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未来大姨子?
  死寂。
  隨著魏子卿如同死狗一般被镶嵌进地板里,整个总统套房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一般的安静。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破碎的木屑味,以及那一股令人作呕的奢靡洋酒味。
  只有窗外十六层高空的夜风,依旧呼啸著灌入,吹得那天鹅绒窗帘猎猎作响。
  “啊……”
  角落里,江小鱼像是刚从噩梦中惊醒。
  她看著地上一动不动的魏子卿,又看著那个如同魔神般站在废墟中央的男人,眼泪终於夺眶而出。
  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是对眼前局面的极度恐慌。
  而窗帘后。
  那个白裙女人並没有第一时间出来。
  她那双原本总是带著几分狐媚和玩世不恭的大眼睛,此刻却死死盯著李天策的背影。
  眼神里,除了震撼,还有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忌惮。
  一招秒杀明劲巔峰的武者?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砰!砰!砰!”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且暴力的砸门声,瞬间打破了屋內的死寂。
  那厚重的红木大门被撞得震天响,甚至能看到门框都在微微颤抖。
  “魏少!魏少!”
  “里面出什么事了?!”
  “快!撞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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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外,传来保鏢们焦急的吼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江小鱼脸色瞬间煞白。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甚至顾不上穿鞋,跌跌撞撞地衝到李天策面前,推著他的胸口:
  “大叔!快走!”
  “你快走啊!”
  “那是总督府的卫队!他们都有枪!”
  “要是被堵在这里,你就死定了!”
  李天策纹丝不动。
  任由江小鱼那双柔弱的小手在自己胸口推搡。
  面具下,那双金色的眸子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种睥睨天下的淡漠。
  “走?”
  李天策冷哼一声,声音沙哑而霸气:
  “几条看门狗而已。”
  “有什么好怕的?”
  他转过身,看向那扇即將被撞开的大门,浑身气势暴涨,如同一把即將出鞘的绝世凶刀:
  “大不了杀出去。”
  “这偌大的江州。”
  “还无人能阻我。”
  这句话,狂到了没边。
  但也霸气到了极点。
  江小鱼愣住了,呆呆地看著他,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男人。
  就连刚刚从窗帘后走出来的白裙女人,听到这话也是脚下一顿。
  她看向李天策的眼神,充满了一种看疯子般的怪异。
  “杀出去?”
  白裙女人踩著赤脚,踩在满地的玻璃渣上,却仿佛感觉不到痛。
  她走到李天策身后,语气冷静得可怕:
  “你可以杀光外面的人,甚至可以杀出凯撒酒店。”
  “凭你的身手,我相信你做得到。”
  “但是。”
  女人话锋一转,一针见血地问道:
  “你想过后果吗?”
  “你想过……林婉怎么办吗?”
  李天策那双原本杀意沸腾的眸子,在听到“林婉”两个字时,猛地收缩了一下。
  女人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是林婉的贴身保鏢,这一点整个江州上流圈子都知道。”
  “你今晚要是大开杀戒,就算你跑了。”
  “可是这么大的事情,以总督府的力量全力追查,绝对能查到你的身份。”
  “明天一早,总督府的怒火,沈家的怒火,全都会倾泻在月辉集团,倾泻在林婉身上。”
  “你是想让她给你陪葬吗?”
  李天策沉默了。
  他身上的杀气,肉眼可见地收敛了几分。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但他不能不在乎林婉。
  那个女人为他付出了太多,他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把天捅个窟窿,最后让林婉去补。
  他深深地看了白裙女人一眼。
  这女人,很聪明,也很会抓七寸。
  “呼……”
  李天策吐出一口浊气。
  他转过身,一把拉住江小鱼的手腕,语气毋庸置疑:
  “跟我走。”
  “只要离开了这里,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消失。”
  “不行!”
  江小鱼却像是触电一样,猛地甩开了李天策的手。
  她后退两步,眼泪还在流,但眼神却变得异常坚定:
  “大叔,我不能走。”
  “绝对不能跟你走。”
  “为什么?”李天策皱眉。
  “因为我是沈家的女儿。”
  江小鱼咬著嘴唇,声音颤抖却清晰:
  “今晚是我的订婚宴,外面全是宾客,全是记者。”
  “我要是跟你走了,那就是私奔,是逃婚。”
  “沈家的脸就丟尽了,我妈……沈凌清会被千夫所指。”
  “沈家就完了。”
  李天策看著眼前这个傻丫头。
  明明刚才差点被逼死,明明心里那么恨这个家族,可到了关键时刻,她还是选择了牺牲自己去维护那个所谓的家族荣耀。
  “愚蠢。”
  李天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但他没有再强行去拉她。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那一地狼藉上,最后定格在昏迷不醒的魏子卿身上。
  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的思考。
  “她说得对。”
  旁边的白裙女人突然接话:
  “现在带她走,是最蠢的选择。”
  “魏子卿现在这个鬼样子,如果江小鱼再失踪了。”
  “傻子都会联想到是抢婚,或者是姦夫淫妇谋杀亲夫。”
  “到时候,全城通缉,你们插翅难逃。”
  “沈家也会被彻底毁灭。”
  女人冷静地分析道:
  “留下江小鱼,虽然也有风险。”
  “但风险一定比现在带她走要小得多。”
  “只要她还在现场,这件事就可以解释为……仇家寻仇。”
  “毕竟刚才全过程,你也没提过江小鱼一个字。”
  “只要江小鱼咬死不认,这就是一起单纯的暴力袭击事件。”
  “她是被嚇坏的受害者,而不是同谋。”
  说到这,女人看著李天策:
  “而且,你也不想让江小鱼以后一辈子都背著『通缉犯』的名头东躲西藏吧?”
