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陆铭的脸,差点被当场气歪。
  整个四楼死一般的寂静中,他那原本因为充大款而涨红的脸庞,此刻瞬间褪去了血色,惨白如纸。
  五十个亿啊!
  他这次来江南,明面上是游山玩水,实际上是奉了母亲的死命令,来给上京陆家那位即將过八十大寿的老爷子寻摸一件镇得住场子的绝世寿礼。
  母亲给他的预算上限,是三十个亿。
  那株极品冰晶雪莲如果花三十个亿拿下,送回上京,绝对能在寿宴上大放异彩,惹得老爷子开心。
  可是,他刚才喊的是五十个亿!
  多出来的这二十个亿,根本不是买礼物的钱,而是母亲千叮嚀万嘱咐,让他借著这次下江南的机会,去暗中打点、送给某位极其关键的大人物的“敲门砖”!
  作为陆家三房的紈絝子弟,陆铭从小就不受待见,正事不干,天天惹是生非。
  这次好不容易母亲蹚著脸求来了一个让他“將功赎罪”、在老爷子面前露脸的机会。
  结果现在,全毁了!
  如果让家里知道,他花五十个亿买了一株撑死只值三十个亿的雪莲,把他母亲用来打通关节的救命钱都给砸了进去……
  老爷子不仅不会惊喜,绝对会让人打断他的腿!
  关键这五十个亿的选择太多了,他完全可以买到比雪莲好十倍的东西。
  可是刚才,在周围那些江南名流和黑市大佬的围观下,在这个“穷狗”不疾不徐的挑衅下……
  他的胜负欲,直接上头了!
  看著陆铭那愤怒到浑身都在剧烈发抖、几乎要吃人的目光。
  李天策却依旧是一脸的云淡风轻。
  他极其无辜地反问道:“怎么?我卡里没那么多钱了,买不起,还不允许我不叫价了?”
  他一早就知道那玩意儿虽然珍奇,但根本不值那个价。
  也一眼就看穿了陆铭这种容不得半点挑衅的豪门自尊心。
  所以他故意不紧不慢地提价,就像温水煮青蛙一样,把这只上京来的金蛤蟆,硬生生架到了下不来的火架子上。
  现在全场看著,话都喊出去了,这豪门少爷根本不可能拉下脸反悔。
  在陆铭那几乎要喷出火的注视下。
  李天策极其自然地转过头,衝著展柜后那对绝色双胞胎侍者打了个响指:
  “愣著干什么?还不赶紧给这位上京来的陆大少爷包起来?”
  临转身时,他还极其“不小心”地嘟囔了一句:
  “嘖,五十个亿买这么一朵破花……上京来的,真他妈有钱啊。”
  “噗!”
  听到这句杀人诛心的补刀,陆铭只觉得喉咙一甜,一口老血差点直接喷出来。
  他死死地攥著拳头,指甲都掐进了肉里,却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
  李天策懒得再多看这个冤大头一眼,带著冷月继续在四楼閒逛。
  而此时,跟在身后的钱老板,整个人都已经麻了。
  他看向李天策的態度,发生了极其微妙的变化。
  之前,他只把李天策当成冷月身边一个蹭吃蹭喝的普通人,或者一般富二代。
  但现在,他虽然依旧保持著对冷月实力的尊敬和討好,但看向李天策的眼神中,却多出了一种莫名的不同!
  刚才那场看似平淡、实则暗流汹涌的竞价。
  李天策那种面对上京陆家少爷当猴耍的淡然自若的態度。
  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
  李天策在四楼的独立展柜里,精挑细选,花了整整二十个亿,买下了两株蕴含著极其纯粹灵气的天灵地宝。
  眼看著卡里的钱被掏空,李天策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正准备向钱老板道谢,下楼离开。
  “李先生!请留步!”
  钱老板忽然快步走上前,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这位云州富商,此刻眼神中透著一股敬畏,以及极其明显的忐忑和挣扎。
  李天策停下脚步,微微挑眉:“怎么了,钱老板?”
  钱老板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四周,压低了声音:“李先生,不知道冷小姐现在是自由身,还是已经签了哪家门阀?”
  “如果可以的话……我钱家,愿意出每年五十个亿的价格,请冷小姐出山,担任我钱家的武门总供奉!”
  此话一出。
  连李天策都忍不住愣了一下。
  五十个亿?还是一年?!
  这胖子是疯了吗?
  李天策能看出来,钱老板做的远洋和煤炭生意绝对是个印钞机,现金流估计比江州的苏家还要强上一点。
  但五十个亿请一个暗劲巔峰的供奉?
  这不是钱的问题。
  这是没必要的问题。
  有钱人多了,也不是人人都得请武者当靠山。
  除非遇见了什么难解,或者要命的问题。
  “五十个亿请个供奉,钱老板,你图什么?”李天策饶有兴致地问道。
  钱老板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甚至透著一丝灰败。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极其恭敬地邀请李天策和冷月:
  “这里说话不方便,李先生,冷小姐,如果不嫌弃,咱们去那边的贵宾休息区坐坐?”
