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深夜大逃亡
  此时,在车队正中间的一辆银色破旧捷达轿车上。
  后排座位。
  往日里在江州呼风唤雨,不可一世的赵家家主赵龙河。
  此刻穿著一身沾满了灰尘和机油的破旧工装服,头上戴著一顶劣质的鸭舌帽。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神惊惶。
  其如今这般落魄的形象和气质,同以往高高在上的江州霸主,简直判若两人。
  就在几个小时前。
  当赵龙河在会议室里,看到那张自己和魏崑崙情妇在床上的绝密照片后。
  这个在商海沉浮了几十年的老狐狸,就已经敏锐地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他瞬间就做好了要被总督府彻底清算,甚至灭门的准备。
  於是,他一边大发雷霆,大张旗鼓地调动剩下的黑龙卫,叫囂著要去月辉大厦找李天策算帐。
  也是释放烟雾弹给总督府的眼线。
  另一边,在掛掉电话的同一刻。
  赵龙河就已经安排所有赵家最核心的直系家眷,集体换上廉价的衣服。
  在十几位最死忠的黑龙卫精英的贴身护送下,坐上早已经分散停在公馆外围的套牌轿车,顺著密道,极其仓皇地逃离了赵公馆。
  然后直奔云州。
  赵龙河那个早就过世的结髮妻子,她的娘家,就在云州。
  那是在云州当地盘踞多年,一股底蕴极其深厚、不容小覷的地头蛇势力。
  当初赵龙河能够发家,赚到的第一桶金和第一批人脉,就是他这位结髮妻子的娘家暗中鼎力支持提供的。
  赵龙河的打算很清晰。
  先带著最核心的家眷和血脉,躲到云州去,借著妻子娘家的势力庇护,避开总督府追捕令。
  等去了那边,暂时蛰伏下来,重振旗鼓。
  再加上,他早就在这几年里,秘密將赵家一大部分庞大的资金转移到了海外的隱秘帐户里。
  只要手里有钱,在云州娘家的武道背景支持下,他坚信自己一定有机会捲土重来!
  总有一天,他要重新恢復赵家昔日的荣耀,甚至要让魏崑崙和李天策付出血的代价!
  车厢里,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这辆车子里,只坐著赵龙河,赵泰来,以及坐在副驾驶上的赵龙军。
  赵龙河和赵泰来並排坐在后座。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不时地透过满是泥水的后车窗向后看去。
  生怕被魏崑崙的人追上。
  在得知自己和魏崑崙情妇私通的绝密丑闻被曝光的那一刻。
  赵龙河就已经清楚地知道,自己留在江州,必死无疑。
  对於他们这些有钱的豪门而言,面子这种东西,有时候在利益面前可能算不了什么。
  可是!
  对於魏崑崙这种手握生杀大权,將顏面看得比天还重的顶级权贵而言。
  那面子,可是比他的亲生性命还要重要一万倍!
  像魏崑崙这种久居上位的人,最无法接受的,就是自己被底下的一条狗给玩弄,被狠狠地戴了二十年的绿帽子欺骗!
  这种耻辱,只有用赵家满门的鲜血,才能洗刷乾净。
  好在,他赵龙河这辈子做事,向来喜欢留一条后路。
  就在他们刚刚离开赵公馆不到半个小时,正在小路上绕行的时候。
  赵龙河就接到了他早年安插在魏家的探子打来的报信电话:
  就在他们前脚刚走。
  魏崑崙的人就全副武装地重重围剿了赵公馆。
  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这通电话,让赵龙河惊出一身冷汗的同时,也无比庆幸自己的果断。
  此时,车队已经在高速上狂奔了两个多小时。
  在再三確定了后方的黑暗中並没有任何可疑的车辆追来后。
  赵龙河这才仿佛被抽乾了全身的力气,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憋在胸腔里的浊气。
  他整个人有些疲软地、瘫靠在劣质的织物座椅上。
  “妈的……”
  赵龙河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语气中透著一股极其怨毒和不甘的恨意:
  “老子这辈子做梦也没有想到!我们赵家在江州苦心经营、风光了这么多年。”“
  最后,居然会毁在了一个连毛都没长齐的砸碎里!”
