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搬砖的巴掌,专打门阀的脸
  老者落地无声,但那双犹如鹰隼般锐利浑浊的眼睛扫过全场时,所有人都感觉脖子上一凉,仿佛被架上了一把生锈的铡刀。
  正是云山双鬼之一!
  然而,这位云山宗门的供奉落地后,並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十分不悦地皱起了枯树皮般的眉头。
  “齐主事,你是不是越活越回去了?”
  老者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声音沙哑刺耳,透著浓浓的不屑与慍怒:
  “宗门派我和老鬼下山,在这个局里坐镇,是为了等那个戴面具的『邪龙』!”
  “你现在为了这么一个毫无內劲波动的垃圾,就擅自暴露老夫的行踪?”
  老者的目光非常轻蔑地在李天策身上扫过。
  没有气血翻涌,没有內劲波动。
  除了那具看起来颇为匀称的肉身,这个人身上感受不到任何属於高阶武者的恐怖气息。
  “能靠蛮力捏碎阿泰的脚踝,肉身练得倒是不错,但也仅仅是个外家拳的莽夫罢了。”
  老者冷哼一声,犹如看著一只螻蚁,“杀这种不入流的螻蚁,简直脏了老夫的手!”
  听到云山供奉的不满,灰衫使者连忙低头赔罪:
  “供奉息怒!实在是这小子太邪门,当眾折辱齐家和郭少,为了以防万一,才不得不请您出面镇压……”
  “好了,別废话了!”
  郭涛站在台阶上,看著如同天神下凡般的云山供奉,眼底的狂妄再次燃烧到了极致。
  他指著李天策,咬牙切齿地下达了一锤定音的死刑判决:
  “供奉大人,別管他是什么邪龙还是泥鰍!”
  “既然他大言不惭说自己是个搬砖的,那就劳烦您出手,把这个贱种全身的骨头一寸一寸敲碎!”
  “让他知道,江南这片天,到底是谁说了算!”
  绝对的死局。
  在所有人看来,面对云山宗门这种传说中的老怪物,李天策这个连內劲都没有的“搬砖工”,下一秒就会变成一滩肉泥。
  陆铭死死咬著牙,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
  处於风暴最中心的李天策,却只是相当隨意地瞥了那个不可一世的老者一眼。
  那眼神,没有恐惧,没有战意,甚至连最基本的重视都没有。就像是在看路边一坨挡路的垃圾。
  隨后,李天策收回目光。
  他转过头,看著身旁浑身发抖、已经陷入彻底绝望的陆铭。
  “抖什么?”
  李天策突然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穿透了那老者刻意释放的恐怖威压,清晰地落在陆铭的耳边。
  陆铭猛地睁开眼,愕然地看著李天策。
  李天策单手插兜,微微弯下腰,平视著陆铭那只充血的独眼,嘴角勾起一抹狂傲到没边的冷笑,一字一顿地说道:
  “记住,你是个男人。”
  “在这个世界上,对於男人,只有一个要求……”
  李天策伸手重重地拍了拍陆铭的胸膛,那股仿佛能捅破天穹的暴戾与霸气,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女人不能说隨便,而男人,不能说不行!”
  在陆铭剧烈震颤的瞳孔中。
  李天策缓缓直起身子,隨手將外套的纽扣解开,目光终于越过陆铭,锁定在了那名正满脸怒容的云山老者身上。
  “接下来,你好好看著。”
  李天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异常清脆的爆鸣声。
  他那双幽暗的眸子里,燃起了属於“邪龙”的、足以让整个江南颤抖的恐怖杀机。
  “看看哥,是怎么用砖头……”
  李天策微微歪著头,露出一个比恶鬼还要狰狞的三分笑意:
  “拍碎这帮傻逼的。”
  李天策那句狂妄到没边的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在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激起了惊天骇浪。
  短暂的沉寂过后,是无数道看死人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
  云山老者怒极反笑,他背负双手,眼中的轻蔑已经化作了实质性的杀机。
  周身墨绿色的长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无知小辈,口舌之利救不了你的命。”
  老者声音沙哑,犹如地狱里传来的勾魂音。
  “老夫纵横江南数十载,杀过的內劲高手不知凡几,像你这种只会点外家蛮力的螻蚁,老夫一指便可碾碎!”
  在他看来,李天策身上毫无內劲波动,不过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练体莽夫。
  哪怕力气大点,在宗门秘传的內家真气面前,也不过是稍微结实点的活靶子罢了。
  郭涛站在台阶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恨不得立刻看到李天策被云山供奉撕成碎片,用鲜血来洗刷刚才带给他的耻辱。
  “供奉大人,何必跟这贱种废话!直接废了他,把他那张臭嘴撕烂,扔到海里餵鱼!”郭涛冷笑道。
  灰衫使者也是一脸冷笑,他已经在脑海中构思好待会儿该如何折磨如死狗般的李天策,好让林婉和月辉集团知道,挑衅齐家的代价。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战斗即將爆发,李天策会被瞬间秒杀的时候。
  李天策却做出了一个让全场所有人,包括云山老者在內,都做梦也没想到的诡异举动。
  他並没有摆出任何战斗的架势,反而像是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工作岗位。
  在眾目睽睽之下,李天策缓缓抬起那只鋥亮的黑色皮鞋,对著脚下那块造价不菲的昂贵大理石地砖,轻轻一踩。
  “咔嚓!”
  一声刺耳的碎裂声猛地炸响,那块坚硬的地砖在他的脚下如同脆弱的饼乾一般,瞬间崩裂出无数道密密麻麻的蛛网纹路。
  全场懵逼。连云山老者的眼皮都狠狠跳动了一下,不知道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难道是临死前想给自己挖好坟墓?
  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李天策弯下了腰。
  伸出手,非常自然地扒拉开破碎的大理石面层。
  “哗啦,哗啦……”
  碎石和沙尘翻动的声音在死寂的宴会厅里显得格外的突兀和滑稽。
  那些平日里衣冠楚楚、自詡高人一等的江南权贵们,此刻全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呆若木鸡地看著这一幕。
  这个刚才还狂言要“拍碎傻逼”的男人,现在竟然真的不顾形象地蹲在地上,像个无赖一样在扒拉砖头!
  郭涛的嘴角抽搐得快要中风了。他感觉自己的智商遭到了十分残忍的羞辱。
  他请来了云山供奉这样的宗门老怪物,而对方特么的居然在当场寻找武器:一块破砖头?!
  “他……他特么的在干什么?”一个海州大佬结结巴巴地问道,声音里充满了荒谬感。
  齐家灰衫使者也是满脸黑线,这简直是对齐家,对云山宗门最大的褻瀆!
  就连一直对他充满盲目信任的陆铭,此时也是一脸僵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李哥……你说的“用砖头拍”,真的是字面意思上的砖头吗?
  在几百双呆滯目光的注视下,李天策终於直起了腰。
  他的手里,多了一块还沾染著水泥灰和沙土的、灰不溜秋的半截红砖。
  这块红砖跟这里奢华的水晶灯、红地毯、名贵红酒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李天策看著手里的半截红砖,眼神认真。隨后隨意地在手里掂量了几下,感受著那粗糙的质感和沉甸甸的分量。
  “可以,分量不错。”
  “这还是当年的老配方,纯粘土烧制的,够硬,够扎实。”
  隨后,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幽暗深邃的眸子,穿过空气中瀰漫的沙尘,异常平静地看向了对面的云山老者。
  “这玩意儿虽然粗糙了点,但胜在物理攻击拉满,只要懵逼不上脑,一般是打不死人的。”
  “这也算是我对您老人家,尊老爱幼的一种体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