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郭家的敲打
  同一时间,上京。
  陆家古朴森严的府邸深处。
  大管家福伯正坐在一间幽静的书房里,闭著眼睛,听著面前几名黑衣暗卫的口头匯报。
  作为这座超级门阀的“大內总管”,福伯每天需要接收和处理的信息量极其庞大。
  毫不夸张地说,陆家內外上下一大半的决断,都是由他直接拍板。
  只有那一小部分真正牵扯到家族根基的大事,他才会去请示二爷陆沉。
  当听到手下说“陆铭在海州被稽查署当场銬走”时。
  福伯缓缓睁开眼睛,將手里把玩的一只极品羊脂玉茶杯,轻轻搁在了紫檀木桌面上。
  “看来,想要动江南这块蛋糕,確实没有预想的那么容易。”
  福伯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是带著几分老谋深算的感慨。
  “郭家在江南当了这么多年的土皇帝,他们在最高稽查系统里经营了太久,可以说是门生故吏遍布。”
  “很多事情往往刚冒出个苗头,就会被他们利用特权,直接从源头上毫不留情地掐灭。”
  他拿起桌上的一条热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但是……”
  福伯浑浊的眼底闪过一抹极其慑人的精芒,“既然二爷已经发了话,我陆家也已经表了態,那有些事情,就不能只是做做样子了。”
  “陆铭那个小傢伙,好歹现在也算是我陆家名正言顺承认的核心子弟。”
  “他那个上不得台面的母亲,前几天也刚刚被接进了內宅。”
  “我陆家的人,在外面就这么被別人像狗一样抓了去。”
  “要是我们上京陆家连一点声音都不发,那也太不像话了,传出去,別人还以为我们陆家怕了他们郭家。”
  说罢,福伯拉开抽屉,拿出一张特製的带有陆家徽记的信笺纸。
  他拿起毛笔,饱蘸浓墨,在纸上极其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一行字。
  端详了几眼后,福伯將纸条撕下,摺叠好,递给了面前领头的暗卫。
  “去,连夜把这个东西,送到最高稽查署,亲自交到署长的办公桌上。”
  福伯端起茶杯,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告诉那位大署长,他看完之后,完全可以凭他自己的心意行事。”
  “我送这张纸过去,仅仅只是代表陆家表个態而已,没有其他任何施压的意思。”
  “是!”
  暗卫双手极其恭敬地接过纸条,小心翼翼地揣进怀中,隨后单膝下跪,重重地点了点头:“属下这就去办!”
  福伯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人退下。
  隨著书房的门被重新关严。
  福伯整个人靠在宽大的太师椅上,微微眯起了眼睛,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夜色,看向了遥远的南方。
  “看来江南这潭浑水,陆家是不得不彻底趟进去了。”
  福伯喃喃自语,嘴角忽然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笑意。
  “就是不知道,那个叫李天策的年轻人,能不能再给我一点惊喜?”
  “你不要以为我看不出你那点驱虎吞狼的小脑筋。”
  “你不就是想扯著我陆家的虎皮,让我陆家顶在前面,去吸引郭家和齐家的主要火力,好为你自己爭取布局的空间吗?”
  福伯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一阵有节奏的闷响。
  “行。”
  “现在,我帮你在前面把郭家的压力顶住了。”
  “那接下来江南这盘死局怎么解,就全看你自己的手段了。”
  “李天策,你可千万不要让我陆家失望啊……”
  ……
  同一时间。
  江南,云州,齐家大宅。
  齐镇海坐在太师椅上,听完手下关於海州抓捕行动的匯报后,满意地点了点头,挥手让手下退下。
  他捧起茶杯,轻轻吹了一口漂浮的茶汤。
  隨后,他转过头,看向坐在旁边客座上的郭家少爷,郭涛。
  “郭少,陆铭已经被抓进去了。之前他们趁乱夺走的所有地盘、港口和產业,也已经全部被查封冻结。”
  齐镇海微微一笑,语气中透著一股掌控全局的自信:“您在海州受的那口恶气,我已经帮您出了。接下来,就看上京陆家那边,敢不敢做出什么过激的反应了。”
  此刻的郭涛,模样看起来极其狼狈。
  他那张原本囂张的脸,不仅鼻青脸肿,右手上还打著厚厚的石膏绷带,用纱布吊在脖子上。
  听到齐镇海的话,郭涛的眼神里依然充满了极度的怨毒,没有丝毫消气的跡象。
  “出气?出个屁的气!”
