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这一刀,够不够快
  首京市北郊,第三快速路辅路。
  雨势渐大。
  两侧是高达十五米的灰白色市政隔音墙。
  如同两道绝壁,將这条双向双车道的辅路死死夹在中间。
  没有监控探头。
  路灯年久失修,光线昏暗。
  这是一处天然的屠宰场。
  隔音墙上方,横跨著一处废弃的龙门架钢樑。
  七个穿著全黑色战术雨衣的人影,像蝙蝠一样蛰伏在钢樑的阴影里。与黑夜完美融为一体。
  他们全是白种人。
  体格极其彪悍,脸上涂著防反光的战术油彩,单兵夜视仪闪烁著幽绿的微光。
  “血牙”佣兵团,活跃在中东和北非的顶级清道夫。
  队长代號“灰熊”。
  灰熊趴在钢樑正中央。
  手里端著一把加装了消音器和高倍热成像瞄准镜的hk416突击步枪。
  他的准星,死死锁著下方五百米外的辅路入口。
  “检查武器。”灰熊压低声音,通过战术耳麦下令。
  频道里传来一连串乾脆,专业的机械摩擦声。
  钢樑左侧,重火力手“野猪”单膝跪地。
  他那犹如健美冠军般粗壮的肩膀上,扛著一具rpg-7火箭筒。
  弹头不是普通的穿甲弹。
  是一枚涂著红色警戒环的特种温压弹。
  这种武器一旦在半密闭的辅路引爆,会在瞬间抽乾周围百米內的氧气,產生三千度的高温火球。
  防弹玻璃挡得住子弹,绝对挡不住几千度的高温和瞬间窒息。
  “二號位就绪,温压弹已上膛。”野猪嚼著口香糖,声音里透著嗜血的兴奋,“保证把那个大夏娘们烤成五分熟。”
  钢樑右侧,狙击手“毒刺”將眼睛贴在m82a1重型狙击步枪的目镜上。
  “三號位就绪,穿甲燃烧弹,负责清理头车和尾车的安保。”
  灰熊没有理会手下的垃圾话。
  他抬起左腕,看了一眼战术手錶。
  清晨七点四十二分。
  他按下领口的另一个高频加密通讯频道。
  “撞击组,报告位置。”
  短暂的电流沙沙声后,频道里传来粗獷的俄语回应。
  “泥头车就位,距离预定交匯路口,三百米,引擎待机。”
  灰熊舔了舔嘴唇上的雨水。
  这套截杀战术,他们演练过无数次,屡试不爽。
  下方这条辅路中段,有一个市政施工的临时岔路口。
  等大夏领事馆的车队进入辅路。
  头车开过岔路口的瞬间,那辆加装了三十毫米防撞钢板,满载四十吨碎石的重型泥头车,会以八十公里的时速,从盲区横衝出来。
  四十吨的动能,会像一柄斩马刀,精准切断头车和中间目標车辆的联繫。
  泥头车横在路中间,成为一堵钢铁高墙。
  目標乘坐的防弹奔驰车,会被死死堵在辅路中央。
  进退维谷,变成一个静止的活靶子。
  然后,钢樑上的rpg发射。
  一锤定音。
  没有热武器能救得了他们,李道勛给的剧本堪称完美。
  “队长,目標入场。”狙击手毒刺低声匯告。
  灰熊透过热成像瞄准镜看去。
  雨幕中,两道刺眼的氙气大灯光柱扫过积水的路面。
  一辆黑色全尺寸suv打头。
  紧接著,是一辆悬掛著大夏旗帜的防弹奔驰轿车。
  最后面,跟著另一辆安保越野车。
  车队完全按照李道勛逼迫改道的路线,驶入了辅路。
  车速平稳,六十迈。
  没有任何防备。
  灰熊嘴角扯出一抹狞笑,大夏的领事馆安保,不过如此。
  “全体解除保险。”
  “咔嗒,咔嗒!”
  清脆的枪栓拉动声在钢樑上接连响起。杀机锁定。
  车队在辅路上平稳推进,轮胎碾压过积水,水花飞溅。
  距离施工岔路口,还有两百米。
  一百五十米。
  一百米。
  灰熊死死盯著奔驰轿车的位置,右手食指搭在扳机上,缓缓预压。
  “撞击组。”灰熊按下送话器,声音冷酷如冰,“倒数五秒,五,四,三……”
  奔驰轿车已经进入了rpg的最佳射击窗口。
  重火力手野猪停止咀嚼口香糖。
  他调整呼吸,將十字准星套死了奔驰车后座的车门。
  只要泥头车一衝出来逼停对方,他就会立刻扣下发射扳机。
  “二,一。”
  “撞击!”
