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香楼师姐
  听到李宏图的疑问,魏望舒端著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她的眼神里骤然闪过一抹极度阴冷的寒光。
  在那一瞬间,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一个男人的背影。
  那个行事百无禁忌、狂妄到了极点的年轻身影。
  但魏望舒很快便敛去了眼底的阴霾,她当然不会向这两个炮灰透底,语气重新恢復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冷漠。
  “这不是你们能操心,也不是你们该打听的事。”
  魏望舒將茶盏重重地搁在紫檀木桌上,发出“篤”的一声闷响,直接切断了两人探究的念头。
  “既然现在已经摸清了他们的底细和运作流程,这盘死棋就活了。”
  魏望舒看著两人,冷冷地下达了命令。
  “待会儿,我会让人给你们一份海州走私船队可能途径江州的暗河与浅滩的路线图。”
  “你们要做的,就是立刻调集江州商会所有能打的人手,去这些关键节点给我死死地蹲点!”
  魏望舒的眼神犹如毒蛇般锐利:“只要他们今晚敢露头,你们就给我衝上去,抓住他们的人,扣下他们的货!”
  “只要把人和货按在原地,坐实了走私的铁证,其他的,左总督自然会派人正言顺地去办。”
  说到这里,她看向一直沉默的左镇苍。
  左镇苍面无表情地转动著翡翠扳指,微微頷首,算是默许了这个天罗地网的计划。
  “行动,今晚就开始。”魏望舒一锤定音。
  “是!请魏小姐和左大人放心!”
  孙耀邦和李宏图如同被打了一针强心剂,眼中的惊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即將復仇的狰狞与狠厉。
  有官方的封条兜底,还有確切的路线图,这要是还抓不住那群装神弄鬼的泥腿子,他们乾脆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两人连连点头,恭敬地鞠躬,转身正要快步离开雅间去调兵遣將。
  “站住。”
  就在两人的手刚刚触碰到雕花木门的门把手时,魏望舒那轻飘飘、却没有任何温度的声音,忽然在他们背后响起。
  两人浑身一僵,硬生生地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
  魏望舒依旧坐在太师椅上,甚至连身子都没有转过来。
  她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极其淡漠地瞥著战战兢兢的两人。
  “两位家主,总督亲自下场布网,连对方的底细和路线图我都餵到了你们嘴边。”
  “我已经把路,给你们铺到了这个份上……”
  魏望舒的声音很轻,却仿佛带著实质般的冰茬子,一点一点地刮过两人的耳膜:
  “今晚,要是事情还办砸了……”
  她没有把话说下去。
  但就是这未尽的半句话,却比任何严厉的威胁和咆哮都要恐怖百倍。
  “咕咚……”
  偌大的天字號雅间里,清晰地响起了两人艰难吞咽口水的声音。
  “绝不辱命!就算拼了我们两家这把老骨头,今晚也必將那群过江龙按死在江州的水里!”
  两人用颤抖却极其发狠的声音立下了军令状,隨后再也不敢多停留半秒,连滚带爬地快步退出了房间。
  ……
  隨著厚重的雕花木门被轻轻关上,孙耀邦和李宏图那仓皇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偌大的白玉楼顶层天字號雅间內,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寧静。
  魏望舒转过身,脸上的那份高高在上和冷酷收敛了几分。
  她亲自执起紫砂壶,为左镇苍將面前的茶水斟满。
  “这次,多谢左大人出手相助了。”
  魏望舒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敬意,“如果不是左大人手眼通天,查出了海州港的异动,並且精准锁定了吴伯庸暗中掌控的那些水路走私线……”
  “我恐怕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让那帮人像耍猴一样戏弄。”
  左镇苍端起茶盏,却並没有立刻喝,而是用指腹轻轻摩挲著温润的瓷身,冷硬如铁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魏小姐客气了。”左镇苍沉声道,“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些见外的话,真要谢,你该谢你师姐。”
  听到“师姐”二字,魏望舒的眼神微微柔和了些许。
  左镇苍的结髮妻子,正是魏望舒在“香楼”里的同门师姐。
  香楼,这个在普罗大眾耳中闻所未闻的名字,却是大夏金字塔尖那些权贵们心中最深不可测、也最令人忌惮的恐怖组织。
  它不培养杀手,不涉足明面上的黑道,而是专门搜罗、培养大批绝色女子。
  教她们琴棋书画是其次,真正教的,是政治、权谋、经济与御人之术。
  这些如毒药般迷人又致命的女人,最终会以妻子、红顏知己、甚至是幕僚的身份。
  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大夏各地財阀、高官巨擘、甚至顶级大佬的身边。
  通过她们,香楼编织了一张无孔不入的情报与关係网,將无数权力的节点死死串联在一起。
  魏望舒是其中翘楚,而左镇苍的妻子,同样是香楼精心培养出的核心成员。
  有这层绝对牢靠的隱秘关係在,左镇苍自然也是她们这个阵营里最坚实的保护伞。
  “临出门前,你师姐特意叮嘱过,你在江州办事,让我这个做姐夫的多照应著点。”
  左镇苍品了一口茶,將茶盏放下,“更何况,吴伯庸既然敢把手伸得这么长,动用大规模船队走私人员和物资,这就已经是踩在我的底线上了。”
  左镇苍微微直起身子,那股久居上位的铁血威压瞬间充斥了整个白玉楼的雅间。
  “我是大夏江南水港总督,只受上京的直接管辖!”
  他的目光如刀锋般锐利,语气中透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与狂傲:
  “在江南这片水域上,只要是违法乱纪、敢走私越界的人,放眼整个江南,不管他背后站著谁,不管他有什么通天的背景,该抓的抓,该杀的杀!”
  左镇苍冷笑一声,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点了两下:
  “就算是那位坐镇金陵的江南总督亲自出面求情,在我这里,也一样没用!”
  “你们放手去做,只要抓到人。”
  “那么他们背后的关係,也会连根拔出,一个不留。”
  这番话掷地有声,杀气腾腾,带著官方重臣绝对的霸道。
  看著左镇苍那不可一世的自信与底气,魏望舒彻底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有了这位直达天听、手握生杀大权的江南水港总督亲自坐镇,再加上那张覆盖了整个水系的官方围剿大网。
  別说是一个靠走私起家的吴伯庸,就算是神仙下凡,今晚也得在江州的水里活活溺死!
  魏望舒眼底重新浮现出那抹算计与阴冷,嘴角勾起一丝迷人的弧度:
  “那今晚,我就在白玉楼备好庆功酒,静候左大人的佳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