  郭涛猛地一拍大腿,扯动了伤口,疼得齜牙咧嘴,隨后破口大骂:
  “他妈的!就该把那个陆铭那个狗东西直接弄死!”
  “那个江南人尽皆知的畜生废物,居然敢踩著老子的脸往上位!老子的脸,甚至整个郭家的脸,他妈的全都在江南丟尽了!”
  郭涛死死盯著齐镇海,丝毫不给这位江南霸主面子,直言不讳地怒吼道:“齐镇海,你们齐家也太不把我当回事了!在你们的地盘上,我居然被一个废物给打了?!”
  面对这番毫不客气的指责,齐镇海的眼神深处闪过一抹阴霾。
  但他掩饰得极好,只是放下茶杯,微微“呵呵”笑了两声。
  “郭少息怒。这件事,確实是我齐某人考虑不周。”
  齐镇海放低了姿態,赔著笑脸说道:“实在是任何人都没有想到,陆铭那个出了名的废物,居然能瞎猫碰上死耗子,巴结上李天策那尊杀神。”
  “更没有想到的是,那个叫李天策的年轻人,一身武道修为竟然恐怖如斯!”
  “连云山宗门那两位凶名赫赫的双鬼,都没能在他手里討到半点便宜,甚至被废了武功。”
  提到李天策,郭涛眼角的肌肉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冷哼了一声,语气中带著浓浓的忌惮和嫉妒。
  “你们云州还真是藏龙臥虎啊!二十多岁的大宗师巔峰境界?这种怪物,別说在江南,就算是在天骄云集的上京城,也他妈是极其少见的!”
  齐镇海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这个人的实力的確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预料。想要在武力上彻底除掉他,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代价太大了。”
  “所以我只能劳烦郭少通知家里,让郭家从官方层面上雷霆出手。”
  齐镇海有理有据地分析道:“一名大宗师就算再怎么能打,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去干涉国家律法,去对抗稽查署的长枪短炮。”
  “我们现在走的都是最正规、最无懈可击的律法渠道。只要把陆铭这个『法理代表』抓了,把他们手里的资金和羽翼全部扯掉。”
  “等他变成了一个光杆司令,我们再集中手段,请出更强的高手来对付他,也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齐镇海看著郭涛,再次安抚道:“所以还请郭少消消气。陆铭这次被抓进去,陆家肯定会有所动作。”
  “但是不管怎么样,只要我们齐家在这里发过话,郭家在上面压著,就不可能轻易放他出来!”
  “除非……”
  齐镇海喝了口茶水,语气变得极其淡然和篤定:“除非陆家愿意为了这么一点小事,不惜彻底跟你们郭家撕破脸,动用家族的底蕴来硬刚。”
  “可是,为了一个长期不被待见的废物子弟,为了一个局势完全不明朗的江南……”
  齐镇海冷笑一声:“陆家那些唯利是图的老狐狸,真的会蠢到这个地步吗?”
  听完这番分析,郭涛心里的怨气这才消散了几分,缓缓点了点头。
  “家父说了。”
  郭涛微微扬起下巴,带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这江南,永远是郭家的地盘。不管是北方的陆家也好,还是江州的萧家也罢,谁也不能动这块蛋糕。”
  “谁敢动,谁就得死。”
  郭涛瞥了齐镇海一眼,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家父还说,这次的风波,也是考验你们齐家在江南统治力的时候了。”
  他顿了顿,眼神中带著几分毫不掩饰的揶揄,补充了一句极其诛心的话:
  “对了,家父还特意让我问问你。”
  “怎么齐叔叔管理个江南,到现在还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破事?”
  “特別是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滨海和苏家,还有江州那些事。”
  “不是早就说可以快刀斩乱麻搞定了吗?怎么会拖到现在,而且事情还越闹越大?”
  郭涛冷笑一声,將他父亲的原话一字不落地甩在了齐镇海的脸上:
  “家父说,实在不行,齐叔叔您就乾脆退休养老吧。”
  “换个其他更有能力的人来坐这个位置,兴许江南的事情,会变得不太一样。”
  听到这句话。
  齐镇海依然端端正正地坐在太师椅上,一言不发。
  但他的眼角,却在极度的屈辱和暴怒中,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