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真正的幕后財团
  滨海边界,半山腰。
  一座占地极广的隱秘別墅。
  外围戒备森严,三步一岗。
  穿著黑色战术背心的保鏢,牵著训练有素的猎犬,沿著高压电网来回巡视。
  別墅內部,十几名穿著黑白女僕装的年轻女孩,端著果盘和红酒,低著头穿梭在铺著羊毛地毯的走廊上。
  整个空间安静得只能听见布鞋踩在地毯上的摩擦声。
  一道黑色的残影,贴著大理石墙壁,无声无息地掠过。
  没有惊动猎犬,没有触发警报,甚至连走廊上的女僕,都只感觉耳边吹过一阵微风。
  李天策如同幽灵,绕开所有的视线,停在主臥厚重的双开包金实木大门前。
  伸手,按住黄铜把手,发力。
  大门缓缓推开。
  房间极大,一整面墙的落地防爆玻璃,將远处的山景尽收眼底。
  李月辉穿著藏青色的真丝睡袍,半躺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手里端著半杯红酒,看著窗外的重峦叠嶂。
  李天策走过去,在沙发另一头坐下,翘起二郎腿,视线同样投向窗外。
  “你应该看到了很多资料,还有名单。”
  李月辉没有转头,声音平淡。
  对於李天策这种出场方式,没有任何意外。
  “大夏七成以上的顶级富豪,或多或少,都是这条器官產业链的客户。”
  李月辉看著玻璃上的反光,晃了晃手里的高脚杯。
  “剩下那三成,不是他们遵纪守法,而是他们不够格,没有渠道接触到这个圈子。”
  李月辉转过头,看著李天策的侧脸。
  “是不是挺看不起我?”李月辉嘴角扯出一抹自嘲,“表面上是个风光无限、满嘴社会责任感的集团大老板,实则,也是个靠著买別人器官续命的买家。”
  “没什么大不了的。”李天策语气平静,没有任何道德审判的意味,“在自己的性命面前,一切都是浮云,活下去才是本能。”
  李天策转过头,两人的目光交匯。
  “我今天来,两件事。”李天策直接切入正题,“第一,看看你现在的身体,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第二,问问你关於沈凌清的事。”
  说话间,李月辉放下酒杯,彻底转过身体,正对著李天策。
  李天策眯起眼睛,视线扫过李月辉的全身。
  印堂发黑,眼窝深陷,颧骨高高凸起。
  藏青色睡袍下,原本微胖的身体,此刻就像是被抽乾了水分的枯木。
  呼吸极其沉重,胸口的起伏频率比正常人慢了將近一半。
  每一口气的吞吐,都伴隨著肺部的剧烈用力。
  气血枯竭,五臟衰败。
  生机断绝,油尽灯枯。
  李天策收回视线,心里给出了精准的判断:最多两个月可活。
  “看出来了?”李月辉苦笑了一声。
  他靠回沙发靠背上,仰起头。
  “我本来已经付了下一批货的定金,连手术台和国外的顶尖医疗团队都预约好了。”
  “结果,產业链突然断了,货源被彻底掐死。”李月辉闭上眼睛,“一点念想都没给我留。”
  李天策对他的抱怨没有任何波动,没接话茬。
  “沈凌清到底怎么回事?”李天策问。
  “她怎么了?”李月辉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她在名单上。”李天策看著他,一字一顿,“卖家名单,一个月前,她的肾臟被摘除,运走了。”
  李月辉的瞳孔瞬间放大。
  他猛地坐直身体,双手死死抠住沙发的真皮扶手。
  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机促。
  足足过了半分钟。
  李月辉紧绷的肌肉才缓慢鬆弛下来。
  他无力地瘫倒在沙发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浑浊的闷气。
  “果然如此。”李月辉喃喃自语。
  “说清楚。”李天策看著他。
  李月辉伸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开始讲述那段尘封的往事。
  “江州沈家,是第一隱世门阀,表面上看,他们从不掺和世俗的爭斗,但內部的水,深得可怕。”
  “沈家的生意不局限在江南,他们在江南的实体產业极少。”
  “他们的手,遍布全国甚至全世界,只做资本投资,只管拿钱生钱。”
  “整个江南,除了齐家,就数沈家的资產最庞大,而且,全是能隨时调用的现金流。”
  李月辉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红酒。
  “钱多,內部矛盾就多。”
