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果然不简单
  极光府后山,半山腰。
  几道刺眼的手电筒强光打在李天策的脸上。
  “干什么的?!”
  几名身穿极光府制服的保安,站在十几米外的铁丝网外,隔著一段安全距离,声色俱厉地呵斥。
  但他们那微微发抖的警棍,和死活不敢再往前踏出一步的双腿,却暴露了他们內心的恐惧。
  李天策被强光晃得微微眯起眼睛。
  淡然地站在那片荒草丛生的废弃工地中间,嘴角掛著一抹隨和的微笑:
  “別紧张,兄弟们。”
  “閒著没事,睡不著,隨便溜达过来看看。”
  那几个保安原本如临大敌。
  但当手电筒的光圈看清了李天策那张脸,以及他身上那套眼熟的浴袍后,领头的保安队长猛地打了个哆嗦,赶紧把手电筒压低。
  他认出来了。
  这位可是半山2號別墅的李先生!
  也就是极光府目前最尊贵的业主之一!
  “哎哟!原来是李先生啊!”
  保安队长的语气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毕恭毕敬,却是带著一丝討好的焦急:
  “李先生,您怎么溜达到这儿来了?”
  “您快出来!快出来!千万別在里面逗留!”
  他一边说,一边紧张地冲李天策招手,仿佛李天策正站在悬崖边上。
  李天策並没有立刻出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昏暗一片、隱隱散发著淡淡血雾的荒地,好奇问道:
  “怎么了?”
  “我看小区的规划图上说,这一片不是要修一个十八洞的高尔夫球场吗?”
  “风水挺好啊,不过看这几台生锈的挖掘机,应该荒废有段日子了吧?”
  听到“风水挺好”这四个字。
  几名保安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一下,互相惊恐地对视了一眼。
  其中一名年轻保安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被队长一把按住。
  队长咽了口唾沫,强挤出一丝笑容:
  “李先生,这儿確实是打算盖高尔夫球场的。”
  “但是……因为开发商资金流转出了点小问题,工程就暂时停了。”
  “这一停,就荒废了一年多。”
  “里面草太深了,连路灯都没通,不安全。”
  “您听我的,赶紧出来吧,千万別往里面走了!”
  “资金短缺?”
  李天策更加好奇了:
  “沈总还会缺钱?”
  “不应该啊。”
  队长被噎了一下,额头上急出了冷汗,只能含糊其辞:
  “反……反正就是不太安全。”
  “李先生,您就別为难我们了,这大半夜的,您要是出了什么岔子,我们这饭碗可就砸了。”
  “算我求您了,出来吧。”
  看著几名保安那唯唯诺诺,快要急哭的样子。
  李天策知道也问不出什么机密了。
  他也不是那种喜欢为难底层打工人的暴发户。
  “行吧。”
  他点点头,最后深深地环顾了一眼这片诡异的工地,才撩开被自己撕破的铁丝网,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一边拍著浴袍上的灰尘,一边向两名保安走去。
  看似若无其事,却忽然压低了声音,一脸神秘兮兮地凑近队长:
  “哥们儿。”
  “跟我透个底。”
  “看你们刚才那如临大敌的紧张样。”
  “这地方……该不会是出了什怪事吧?”
  谁料。
  这句话一出。
  那几名保安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打了个寒颤。
  他们惊恐地四处望了望,仿佛黑暗中隨时会有东西扑出来。
  队长连连摆手,脸色煞白,死活不肯接这个话茬:
  “李先生,您別开玩笑了!”
  “这世上哪有什么鬼啊神啊的。”
  “反正就是……就是荒废太久了,说不定有毒蛇、野猪什么的。”
  “您以后可千万別一个人往这边跑了!”
  “太危险了!”
  “行,知道了。”
  李天策笑著点点头,拍了拍队长的肩膀:
  “大半夜的,你们也辛苦了。”
  “放心,以后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说完,他双手插兜,转身顺著山路大步离开。
  看著李天策那渐渐远去的背影。
  几名保安这才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感觉后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
  “队长……”
  那个年轻的保安声音发颤:
  “明天还是向物业申请,在这边增加两道电网防护栏吧。”
  “这要是哪天有业主喝醉了误闯进去,出了事,咱们这些人可全都得跟著完蛋!”
  队长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狠狠抽了口烟压惊:
  “已经申请了,这几天都会搞。”
  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对几个手下说道:
  “你们刚来不知道。”
  “一年多前,这片工地出大事了!”
  “地基刚挖下去三米,就塌方了,当场活埋了十七个工人!”
  “连尸体都没挖出来!”
  几个新保安倒吸一口凉气。
  “后来呢?”
  “沈总花重金请了青云观的高人来做法,结果那老道士刚进场,罗盘就炸了,嚇得连夜跑回了山里。”
  队长紧了紧脖子,继续说道:
  “前几个月,物业想偷偷把这里推平填上,当绿化带。”
  “结果你猜怎么著?”
  “开过来的推土机,不是半路爆胎,就是发动机无缘无故自燃。”
  “有个胆子大的司机,只是开著挖掘机在里面挖了一铲子土。”
  “回去之后,高烧了一个多月,满嘴胡话,差点没被送进精神病院!”
  “现在这块地,在整个滨海的工程圈子里都出名了。”
  “是出了名的凶煞之地!”
  “出再多钱都没人敢来接这个活!”
  队长掐灭菸头,后怕地看了一眼那片黑暗:
  “还好咱俩今天巡逻来得及时。”
  “要不然刚才那个李先生真要是在里面走丟了,或者碰上了那玩意儿。”
  “咱们这辈子就完了!”
  “赶紧走,赶紧走!这地方邪门得很!”