  “就算她跟著你跑了,那沈家怎么办?”
  “她会眼睁睁看著沈凌清替她受罚而置之不顾?”
  “不可能的。”
  江小鱼闻言,拼命点头。
  她擦了一把眼泪,看著李天策,急切地说道:
  “大叔,这位姐姐说得对。”
  “你快走吧!”
  “我这边能顶得住!”
  “我是沈家大小姐,也是魏家未来儿媳,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把你供出来的!”
  李天策没有说话。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钟。
  突然。
  他低下头,目光阴森地看向地上那个还在抽搐的魏子卿。
  面具下的声音,变得极其残忍,让两个女人瞬间不寒而慄:
  “既然如此。”
  “那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只有让他永远闭嘴,才最安全。”
  “死人,永远不会开口。”
  话音未落。
  李天策身上骤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杀意!
  他抬起脚,就要朝著魏子卿的咽喉踩下去!
  这才是最直接、最有效的解决方式。
  只要魏子卿死了,那就是死无对证。
  江小鱼可以说是刺客杀人,她只是被嚇晕了。
  “不要!!”
  “住手!!”
  两个女人同时发出一声惊呼。
  白裙女人更是嚇得魂飞魄散,直接扑过去抱住了李天策的大腿:
  “你疯了?!”
  “你打伤他和杀了他完全是两个概念!”
  “他是总督的独生子!他要是死了,这事就无法收拾了!”
  “整个江州都要陪葬!沈家、月辉集团、甚至这酒店里的所有人,一个都活不了!”
  “那时候才是真正的天塌了!”
  “砰!砰!砰!!”
  门外的撞击声愈发剧烈,大门的门锁已经变形,隨时都会崩开。
  “快走啊!”
  “没时间了!”
  白裙女人死死拽著李天策,急促地说道:
  “我有办法!”
  “我在总督府有路子!”
  “我可以保证江小鱼的安全!”
  说著。
  她为了证明自己,直接从贴身的衣领里掏出一块纯金打造的、刻著特殊徽章的令牌,在李天策眼前晃了一下:
  “看清楚了!”
  “这是总督府的特別通行证!”
  “我有这个能力保她!”
  “你现在杀了他,只会把事情做绝!”
  李天策看著那块金牌,瞳孔微微一缩。
  这女人……果然不简单。
  能在这种场合隨身带著总督府最高级別的通行证,她的身份绝对不仅是一个名媛那么简单。
  他收回了踩在魏子卿脖子上的脚。
  深深地看了白裙女人一眼,语气森然:
  “好。”
  “我信你一次。”
  “记住你说的话。”
  “如果她少了一根汗毛……”
  “不管你躲到哪里,不管你是谁。”
  “我都会找到你,亲手拧断你的脖子。”
  女人被那眼神看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李天策又转头看向江小鱼。
  那眼神瞬间柔和了几分。
  “好好照顾自己。”
  “有事,给我打电话。”
  “我会一直在。”
  江小鱼含著泪,用力地点头:
  “我知道……大叔,你快走……”
  “快啊!”
  “轰!”
  大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门锁几乎要崩断。
  就在这一瞬间。
  李天策不再犹豫。
  他转身,身形如电,在两个女人错愕的目光中,竟然直接从那个已经被他踹碎的巨大落地窗缺口处,纵身一跃!
  “啊!”
  江小鱼发出一声惊呼,下意识地追了过去,扑倒在窗边。
  然而。
  窗外只有无尽的黑暗高空,和夏日夜晚呼啸的狂风。
  哪里还有李天策的半个影子?
  他是……跳下去了?
  这可是十六楼啊!
  “別看了!”
  “那傢伙是属猫的,死不了!”
  白裙女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和威严。
  “赶紧的,別发呆了!”
  江小鱼这才回过神来。
  她转过头,看著那个刚才还有些惊慌、现在却变得一脸冷峻的女人,有些六神无主:
  “你……你是谁?”
  “现在……现在怎么办?”
