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道歉!赔钱!
  车下高速,进入滨海地界。
  这边的雨势比江州小了许多,只剩下连绵的细雨。
  李天策单手握著方向盘,腾出一只手拿起手机,给林婉发了条简讯报备,內容很简单,只有两个字:“妥了。”
  没过几秒,屏幕亮起,林婉回了一个字:“嗯。”
  李天策收起手机,车子径直开回了园林庄园。
  折腾了整整一天一夜,在施工平台上吹了一整天的冰冷海风,即便是他,此刻也感到了一阵浓浓的倦意。
  回到庄园后,洗了个热水澡,倒头便睡。
  ……
  深夜。
  江州首府,江州商会公馆,顶层包厢。
  屋內死寂得落针可闻,魏望舒坐在太师椅上,双手交握,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咔挞。”
  包厢厚重的大门被人推开。
  萧天闕面沉如水地走了进来。
  这位平时总是一副云淡风轻、高高在上的上京大少,此刻身上的西装虽然依旧笔挺,但眼底的阴霾却浓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一言不发地走到桌前,粗暴地扯下脖子上的真丝领带,隨手砸在桌面上。
  魏望舒猛地站起身,紧紧盯著他:“萧少,战部那边……怎么说?”
  萧天闕走到吧檯前,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烈酒,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著喉咙滚下,却浇不灭他心头那股被彻底戏耍的邪火。
  “能怎么说?”
  萧天闕把酒杯重重磕在吧檯上,发出一声冷笑,声音里压抑著即將暴走的狂怒:
  “上京家里的人確实出面交涉了。但江南战部那帮人,根本不给面子!”
  他转过身,盯著魏望舒,眼神阴鷙:“战部给的准话很简单,上京萧家想来江南做生意,他们欢迎。”
  “但要是想借著背景在这里搞风搞雨,甚至动用重火力和武道力量去挑衅底线……”
  萧天闕咬著后槽牙,一字一顿:“下次再敢伸手,直接连人带骨头一起敲碎,谁保都没用。”
  魏望舒脸色白了一下,但很快稳住心神:“那今天盘山公路,拦截物资的事……”
  “赔!”
  萧天闕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战部列了一张所谓的『演习战略物资』清单。”
  “除了被炸毁的车辆,里面还罗列了一大堆根本不存在的高精尖绝密设备。”
  “总价,三十个亿。”
  “限期三天,把这笔天价赔偿一分不少地打进江南战部的专户。”
  “敢少一分钱,江州商会所有涉事企业,明天就等著被全面查封!”
  被滨海的一个地头蛇当猴耍,当成了吸引火力的死靶子去炸战部的车队,最后还要被战部顺水推舟、明目张胆地敲诈一笔天文数字!
  这对於向来顺风顺水、自詡將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间的萧天闕来说,简直是把他的脸面撕下来丟在地上狂踩!
  “砰!”
  萧天闕猛地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茶几。
  名贵的紫砂茶具碎了一地,他双手撑著吧檯,胸膛剧烈起伏,眼底满是骇人的血丝。
  然而。
  听到“三十个亿”这个数字,魏望舒那绷紧了整整一晚上的脊背,却一点点鬆弛了下来。
  她重新跌坐回太师椅上,长长地吐出一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浊气。
  三十个亿,哪怕对財大气粗的江州商会来说,也绝对是一次伤筋动骨的大出血。
  但,只要能用钱解决,这盘险些满盘皆输的死棋,就算是保住了。
  “破財免灾。”
  魏望舒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压下狂跳的心臟。
  她看向一地狼藉中无能狂怒的萧天闕,语气里透著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
  “战部既然肯开出价码,就说明这件事到此为止,他们不会再深究叛国或者恐袭的罪名。”
  “萧少,別生气了。”魏望舒放下茶杯,眼神逐渐恢復了往日的精明与冷酷:
  “只要命保住了,商会的盘子还在,三十个亿……就当是交学费了,我们掏得起。”
  “三十个亿?你以为我缺这三十个亿吗?!”
  萧天闕猛地转过身,双眼赤红地指著落地窗外的夜雨,咬牙切齿:
  “我上京萧家丟不起这个人!李天策,还有林婉那个贱人,我要弄死他们!我要他们全家死绝!”
  魏望舒看著他这副彻底失態的模样,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萧少,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说这些发泄的气话没有意义。”
  魏望舒语气平静,试图稳住局面,“李天策的手段,確实出乎了我们所有人的预料,我们轻敌了。”
  “眼下苏家復工已成定局,我们只能先咽下这口气,从长计议……”
  “计议你妈!”
  萧天闕犹如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指著魏望舒的鼻子破口大骂:
  “老子从小到大在上京圈子里横著走,什么时候吃过这种窝囊亏?”
  “被一个滨海的土鱉按在泥里当猴耍,你让我咽下这口气?!”
  听到那句粗口,魏望舒端著茶杯的手指猛地收紧。
  那双嫵媚的狐狸眼里,极其锐利地闪过一抹森寒的慍色。
  但仅仅只是一瞬,这股怒火便被她完美地压制了下去。
  她太清楚现在还不是和萧天闕翻脸的时候。
  她深吸了一口气,鬆开手指,將茶杯平稳地放回桌面。
  “眼下发火解决不了任何问题。”魏望舒声音依旧波澜不惊,透著绝对的理智:
  “苏家的跨海大桥项目今晚全面復工,声势確实浩大,外界看著势不可挡。”
  “但,这並不代表他们没有破绽。”
  萧天闕怒极反笑,隨手拉过一把椅子跨坐下,满脸戾气地盯著她:
  “破绽?人家连最新的深海钻头都懟进海里了,几万吨的特种建材堆成了山!你现在跟我谈破绽?”
  “怎么,你打算让商会搞两枚飞弹去把江面炸了?”
  面对这番毫不客气的嘲讽,魏望舒並没有动怒。
  “几万吨材料確实到了,但一座全长几十公里的世纪跨海大桥,这点建材能撑多久?”
  “半个月?还是一个月?”
  “其他材料呢?水泥,砂子,车队,要过路的吧?”
  魏望舒靠在椅背上,看著萧天闕,缓缓吐出八个字:“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只要我们从源头下手,彻底掐断他们后续所有的物资供应链。”
  “设备再先进,没有源源不断的钢筋水泥填进去,那大桥迟早还是个烂尾的烂摊子。”
  萧天闕闻言,冷笑了一声,眼底的火气倒是褪去了几分:
  “这倒確实是个办法,在江州这一亩三分地上,除了商会,还没人敢忤逆我的意思,卖给他们哪怕一颗螺丝钉。”
  但他手指敲了敲扶手,隨即提出了致命的隱患:
  “江州这边的源头我们能掐死,但今天钱友旺那头肥猪的態度你也看到了。”
  “他不遗余力地力挺李天策,如果苏家和月辉集团绕开江州,直接从云州採购,再走钱友旺的水路通道运过来……”
  “我们在这里做局,一样是白费力气。”
  “所以,这就得萧公子亲自出面了。”
  魏望舒红唇微勾,发出了一声轻笑。
  萧天闕眉头微皱:“什么意思?”
  魏望舒十指交叉,搭在身前,不急不缓地说出了自己酝酿已久的杀招:
  “江州太小,容不下钱友旺,也封不住他的水路。”
  “但云州不是江州,那里是江南三省真正的深水区。”
  “我想请萧少,利用上京萧家的能量和背景,亲自去一趟云州……”
  魏望舒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去找齐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