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九天惊雷,老夫今天来收债了!
  云山主峰,凌霄大殿。
  “轰!”
  黑紫色的太阴罡气,犹如一条张开血盆大口的毒龙,狠狠撞在李天策体表的白金光罩上。
  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代表著高维力量的能量,在半空中发生了最毫无保留的物理碰撞。
  没有僵,只有纯粹的毁灭。
  刺耳的音爆声瞬间撕裂了空气。
  肉眼可见的环形衝击波以两人为圆心,向著四面八方疯狂横扫。
  大殿內那两排重达千斤的黑檀木太师椅,像纸糊的一样被当场掀飞,在半空中炸成漫天木屑。
  墙壁上几十盏长明灯瞬间熄灭。
  紧接著。
  “咔嚓……轰隆!”
  由黑色火山岩砌成的厚重墙壁,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巨大的裂缝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
  凌霄大殿的穹顶,直接被这股狂暴的反衝力掀翻!
  数吨重的石块和断裂的横樑劈头盖脸地砸落。
  废墟之中,两道人影冲天而起。
  一黑,一灰。
  两人直接撞破了坠落的穹顶,衝到了大殿外那片宽阔的青砖广场上。
  李天策双脚落地,踩碎了两块青砖。
  玄青则如同一只巨大的灰色蝙蝠,在半空中诡异地折返,灰白色的十指成爪,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扑李天策的面门。
  战斗,在第一秒就进入了白热化。
  李天策没有退。
  白金色的真气顺著心窍喷薄而出,灌注右臂。
  他迎著玄青的骨爪,一拳轰出。
  “砰!”
  拳爪相撞。
  发出一声犹如洪钟大吕般的金属闷响。
  玄青乾瘪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震,被反震力推得倒飞出十几米。
  他在空中连续翻滚,双脚落地,在广场的青砖上犁出两道深达半尺的沟壑。
  李天策同样往后退了三步。
  每退一步,脚下的青砖便化作齏粉。
  平分秋色。
  李天策甩了甩略微发麻的右手,眼底的白金光芒愈发炽烈。
  他抬起头,看著对面的玄青。
  他的体內,血液在沸腾。
  这不是恐惧,而是极度的亢奋。
  这次杀上云山,復仇,只是目的之一。
  更重要的,是试刀。
  他的仙灵真气刚刚稳固。
  他在秦古监狱的地下,只是摸到了这条通天大道的门槛。
  他需要实战。
  需要最顶级的、游走在生死边缘的实战,来彻底验证这条修仙之路的破坏力。
  眼前的天人境大宗师,就是大夏武道界最好的磨刀石。
  “再来!”
  李天策低吼一声,脚下发力。
  “轰”的一声,原地留下一个深坑。
  他的身体化作一道白金色的闪电,主动杀向玄青。
  真气外放,缩地成寸。
  瞬息之间,李天策已经欺身到了玄青的半米之內。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的速度与力量。
  膝撞,肘击,直拳。
  李天策將古武的近战杀伐技,与修仙真气完美融合。
  每一击,都带著摧山断岳的恐怖动能。
  玄青怒喝一声,十根灰白色的手指表面,瞬间覆盖上一层黑紫色的冰霜。
  太阴煞骨。
  玄青將天人罡气压缩在骨骼表面,双手直接变成了两把无坚不摧的毒刃。
  “当!当!当!当!”
  两人的身影在广场上疯狂交错。
  拳脚碰撞的残影几乎连成了一片。
  刺耳的交击声如同密集的炸雷,在云山主峰上空不断迴荡。
  每一次碰撞,都会在两人脚下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坚硬的青砖广场,在短短半分钟內,变得千疮百孔,如同被重炮集群进行过地毯式轰炸。
  玄青一爪劈在李天策的肩膀上。
  黑紫色的毒罡刚刚触碰到黑色的运动衫,李天策体內流转的白金真气便如同护主的灵蛇,瞬间涌至受击点。
  “嗤!”
  毒罡与真气互相侵蚀,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冒出一阵白烟。
  李天策的衣服被撕裂,肩膀上留下一道白印。
  但毒罡却未能切开他的皮肉分毫。
  借著这个空挡,李天策右腿如战斧般横扫而出,重重抽在玄青的腰侧。
  “砰!”
  玄青枯瘦的身体横飞出去,撞断了广场边缘的一根汉白玉华表。
  碎石纷飞中。
  玄青单手撑地,猛地弹了起来。
  他没有受重伤,天人罡气的防御力同样惊人。
  但是。
  玄青站直身体,那双浑浊的眼球死死盯著对面的李天策。
  眼底深处,第一次涌现出了无法掩饰的震惊与恐惧。
  不是因为他打不过李天策。
  而是因为,他现在和李天策,打得有来有回。
  这才是最要命的地方!最让他感到绝望的地方!