  灰熊猛地吼出致命指令。
  所有人屏住呼吸。
  等待著那一记震耳欲聋的钢铁碰撞声,等待著泥头车像发疯的巨兽一样撕裂大夏人的车队。
  一秒。
  两秒。
  三秒。
  什么也没有发生。
  辅路上,只有大夏车队平稳行驶的胎噪和引擎声。
  没有泥头车引擎的咆哮,没有刺目的远光灯,没有任何东西从那个幽暗的岔路口衝出来。
  那辆重达四十吨的泥头车,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大夏领事馆的头车,毫无阻碍地驶过了施工岔路口。
  紧接著,目標所在的奔驰防弹车,也稳稳地开了过去。
  野猪扛著rpg,透过瞄准镜看著目標车辆在视野里平滑地移动,根本没有停滯的意思。
  十字准星跟著车身移动,即將偏离最佳射界。
  “队长?”野猪的声音里透著错愕与焦躁,“撞击没有发生!目標没有减速!我打不打?!”
  狙击手毒刺也急了:“头车马上要驶出盲区,到底打不打?”
  灰熊的瞳孔猛地收缩。
  心跳漏了半拍。
  常年在生死边缘游走的直觉,让他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起来。
  出事了。
  “撞击组!听到回话!你们在哪里?!”
  灰熊疯狂按压送话器,对著耳麦大吼。
  耳麦里。
  只有毫无起伏的“沙沙”电流声。
  泥头车里的三个熊国重火力手,彻底失联。
  下方,大夏车队的尾车已经驶过了岔路口。
  整个车队毫无发觉地继续向前行驶,眼看就要彻底驶出辅路的伏击圈。
  “法克!”
  野猪怒骂一声。
  到手的悬赏要飞了,他眼底闪过一丝戾气,直接放弃了泥头车逼停的战术。
  他移动炮筒,凭手动瞄准锁定奔驰车的尾部装甲,手指猛地扣向rpg的扳机。
  “不等了!老子用手控引爆……”
  话音未落。
  “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骨髓发寒的裂帛声,在钢樑右侧响起。
  野猪的声音戛然而止。
  灰熊猛地转头。
  视线中,趴在右侧的重火力手野猪,身体还保持著扛炮瞄准的姿势。
  但他的头颅,已经脱离了脖颈。
  整齐平滑的切口处,鲜血如同高压水枪般喷射而出。
  滚烫的血液溅在灰色的混凝土墙壁上,触目惊心。
  一颗带著夜视仪和半块口香糖的人头,顺著倾斜的钢樑滚落。
  砸进下方的积水中。
  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
  没有任何预警。
  灰熊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甚至没有看到是谁出的手。
  “敌袭!十二点钟方向!”灰熊爆出声嘶力竭的嘶吼,同时双手握紧hk416,猛地向右转身,就要扫射。
  但他转身的动作刚刚做出一半。
  身体便彻底僵硬。
  一股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最纯粹的杀意,从背后死死锁住了他。
  下巴的皮肤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
  一把刀。
  一把狭长,笔直,没有任何护手和多余装饰的大夏唐刀。
  刀锋贴著他的颈动脉。
  锋锐的刃口已经切开了他脖子上的表皮。
  一缕温热的鲜血顺著冰冷的刀身缓缓滑落。
  只要他敢动一根小拇指,这把刀就会瞬间切断他的大动脉和气管。
  钢樑上残存的五个佣兵也僵住了。
  他们转过头,看到了这辈子最不可思议的一幕。
  一个女人。
  一个穿著黑色紧身作战服,勾勒出惊人曲线的女人。
  不知何时,犹如鬼魅般站在了队长灰熊的身后。
  女人戴著黑色的半脸面罩,露出一双狭长,犹如孤狼般冷酷的眸子。
  长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脸颊上。
  她单手反握著刀柄,刀锋稳稳地架在灰熊的脖子上。
  灰熊的冷汗瞬间湿透了战术雨衣。
  他喉结滚了一下,声音发颤,艰难地挤出半句英语。
  “你……是谁?”
  女人微微偏头。
  目光越过灰熊的肩膀,看了一眼下方已经安全驶出辅路,消失在雨幕中的大夏奔驰轿车。
  那双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度狂热的尊崇。
  隨后,她收回目光。眼神重新变得森寒如铁。
  女人红唇轻启。
  一口极其標准,没有丝毫感情波动的大夏语,在废弃的钢樑上响起。
  “不用等了。”
  “那几个司机,在地下,等你们。”
  话音落地的瞬间。
  女人手腕翻转。
  唐刀的刀锋化作一道淒冷的残月。
  “噗嗤。”
  血光迸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