  “沈家老爷子,是个极端重男轻女的封建暴君。”
  “他生了八九个儿子,结果全是不学无术、只会飆车玩女人的紈絝子弟,烂泥扶不上墙。”
  “反倒是沈凌清这个女儿,商业手腕极其狠辣,眼光毒辣,替家族赚了无数座金山。”
  “老爷子平时也毫不掩饰对她的喜爱。”
  李月辉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但也仅仅是喜爱。”
  “有一次,老爷子喝醉了酒,当著几个家族核心成员的面,发了狠话。”
  “他说,沈家的產业,就算留给那几个紈絝子弟全部败光,也绝对不会分给沈凌清一分一毫。”
  “沈凌清表现得太出色,早就招致了家族里所有男丁的嫉妒和疯狂针对。”
  “老爷子这句话一出,直接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沈凌清彻底心灰意冷,交出所有权力,离开了沈家,跑出来自己单干。”
  李月辉说到这里,自嘲地笑了一声。
  “后来,我就遇见了她。”
  “说实话,我当时只是个穷司机,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她那种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怎么会看上我。”
  “两个人在一起,乾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
  “后来,生下了江小鱼,还生了一个儿子。”
  “再后来,我们就联手打造了月辉集团。”
  李月辉说完,转过头,死死盯著李天策。
  “沈凌清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去调查过现场没有?”
  “我太了解那个女人了!她把尊严和控制权看得比命都重。”
  “就算她遇到了必死的绝症,就算拿刀架在她脖子上,她也绝对不可能去地下黑市卖自己的器官!”
  “我正在查。”李天策语气平稳,“很多事情没浮出水面,所以我来找你。”
  李天策话锋一转。
  “照你这么说,江小鱼,岂不是成了林婉同父异母的亲妹妹。”
  李月辉愣了一下,隨即苦笑。
  “是啊,小鱼本来就是婉儿的妹妹。”
  李月辉看著李天策,挑了挑眉毛,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调侃。
  “不过,我真是没想到,你个老小子,居然对江小鱼也差点下了手。”
  “婉儿这丫头死心眼,她能捏著鼻子接受你和那个苏红玉的事。”
  “但你要是真把江小鱼也睡了,她绝对会提刀杀了你。”
  李月辉丟给李天策一个男人都懂的眼神。
  “我和江小鱼,乾乾净净。”李天策面无表情,直接打断了李月辉的臆想,“没有任何越界的事情发生过。”
  李天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將话题强行拉回正轨。
  “我拿到消息,沈凌清现在,住在江州的沈家大宅,闭门不出。”
  李天策盯著李月辉的眼睛。
  “有没有一种可能,沈凌清的器官贩卖,根本不是她自愿的,而是沈家一手策划的强制摘取,她是个受害者。”
  李月辉没有说话。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陷入了深思。
  十分钟后。
  李月辉缓缓睁开眼,目光变得极其幽深。
  他看向李天策。
  “很多年前,我还在和沈凌清在一起的时候,听她顺嘴提过一件事。”
  李月辉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思考。
  “当时,她那个处处针对她的大哥,也就是现在沈家的掌舵人,刚从东瀛国留学回来。”
  “他回来之后,就一直在向老爷子建议,去东瀛国做一门跨国的新生意。”
  “她当时端茶送水,隱约听到了器官两个字。”
  李月辉攥紧了拳头。
  “但我当时根本没往深处想,只以为沈家是想投资东瀛的高端医疗器械產业。”
  “毕竟东瀛国的医疗技术,在全世界都是数一数二的。”
  李月辉转头,目光越过落地窗,看向外面翻滚的云海。
  意味深长。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李月辉吐出一口寒气。
  “江州沈家,很有可能,才是这条跨国器官產业链背后,在大夏,那个真正的幕后財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