  玄青的胸膛剧烈起伏著,脑海里疯狂地计算著时间。
  从辰国地宫那一战到现在,满打满算,才过去了多久?
  不到一个月!
  半个月前,这个小畜生还是一个经脉尽碎、被老怪物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废掉的废人!
  半个月后的今天。
  他居然孤身一人杀上云山。
  靠著那种诡异的“白金力量”,硬生生和一个沉浸在天人境数十年的大宗师打成了平手!
  这是什么概念?
  这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成长速度,这是违背了天道法则的怪胎!
  玄青头皮发麻。
  如果今天不能把李天策斩杀在这里,让他活著走下云山。
  那下次见面会是多久?三个月?半年?
  到时候。
  李天策再杀上门来,杀他玄青,恐怕就真的只需要一根手指了。
  “绝对不能留你!”
  玄青发出一声悽厉的嘶吼。
  他身上的灰青色长袍瞬间炸碎,露出底下犹如乾尸般皮包骨头的身躯。
  “太阴炼形!煞骨全开!”
  玄青不再有任何保留,他彻底燃烧了体內的精血。
  肉眼可见的。
  他原本灰白色的皮肤,瞬间变成了诡异的纯黑色。
  仿佛一具在地下埋了千年的铁尸,黑紫色的毒罡如同沸腾的沥青,从他的七窍和毛孔中疯狂涌出。
  周围的温度骤降至冰点,空气中凝结出黑色的冰花。
  玄青的速度暴涨了一倍。
  他化作一团黑紫色的残影,再次扑向李天策。
  这一次,招招致命,专攻李天策的咽喉、心臟、下阴、双眼。
  李天策压力倍增。
  天人境大宗师拼命爆发出的底蕴,极其恐怖。
  他体內的白金真气被催动到了极限,在经脉中犹如奔腾的江河,发出阵阵轰鸣。
  李天策没有退缩,他迎著玄青的毒爪,展开了最惨烈的肉搏。
  伤口开始出现。
  玄青拼著硬挨李天策一记重拳的代价,一爪撕开了李天策胸口的防御。
  留下五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黑紫色的毒气疯狂往伤口里钻。
  李天策面无表情,真气瞬间封锁心脉,將侵入的毒罡强行绞碎、逼出体外。
  同时,李天策反手一记肘击,狠狠砸在玄青的面门上,將他半边脸骨砸得塌陷下去。
  惨烈,原始,血腥。
  两人犹如两头远古凶兽,在废墟中抵死缠斗。
  而在广场边缘。
  一根倒塌了一半的巨大石柱上。
  云山掌门玄冥,穿著那身黑底紫纹的宽大道袍。静静地站在最高处。
  狂风吹拂著他的道袍,他背著双手,紫色的嘴唇紧闭。
  从大殿坍塌的那一刻起,玄冥就退到了战场的外围。
  他一直没有出手。
  这不是因为他讲究什么武道精神,更不是因为他道德高尚,想要让玄青和李天策进行公平的一对一决斗。
  在太阴一脉的邪修眼里,从来没有“公平”二字,只有“生死”。
  玄冥站在高处,那双毫无生气的死鱼眼,犹如最精密的雷达。
  死死锁定著下方正在激战的李天策。
  他在观察。
  他在暗中记录李天策的每一次出拳、每一次防守、每一次身法移动。
  他像一条蛰伏在阴暗角落里的毒蛇,在等待猎物最虚弱的那一瞬。
  玄冥的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计算光芒。
  “力量极度凝实,无视同级別的物理防御,带有强烈的净化和切割属性。”
  玄冥在心里默默剖析著李天策的白金真气。
  “但是,他毕竟才刚刚踏入这条路。”
  “他的招式依然是古武的底子,他的真气运转,还做不到百分百的生生不息。”
  玄冥的视线聚焦在李天策的肋骨和下盘。
  他看出来了。
  李天策虽然进步恐怖,实力逆天。
  但目前,他的综合战力,確实只是和爆发全力的玄青处於五五开的平手状態。
  在如此高强度的极速对轰中。
  李天策每一次將白金真气大量匯聚於双臂进行攻击时,他的后背右侧,也就是神道穴和灵台穴的位置。
  会出现零点一秒的真气真空期。
  那是一个极其微小的破绽,但在天人境大宗师的眼中,这就是通向死亡的缺口。
  玄冥不动声色地將右手从背后抽了出来。
  掌心之中,一团浓郁到几乎滴出水来的黑紫色毒罡,正在无声无息地疯狂压缩。
  他在等,等那个一击必杀的契机。
  只要他出手,只要毒罡刺入那个破绽,李天策体內的真气循环就会瞬间崩溃。
  必死无疑。
  战场中央。
  李天策和玄青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死磕阶段。
  玄青浑身浴血,黑色的铁尸之躯上布满了被真气切开的恐怖裂口。
  但他眼中的疯狂却越来越盛。
  突然。
  玄青的目光穿过李天策的肩膀,极快地瞥了高处的玄冥一眼。
  多年的师兄弟,几十年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出的默契。
  只需要一个眼神。
  玄青懂了。
  下一秒。
  玄青发出一声狂暴的怒吼,他不顾一切地合身扑上,双爪犹如十柄黑色的剔骨尖刀,直刺李天策的胸膛。
  这一击,威势骇人。
  但李天策的战斗直觉何等敏锐。
  他瞬间察觉到了这一招的虚实。
  玄青这一爪虽然凶猛,但在发力的轴心上,却出现了一个极其明显的破绽。
  他的左侧肋骨,完全暴露了,空门大开。
  这是玄青故意卖出的破绽!