  她是真的慌了。
  虽然刚才硬撑著要留下,可真到了面对即將衝进来的保鏢和魏子卿的惨状时,她那点可怜的勇气瞬间崩塌。
  这可是总督公子啊!
  被人打成这样,这要是追究下来……
  而那个白裙女人,却展现出了与其年龄完全不符的镇定。
  她没有回答江小鱼的问题。
  而是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髮髻和裙摆,一边做著这些,一边用极快的语速叮嘱道:
  “听好了!”
  “从现在开始,你的脑子里要植入一个新的剧本!”
  “第一,魏子卿从来没有对你不轨!”
  “第二,刚才房间里只有你们两个人在聊天,商討一会儿出席宴会的细节!”
  “第三,突然玻璃被炸碎,闯进来一个戴面具的疯子,二话不说就把魏子卿打成了这样!”
  “第四,那个疯子临走时,只说了一句话:『魏家欠我的,今天先收点利息』!”
  女人走到江小鱼面前,双手抓住她的肩膀,死死盯著她的眼睛:
  “记住了吗?”
  “这是一个仇家寻仇的故事!”
  “和你无关!和沈家无关!”
  “你只是一个被嚇坏了的无辜路人!”
  江小鱼愣愣地听著,眼神里满是惊慌和迷茫:
  “这……这能行吗?”
  “他们会信吗?”
  “只要你咬死了不说,他们不信也得信!”
  女人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如果不想让你的情哥哥死,如果不想让沈家给你陪葬。”
  “就按照我说的做!”
  “其他的一个字都不要多说!”
  江小鱼被她这气势震慑住了,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好……我……我记住了。”
  “很好。”
  女人鬆了一口气。
  隨即。
  她做出了一个让江小鱼目瞪口呆的举动。
  只见她左右观察了一下,然后弯腰捡起地上那瓶还剩下一半的威士忌酒瓶。
  走到昏迷不醒的魏子卿面前。
  “哗啦!”
  她毫不犹豫地將酒液倒在了魏子卿的胸口、手腕、以及刚才被李天策抓过的肩膀部位。
  “你……这是干什么?”
  江小鱼呆呆地问道:
  “你们也有仇?你想烧死他?”
  “蠢货。”
  女人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这是为了消除指纹!”
  “那个面具男刚才抓过他,虽然没留下什么痕跡,但保险起见,酒精是最好的清洁剂。”
  “这样一来,就算警方来提取dna和指纹,也只能提取到一堆废料。”
  做完这一切。
  女人隨手將酒瓶扔到远处。
  又拍了拍手,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
  那双原本带著媚意的桃花眼,瞬间变得冷漠、高傲、不可一世。
  “记住了,一会站在我身后,別说话。”
  说完。
  她大步流星地朝著那扇已经被撞开了一半、摇摇欲坠的大门走去。
  “轰!”
  就在这时。
  大门终於被彻底撞开。
  “不许动!!”
  “举起手来!!”
  大批身穿黑色西装、手持枪械的保鏢,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入房间。
  领头的正是魏家的保鏢队长。
  他们一个个杀气腾腾,枪口乱指,甚至有人因为冲得太猛,踉蹌了一下差点摔倒在满地的玻璃渣上。
  “魏少!!”
  保鏢队长一眼就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魏子卿,眼珠子瞬间红了。
  他猛地抬起枪口,就要对准房间里站著的人扣动扳机。
  然而。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触碰到扳机的那一刻。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双赤裸的、白皙如玉的小脚上。
  顺著那双脚往上。
  是一袭染著点点灰尘的白裙。
  再往上。
  是一张绝美、冷艷、且带著无尽怒火的面孔。
  那个女人就站在那里。
  面对著几十把黑洞洞的枪口。
  不仅没有丝毫恐惧。
  反而微微扬起下巴,眼神如刀般扫视全场。
  “嘶!”
  保鏢队长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了一般。
  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手中的枪差点掉在地上。
  “大……大……”
  他结结巴巴,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下一秒。
  在江小鱼错愕至极的目光中。
  “哗啦!”
  在场所有的黑衣保鏢,无论是拿枪的还是拿对讲机的。
  在看清那个女人的瞬间。
  齐刷刷地收起了武器。
  然后。
  九十度鞠躬!
  动作整齐划一,恭敬到了极点!
  齐声高呼,声震屋顶:
  “大小姐好!!!”
  “大小姐?”
  站在客厅废墟中的江小鱼,看著那个白裙女人清冷高傲的背影,又看了看门口那乌泱泱毕恭毕敬、甚至在瑟瑟发抖的人群。
  她的脑子“嗡”的一声。
  眼神里,闪过一抹彻底的呆滯。
  这个刚才还跟大叔一起钻空调管道、一起看戏、还帮著出谋划策掩盖现场的“带路党”……
  竟然是……
  总督府的大小姐?!
  魏子卿的亲姐姐?!
  自己未来的,大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