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十二剑阵,被烧成灰烬的尸魔!
  十二柄白金光剑,悬停在半空。
  剑身吞吐著刺目的真气光芒。
  剑鸣声匯聚在一起,仿佛群蜂过境,震得周围的空气盪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涟漪。
  李天策站在光剑中央,双脚离地半尺。
  他没有笑,也没有任何大仇將报的狂喜。
  他的脸色,惨白得像是一张纸。
  这根本不是他现在的境界能够隨心所欲驾驭的力量,十二柄真气化形的光剑,每一柄,都重如千钧。
  那是维度法则的重量。
  李天策的经脉在悲鸣,血管高高凸起,仿佛隨时会爆裂。
  两行刺眼的鼻血,顺著他的鼻腔流下,滴落在残破的衣襟上。
  他的鬢角,原本漆黑如墨的短髮,在光剑成型的那一刻,悄然白了一大片。
  他在燃烧寿命。
  用这具刚刚踏入修仙门槛的肉体凡胎,强行越级,去调动足以抹杀天人的高维法术。
  控制它们,比徒手托起一座山还要艰难。
  稍有不慎,真气逆流,他自己就会被这十二柄光剑切成肉泥。
  玄冥和玄青站在废墟中。
  两人的瞳孔骤然收缩,天人境的直觉在疯狂报警。
  那悬空的十二柄剑上,带著纯粹的死亡气息。
  “师兄!拼了!”
  玄青发出一声如同野兽濒死般的绝望嘶吼。
  他猛地抬起双爪,狠狠刺进自己的胸膛。
  “噗嗤。”
  十指没入血肉,玄青用力向外一撕。
  大片发黑的皮肉被他自己硬生生撕扯下来,没有鲜血流出,他的胸腔內部,竟然长满了一层层犹如钢板般厚重的灰白色骨甲。
  “太阴煞骨!尸魔解体!”
  玄青彻底放弃了人的形態,他燃烧了体內最后一滴天人精血。
  骨骼疯狂暴涨,刺破皮肤。
  他在眨眼之间,变成了一头身高接近三米的白骨怪物。浑身上下覆盖著长满倒刺的骨甲,黑紫色的毒罡如同粘稠的沥青,在骨缝中流淌。
  另一边,玄冥的动作同样惨烈。
  他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天灵盖上。
  “砰。”
  颅骨开裂。
  一股本命精血混合著极度粘稠的死气,从他的头顶冲天而起。
  “万魂血海!太阴诛神!”
  玄冥双手快速结印。
  那股精血和死气在半空中迅速膨胀,化作一尊高达十米的虚幻血影。
  血影手中,握著一柄长达五米的黑色巨大镰刀。
  镰刀的刃口上,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在无声哀嚎。
  两位天人境大宗师,彻底掀开了底牌。
  大夏武道界最凶残、最逆天的邪修禁术,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云山之巔。
  太阴炼形。
  本就是极为阴险修炼法术。
  突破武道,半步修炼之途。
  李天策看著前方那两尊犹如魔神般的怪物。
  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指尖微微发抖。
  这不是恐惧,而是肌肉在极限负荷下的痉挛。
  剑指,向前一挥。
  “去。”
  一个字落下。
  十二柄光剑中的三柄,瞬间消失在原地。
  “轰!”
  空气直接被切开一道真空通道,音爆声隨后才炸响。
  玄青所化的白骨怪物狂吼一声,双臂交叉护在身前。
  “鐺!鐺!鐺!”
  三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三柄白金光剑,精准地斩在玄青的双臂骨甲上,火星四溅。
  足以硬抗穿甲弹的尸魔骨甲,在真气光剑面前,只坚持了半秒钟。
  “咔嚓。”
  骨甲碎裂。
  第一柄剑切开了外层防御。
  第二柄剑斩断了左臂的骨头。
  第三柄剑,直接绞碎了玄青的左肩。
  一条粗壮的白骨手臂冲天而起,砸落在远处的碎石堆里。
  “吼!”
  玄青发出非人的惨叫。
  但他没有退,这种形態下,他已经丧失了痛觉和理智,脑海里只剩下將李天策撕碎的本能。
  他拖著残破的身体,猛地跃起,右爪犹如一柄重型战锤,当头砸向李天策。
  李天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操控光剑的负荷太大了,他的內臟仿佛在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揉捏。
  他没有退,剑指再次变幻。
  又是四柄光剑飞出。
  在半空中拉出四道白金色的弧线,从四个不同的死角,绞杀向玄青。
  半空中。
  “哧啦。”
  第一剑,斩断玄青的右腿。
  “哧啦。”
  第二剑,切开玄青的腹部骨甲,绞碎了里面的臟器。
  “哧啦。”
  第三剑,削飞了玄青的半个下巴。
  玄青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失去平衡,重重地砸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他还没死。
  天人境的生命力加上尸魔的加持,让他如同百足之虫。
  他用仅存的右手撑著地面,试图再次爬起来。
  李天策的呼吸粗重如牛,他的身体摇摇欲坠。
  双眼死死盯著坑里的玄青。
  剑指,猛地下压。
  一直悬浮在头顶的五柄光剑中,分出一柄。
  从天而降。
  “嗡!”