  玄青是在用自己的命做诱饵,逼李天策出手。
  只要李天策出手攻击这个破绽,李天策自己的后背,就会在这一瞬间暴露给远处的玄冥。
  李天策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他知道这是一个局。
  但他的字典里,从来没有“退缩”二字。
  仙修之体,寧向直中取,不向曲中求。
  “想玩命?成全你!”
  李天策没有丝毫犹豫。
  白金真气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匯聚於右拳。
  他身体猛地一个侧切,避开玄青的双爪。
  右拳带著雷霆万钧之势,直接轰向玄青空门大开的左肋。
  这一拳打实了,玄青的半边身子都会被轰碎。
  就在李天策出拳的这一瞬间。
  他的后背,神道穴与灵台穴,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空气中。
  那里的白金光罩,出现了零点一秒的微弱闪烁。
  远处的石柱上。
  玄冥的眼底爆射出极其残忍的凶光。
  “死!”
  紫唇张开,吐出一个字。
  电光火石之间。
  玄冥的身影直接在石柱上消失。
  他没有任何前摇动作,天人境的速度被他催动到了极限。
  瞬息跨越百米,直接出现在李天策的背后视觉盲区。
  右手並指如刀。
  那团压缩到极致的黑紫色太阴毒罡,化作一柄长达三尺的锋利气剑。
  对准李天策后背的真气薄弱点,狠狠刺下!
  时机,角度,速度。
  完美到了极致的偷袭。
  李天策的拳头距离玄青的左肋只剩下半寸,他根本来不及收招,也来不及转身防御。
  死亡,如同实质的阴影,在这一刻彻底笼罩了李天策。
  玄冥的紫唇已经勾起了胜利的冷笑。
  然而。
  就在那柄黑紫色的毒罡气剑,距离李天策的后背只剩下最后几毫米的致命瞬间。
  “轰隆!!!!”
  原本晴朗无云的云山主峰上空。
  突然毫无徵兆地,炸响了一声撕裂苍穹的滚滚惊雷!
  雷声震耳欲聋,直接盖过了广场上罡气碰撞的爆响。
  伴隨著这声惊雷。
  一道极度苍老、却又带著无尽轻蔑与嘲弄的声音。
  仿佛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在整个云山主峰的每一个角落清晰地响起。
  “两个加起来活了快两百年的老怪物。”
  “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齷齪手段,去偷袭一个二十出头的武道晚辈。”
  声音中透著一种高高在上的蔑视。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云山的行事风格,还真是一点都没变,还是这么令人作呕!”
  话音未落。
  一股恐怖的滔天威压,如同倾塌的不周山,直接从天而降!
  这股威压太庞大,太霸道。
  它根本不讲道理地直接碾碎了广场上肆虐的太阴毒罡。
  玄冥刺向李天策后背的那柄黑紫色气剑,在这股突然降临的威压面前,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嘆息之墙。
  “咔嚓。”
  毒罡气剑直接崩碎成漫天黑雾。
  玄冥脸色狂变。
  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反震力顺著手臂涌入体內。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被硬生生震退了三十多米。
  双脚在地上拖出两道深深的血痕才勉强站稳。
  李天策的重拳也在这一刻停滯。
  他没有继续攻击玄青。
  而是借著玄冥被震退的空档,身形一闪,退到了十米之外。
  玄青逃过一劫,浑身冷汗直冒,他连连后退,和玄冥並肩站在一起。
  两位云山的天人境大宗师,此刻如临大敌,死死盯著广场正前方的断崖。
  大风吹过。
  漫天烟尘散去。
  断崖边缘,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道身影。
  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脚下踩著一双破旧的草鞋。
  他的身形並不高大,背脊甚至微微有些佝僂。
  但是,当他站在那里的时候。
  周围的风停了,云山主峰的空气凝固了。
  他一个人,就仿佛压制了整片天地。
  仙风道骨。渊渟岳峙。
  吴道子。
  曾经的江南道第一宗主,秦古监狱最深处的绝世凶人。
  此刻,他双手背在身后。
  那双原本死灰色的眼眸,此刻却亮起刺目的精光。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玄冥和玄青。
  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老夫今天,来收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