  片刻后,四楼极其私密的贵宾休息区內。
  女侍者奉上了顶级的武夷山母树大红袍和昂贵的茶点。
  钱老板遣散了保鏢,这才苦笑著,吐出了实情。
  “不瞒二位,我钱某人这也是被逼得走投无路了啊。”
  钱老板端著茶杯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原来,他引以为傲的海上远洋生意,最近和云州本地的一个庞大世家起了极其严重的利益衝突。
  正面商战,对方不讲武德;私底下的地下交锋,钱家花重金请来的那些武师,更是被对方蓄养的武者像杀鸡一样,踩在泥里摩擦。
  “就在前不久,因为一条极其核心的海运航线……”
  钱老板眼眶泛红,咬著牙说道:“对方直接派了个高手,半夜潜入我的臥室,在我的床头插了一把刀。扬言只要我敢接那条线,就杀我钱家满门,鸡犬不留!”
  “我实在是顶不住了,这才迫不得已,跑来这万象阁碰碰运气。”
  听到这里,李天策这才恍然大悟。
  这胖子开出一年五十亿的天价,根本就不是在请什么武者供奉。
  他这是在花买命钱,找武者替他消灾挡劫!
  李天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刚想开口拒绝。
  他现在自己身上还背著一兜子烂事,江州的魏望舒和上京萧家马上就要对月辉集团全面开战。
  这个时候,他不可能再节外生枝,去插手云州当地的豪门恩怨。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
  一直坐在旁边、如同冰山般沉默的冷月,却忽然抬起头:
  “对方,叫什么名字?”
  钱老板愣了一下,赶紧回答:“云州,齐家,带头放话要灭我满门的,是齐家的二爷,齐镇海。”
  听到“云州齐家”这四个字。
  冷月那双古井无波的美眸,骤然一缩!
  一股极其凛冽的杀气,不受控制地从她体內溢出,让周围的温度都瞬间下降了几分。
  李天策极其敏锐地察觉到了冷月的情绪波动。
  但是把到了嘴边的拒绝咽了回去。
  他没有说话,只是极其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单手端著茶杯,静静地看著冷月。
  短暂的沉默后。
  冷月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波澜:
  “这件事,我可以帮你解决。”
  钱老板闻言,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激动的猛地站了起来,满脸狂喜!
  “多谢冷小姐!多谢冷小姐!那这五十亿的安家费,我马上让人……”
  “不要钱。”
  冷月极其乾脆地打断了他。
  “噗!”
  坐在旁边的李天策,刚刚喝进去的一口顶级大红袍直接喷了出来。
  他差点没控制住,直接从真皮沙发上弹起来。
  五十个亿啊!大姐!你就算不要,给我拿去买药也行啊!
  钱老板也被这句话震懵了,反应过来后,连连摆手,满脸惶恐:
  “那怎么行!冷小姐这是在拿命帮我钱家挡灾,该多少就是多少,我钱某人绝不差事!”
  冷月却没有再理会他,只是留下了钱老板的私人號码,便直接站起身离开。
  钱老板千恩万谢地告辞离去,走的时候腿都是飘的。
  ……
  半小时后,万象阁外。
  李天策出示了会员卡,从侍者手里接过了封存著几株天灵地宝的密码箱,扔进路虎车的后座。
  两人开门上车。
  车厢里极其安静,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
  李天策单手握著方向盘,熟练地掛挡,路虎车缓缓驶入夜色中的盘山公路。
  车子开出去了十几分钟。
  副驾驶上,冷月转过头,看著李天策的侧脸。
  “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冷月轻声开口,语气中带著一丝罕见的侷促。
  李天策看著前方的路况,连头都没偏一下:“问你什么?”
  “云州的事。”冷月咬了咬下唇。
  “哦。”李天策淡淡地回了一个字,“不想问,也没什么兴趣。”
  听到这个极其冷漠的回答,冷月那双清冷的美眸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抹深深的失落。
  她转过头,重新看向窗外的黑夜,声音重新恢復了那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硬:
  “你放心,云州的事是我私人的恩怨,我绝对不会连累你,也不会耽误你在江州和月辉集团的事。”
  “我自己的事,我会自己处理乾净……”
  “嘎吱!”
  李天策猛地一脚踩死剎车。
  冷月猝不及防,身子猛地前倾了一下。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李天策已经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眸子,死死地盯著冷月。
  “什么叫你的事我的事?”
  李天策极其粗暴地打断了她的话。
  他伸出手,捏住了冷月光洁白皙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你现在是我的人,睡在我的床上,你的事,就是咱们的事。”
  李天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足以掀翻一切的狂傲与护短:
  “以后需要帮忙,直接说,別磨磨唧唧的……”
  他鬆开手,重新靠回驾驶座,踩下油门:
  “等我这两天把江州魏望舒的后院处理乾净,抽个时间。”
  “我陪你去云州,走一趟。”
  冷月点了下头。
  隨即便恢復安静。
  只是在车子不停地环山往下,在经过一片开阔地时。
  她眸光不经意地扫过去,隨即微微一滯:
  “你看那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