  光剑犹如一道天罚的闪电。
  直接从玄青的天灵盖刺入,將他整个人死死钉在青岩地面上。
  “轰!”
  剑身內蕴含的仙灵真气,在玄青体內彻底引爆。
  白金色的火焰从玄青的七窍、伤口中疯狂喷射而出。
  那具坚不可摧的铁尸之躯,在仙家真气的焚烧下,寸寸瓦解。
  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玄青的身体直接化作了一摊黑色的灰烬。
  风一吹,散落一地。
  云山副掌门,天人境大宗师,殞命!
  李天策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每一次呼吸,鼻腔里都涌出血沫。
  他只觉得眼前一阵发,体內的真气几乎被抽乾,大脑深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杀了一个天人,但他自己,也到了强弩之末。
  就在这时。
  一股极度危险的寒意,瞬间笼罩了李天策的全身。
  玄冥。
  看到相伴几十年的师弟被真气生生烧成灰烬,玄冥的理智彻底崩断。
  他没有逃。
  他知道,今天就算逃到天涯海角,李天策只要恢復过来,也一定会找到他,杀了他。
  横竖都是死。
  “一起下地狱吧!!!”
  玄冥发出一声悽厉到极点的嘶吼。
  半空中那尊十米高的血影,突然溃散,全部缩回了玄冥的体內。
  玄冥那具乾瘦的身体,像吹气球一样疯狂膨胀。
  皮肤表面崩开无数道裂口,黑血狂涌。
  他竟然直接引爆了自己的丹田和下半身!
  “砰!”
  玄冥的腰部以下,瞬间炸成了一团血雾。
  而这股自爆產生的恐怖推力,將他的上半身,化作了一枚突破了音障的血色炮弹。
  他双手合拢,整个人与那柄五米长的黑色镰刀融为一体。
  包裹著浓度最纯、最致命的太阴死气。
  以一种同归於尽的疯狂姿態,直刺李天策的心臟!
  太快了。
  快到超越了武道的常理,这是燃烧灵魂换来的终极一击。
  李天策猛地抬起头。
  黑色镰刀的锋芒,已经逼近他胸前不足三尺。
  死亡的阴影犹如实质般压在他的脸上。
  “回!”
  李天策咬碎了牙齿,拼尽全力想要调动剩余的四柄光剑回防。
  可是,没反应。
  透支的反噬在这一刻降临。
  他的神经失去了对真气的控制,四柄光剑在半空中闪烁了两下,直接溃散成漫天光点。
  经脉断路,身体彻底僵死。
  李天策眼睁睁看著那柄死气镰刀,越来越近。
  刀刃上那无数张扭曲的人脸,仿佛已经张开了嘴,准备吞噬他的灵魂。
  避无可避,必死之局。
  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金色的流光,以一种更加蛮横、更加霸道的姿態,从侧面轰然撞入战场!
  “老狗!你的对手是老夫!”
  一声暴喝,宛如平地惊雷。
  吴道子。
  他刚才被玄冥重创,嵌在山壁里。
  但在这一刻,他燃烧了所有的先天罡气,强行冲了出来。
  他没有用武器。
  他整个人横档在李天策的身前,双掌齐出,全身的金光压缩到了极点,化作一面半尺厚的金色气墙。
  “轰!!!!”
  玄冥所化的血色炮弹,狠狠撞在气墙上。
  两名天人境的终极底牌,零距离对撞。
  刺目的光芒掩盖了天地间的一切。
  周围数十米內的地面,在高温和压力的作用下,瞬间结晶化,变成了大片的琉璃。
  “咔嚓。”
  令人绝望的碎裂声响起。
  吴道子的先天金罡,终究没能挡住玄冥这同归於尽的一击。
  气墙炸碎。
  玄冥那仅剩的上半身,带著那柄死气镰刀,毫无阻碍地撞进了吴道子的怀里。
  “噗嗤!”
  黑色的镰刀锋刃,直接贯穿了吴道子的胸膛。
  从他的后背透出,带起一大片刺目的鲜血。
  吴道子发出一声闷哼,身形剧烈摇晃,退了半步,撞在身后的李天策身上。
  死气顺著伤口,疯狂破坏著吴道子的內臟。
  但吴道子没有倒下。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狠厉的凶光。
  他不仅没有后退將镰刀拔出,反而猛地向前一步,任由锋利的刀刃將他的伤口撕裂得更大。
  吴道子伸出双臂,死死抱住了玄冥的肩膀。
  將这个疯狂的邪修,牢牢锁在自己的身前。
  吴道子转过头,口中不断涌出鲜血,衝著身后的李天策狂吼:
  “李小子!动手!!!”
