跳,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是一把双刃剑。
  如果在没搞定那些私生子之前,就拿出这份转让书。
  那么那几十號私生子,一定会像疯狗一样集体起诉,要求分割遗產。
  按照法律程序,这51%的股份会立刻被冻结,然后被当作遗產进行平均分配。
  到时候,林婉虽然也能分到一份,但会被瞬间稀释成百分之几的小股东。
  那样一来,这51%的绝对控股权就废了。
  在绝对的话语权面前,任何的想法和思维,都是白费。
  所以。
  第一份文件搞定私生子,是第二份文件林婉上位的绝对基石。
  少一个环节,就是满盘皆输。
  “那第三个呢?”
  李天策问道。
  李月辉沉默了一会儿。
  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著,像是在弹奏一曲死亡的乐章。
  良久,他才幽幽开口:
  “第三份……”
  “是这些年来,李月龙那三兄妹在集团里所有贪污、受贿、做假帐、甚至涉黑违法的全部证据。”
  李天策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李月辉冷笑一声:
  “你以为我不知道他们在背后搞什么鬼?”
  “我这三个兄妹,对我那是狼子野心,恨不得生吞活剥了我。”
  “他们更不想让集团未来的控制权落入到我的子女手中,不管对方是谁。”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故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纵他们贪污,放纵他们违法。”
  “甚至有时候还暗中给他们行方便。”
  “为的,就是这一天。”
  “这就是在养猪。”
  “猪养肥了,才有宰的价值。”
  “別看你上次在董事会把他们收拾的够呛,但这几个人压根没有死心,一直在蛰伏著,等待时机出山。”
  “这份证据,就是一把悬在他们头顶的铡刀。”
  “只要林婉坐稳了位置,这份证据一拋出去,他们三个不仅要吐出所有吞进去的钱,还得把牢底坐穿!”
  一环扣一环。
  步步惊心,招招致命。
  李天策看著眼前这个行將就木的老人,心里涌起一股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