  不用想也知道。
  那张足以让赵家满门抄斩的照片,到底是谁寄来的。
  那场新闻发布会才刚刚结束,李天策那个杂碎刚刚在台上揭穿了他和沈凌清的陈年旧怨,还大言不惭地说今晚会继续爆料更狠的內幕。
  紧接著。
  自己就在家里收到了那张催命符般的照片!
  然后,总督府的探子也传出消息,魏崑崙的办公桌上,也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放了同样的照片!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绝对是李天策那个无法无天的疯狗干的好事!
  “你现在骂这些还有什么用?!”
  一直憋著一肚子火的赵泰来,听到父亲的抱怨,终於忍不住爆发了。
  他一脸的灰败与怨气:“我早就跟你说过!李天策那小子是个留不得的祸害!”
  “我让你早点花大价钱把他除掉!你偏偏不听!说什么大局为重,说什么不想节外生枝!”
  “现在好了吧?!你那引以为傲的大局观呢?!”
  “被人家直接掀桌子,搞得我们连家都不要了,像条狗一样连夜逃窜!”
  面对儿子的指责,赵龙河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啪!”
  他猛地转过身,一巴掌狠狠扇在赵泰来的后脑勺上:
  “你给老子闭嘴!我们赵家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脑子的废物东西!”
  “当初要不是你精虫上脑,为了林婉那个臭娘们去招惹李天策。”
  “我们赵家和那个疯狗,这辈子八竿子都打不著任何关係!”
  赵龙河气得浑身发抖,指著赵泰来的鼻子破口大骂:
  “真他妈是老子上辈子造了孽,才生了你这么个丧门星的孽畜!”
  “就是你,把整个家族拖进了这场灾难!”
  “你给我等著!等这次逃回了云州你外婆家,你外婆和外公的脾气你是知道的,有多严厉!”
  “看他们到时候不扒了你这层皮,好好收拾你这个只会惹祸的废物!”
  “你少嚇唬我!”
  赵泰来捂著脑袋,一脸的不服:“就算我,不去得罪李天策!就凭你和楚天南暗地里乾的那些见不得光的烂事!”
  “你们这段时间接二连三地派人去暗杀林婉!”
  “你以为李天会放过我们赵家?!別把屎盆子全扣在我头上!”
  赵泰来极其不忿地冷笑:“现在出大事了,楚天南那个老狐狸跑得连个影子都没有了!”
  “丟下咱们一家人在高速上到处逃窜。这么大的一口黑锅你背不起,就想扔给我背?”
  “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你!”
  赵龙河被儿子这番大逆不道的话气得直翻白眼,胸口剧烈起伏,竟然一时间被懟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反驳。
  因为儿子有一点说得没错,楚天南……確实他妈的消失了!
  就在新闻发布会刚刚结束,各方势力还在极度震动、观望的时候。
  楚天南这个老狐狸,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赵龙河动用了一切手段,怎么都联繫不上他。
  派人去楚公馆,发现早已经是人去楼空,连保险柜都被搬空了。
  赵龙河纵横商场这么多年,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合作了十几年,本该同生共死的亲密盟友。
  竟然会在这么关键,要命的时刻,毫不犹豫地背叛了自己!
  把自己当成了吸引总督府火力的弃子!
  但是,现在骂娘也没有任何作用。
  事情已经发展到了今天这一步,唯一的活路,就是先活著离开江州的地界,保证家眷的安全再说。
  赵龙河深吸了几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他懒得再去理睬旁边一脸吃瘪,满腹牢骚的儿子。
  而是转过头,看向一直坐在副驾驶上,脸色阴沉如水的赵龙军。
  “老二,別管这个逆子了。”
  赵龙河抹了抹脸,语气变得极其凝重和疲惫:
  “云州那边,你联繫安排得怎么样了?有没有和嫂子娘家那位老太爷说好?”
  “他们到底信不信得过?会不会保护我们?”
  赵龙河心里没底。
  毕竟,虽然他结髮妻子娘家在云州有著极深的武道宗门背景。
  可是,自从妻子早年病逝后,虽然这些年他为了维持关係,也没少砸钱,对那边上供。
  但这毕竟是人走茶凉的交情。
  而且,江州和云州,完全是江南省內两个互不统属,各自为战的庞大地盘。
  所以这么多年来,赵龙河在江州顺风顺水,也一直没有真正动用过这层极其隱秘的关係。
  现在走投无路去投奔,他生怕对方会顾忌总督府的权势,將他们拒之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