  几名保安听完,嚇得连手电筒都不敢往里面照了,缩著脖子,逃也似的顺著山路跑了下去。
  夜风吹过。
  树叶沙沙作响。
  他们完全没有发现。
  就在距离他们不到五米远的一棵粗壮的樟树后。
  那道原本应该已经下山的消瘦人影,正静静地靠在树干上,將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活埋?还有邪祟?”
  李天策从树影中走出来,看著保安们逃跑的方向,嘴角勾勒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都什么年代了,还真信这些神神鬼鬼的。”
  他捏了捏拳头,感受著体內那股愈发狂暴的力量:
  “不过……”
  “能让老子体內的龙血沸腾成这样。”
  “这下面埋著的东西,確实不简单啊。”
  ……
  深夜,凌晨两点。
  月亮躲进了厚厚的云层。
  整个极光府后山,彻底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朦朦朧朧的雾气开始在山间瀰漫。
  在寂静无人的荒地正中央。
  一道身影傲然站立。
  月光偶尔从云缝中透出,將他的身影拉得老长。
  李天策去而復返。
  她换上了一身黑色的运动装,双眼微闭。
  眼底深处,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闪烁著妖异的光芒。
  他低著头,死死盯著脚下的泥土。
  他故意选择在保安换班、巡逻最鬆懈的半夜潜回来。
  一是不想让那些打工的保安为难,没必要让他们因为自己背锅丟了工作。
  二是。
  他发现,到了这极阴的子夜时分。
  他体內那股邪龙传承的血脉,与这片土地下那股诡异气息產生的共鸣,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特別是当他闭上眼的时候。
  “咚!咚!咚!”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臟跳动的声音,竟然和地底下某种极其缓慢、却又无比沉重的震动频率……
  完美地契合在了一起!
  仿佛,这下面埋葬的,不是什么邪祟。
  而是他失散多年的某种本源力量。
  “这下面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李天策睁开眼,眼神里充满了炽热的好奇:
  “能让平静了这么久的龙血如此躁动,甚至让我產生了一种飢饿感?”
  “难道是和当时我得到的邪龙传承一样,是某种上古遗留下来的邪门玩意儿?”
  “可是……”
  他环顾四周,有些无奈地骂了一句:
  “这他妈的,气息源头至少在地下三米深。”
  “总不能让我徒手去刨坑吧?我又不是穿山甲。”
  他扭头看了一眼旁边那几台生锈的挖掘机。
  他在工地干了这么多年,开个挖掘机对他来说跟开玩具车一样简单。
  只是一旦启动这种重型机械,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夜里,绝对会把整个极光府的保安都招来。
  太招摇了。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
  他的目光,忽然落在了旁边一个废弃的工具棚角落。
  那里,被泥土盖了大半截的,是一把生锈的铁锹。
  工地上最常见的十字镐和铁锹。
  “凑合用吧。”
  李天策走过去,一把將铁锹拔了出来,在手里掂了量。
  挖!
  说干就干。
  ……
  同一时间。
  极光府,湖边別墅。
  夜半三更。
  万籟俱寂。
  整栋別墅所有的灯光都已经熄灭,只有一楼客厅留著一盏昏暗的壁灯。
  就在这时。
  “嗖!嗖!嗖!”
  六七道如同鬼魅般的人影,悄无声息地翻过了別墅高达三米的红外线电子围墙。
  如同落叶般,轻飘飘地落在了湖边別墅那宽敞的院子里。
  他们的动作极其轻巧。
  在寂静的环境中,不管是移动、落地还是互相打手势沟通。
  都没有发出任何一丝一毫的声音。
  仿佛连风都在配合他们的潜行。
  每个人都穿著黑色的紧身夜行服,脸上戴著只露出眼睛的黑色面罩。
  眼神中,透著一股毫无感情的职业杀戮机器般的冰冷。
  七个人在院子中央短暂碰头。
  领头的一个人打了个手势。
  瞬间。
  七道人影如同散开的墨汁,迅速消失在原地。
  分別闪进了別墅的各个监控死角和视觉盲区,如同壁虎一般,沿著墙壁、排水管,朝著二楼的臥室摸了过去。
  一场蓄谋已久的血腥暗杀。
  在此刻,无声无息地拉开了帷幕。
  ……
  另一边。
  后山荒地。
  “吭哧!吭哧!”
  李天策正脱了上衣,光著膀子,挥汗如雨。
  他双手紧紧握著那把生锈的铁锹,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大片泥土。
  儘管这里的土地因为荒废了一年多,经过风吹日晒,表层已经变得像石头一样异常坚硬。
  可是。
  在李天策那具经过邪龙传承改造过的恐怖身躯面前。
  这些坚硬的冻土,简直就像是豆腐一样脆弱。
  每一锹下去,都带著千钧之力。
  再加上他那近乎变態、根本不知疲倦的变態体力。
  挖掘的速度,堪比一台小型的盾构机。
  不到二十分钟。
  一个直径一米、深达两米多的笔直深坑。
  就已经出现在了李天策的脚下。
  “呼……”
  李天策长长地吐出一口带著白雾的浊气。
  他停止了挖掘,双手拄著铁锹柄,低头看著脚下。
  目光,在黑暗中剧烈闪烁。
  他挖到这里停止。
  不继续往下挖。
  不是因为他累了,也不是因为铁锹挖不动了。
  而是因为……
  到了这个深度,他脚下的夯土层,已经发生了极其诡异的变化。
  不再是那种乾燥坚硬的黄土,也不是地下水渗透的烂泥。
  而是……
  一块块呈现出暗红色、异常湿润,並且散发著一股极其浓烈、令人作呕的腥臭味的……
  血土!
  “果然不简单……”
  李天策眼睛里,金光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