  这是用命换来的破绽,这是用命爭取到的半秒钟。
  李天策站在吴道子身后。
  看著吴道子胸前透出的黑色刀尖,看著那喷洒在自己脸上的滚烫鲜血。
  李天策的瞳孔剧烈收缩。
  一股前所未有的戾气和决绝,从他的心底轰然爆发。
  “啊!!!”
  李天策仰天长啸。
  他没有去结印,他放弃了所有繁琐的修仙法门。
  他直接伸出鲜血淋漓的右手,一把探入虚空。
  他用最野蛮、最粗暴的方式,强行在虚空中,一寸一寸地,將溃散的真气重新凝聚。
  一柄只有一尺长、光芒暗淡、但却极度凝实的白金短剑,被他生生从虚空中抽了出来。
  他握住了剑柄。
  李天策从吴道子的身后闪出。
  他跨出一步,来到玄冥的侧面。
  玄冥被吴道子死死锁住,根本无法动弹。
  他转过头,惊恐地看著李天策手中那柄短剑。
  “不!!!”
  玄冥的求饶声才刚刚起了个头。
  李天策没有任何犹豫。没有半句废话。
  他握紧短剑,对准玄冥的太阳穴,狠狠捅了进去!
  “嗤。”
  短剑刺穿颅骨,直没至柄。
  李天策握著剑柄,手腕猛地一绞。
  “爆!”
  白金真气在玄冥的大脑深处彻底引爆。
  “砰。”
  一声闷响。
  玄冥的头颅,就像是被铁锤砸中的西瓜。
  瞬间炸得粉碎。
  黑色的血浆、白色的脑浆。
  混杂著被真气净化的死气,喷溅得到处都是。
  那具没有了头颅的上半身,剧烈地抽搐了两下,彻底失去了所有的生机。瘫软在吴道子的身上。
  云山掌门,天人境大宗师,殞命。
  死得透透的,死得惨烈至极。
  战场,终於安静了。
  漫天的烟尘渐渐散去。
  风,重新吹过这片废墟。
  原本高耸入云的云山主峰,中间部分已经被彻底削平,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布满琉璃结晶的陨石坑。
  李天策鬆开手,那柄白金短剑化作光点消散。
  他脚下一软,一屁股跌坐在满是碎石的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胸膛都像风箱一样发出破音。
  他的伤势並不致命,皮肉伤在仙灵之气的保护下已经停止了流血。
  但他体內的真气,已经彻底透支。
  经脉乾涸到了极点,连动一根小拇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吴道子推开玄冥的尸体。
  他没有倒下。
  这位曾经名震江南的大宗师,此刻胸口破开了一个海碗大小的血洞。
  內臟受损严重,太阴死气在他的伤口边缘盘踞,阻止著血肉的癒合。
  吴道子缓缓转过身。
  他低头看著跌坐在地上的李天策。
  两人彼此对视。
  几秒钟后。
  吴道子的嘴角,慢慢咧开。
  他笑了。
  笑得极其畅快,极其放鬆。
  在这片尸山血海的废墟中,在这个本该哀嚎的重伤时刻,他笑出了声。
  那是心满意足的笑。
  他亲眼看到了那条只存在於传说中的仙道之路,在这个年轻人的脚下变成了现实。
  那是他一手在死牢里指点、引导出来的奇蹟。
  他也亲眼看到了,曾经屠灭他满门的两个死敌,在他的面前,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大仇得报,夙愿已了。
  “笑个屁。”
  李天策看著吴道子,艰难地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伸手在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摸出半颗已经被压碎的疗伤丹药,丟了过去。
  “把这半颗药吃了,封住心脉,先养伤。”
  李天策喘著气,看著天边的残阳。
  “等你伤养好了,我教你走这条路,天人境算什么,我带你修仙。”
  他语气平静,这是他对一个为了救他连命都不要的老兵,做出的最高承诺。
  然而。
  吴道子接住那半颗药,却没有吃。
  他將药丸塞进怀里,摇了摇头。
  “不用了。”
  吴道子看著自己的双手,那双手上,沾满了玄冥的血,也沾满了他自己当年的罪孽。
  “老夫不学了。”
  李天策眉头一皱,看向他。
  吴道子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著被夕阳染红的天空。
  “老夫是个负罪之身,当年走火入魔,双手沾了上百个无辜百姓的血。”
  吴道子的声音很平静,透著一种看破一切的洒脱。
  “今天,能活著离开秦古监狱,亲手手刃了这两个畜生,大仇得报。”
  “又能亲眼目睹你斩杀天人,跨入那条传说中的大道。”
  吴道子转过头,看著李天策,眼神温和。
  “老夫这辈子,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这是人生最大的快事。”
  他將手背在身后,身板挺得笔直。
  “该回去了。”
  李天策坐在地上,看著他。
  “回哪?”
  吴道子转过身,背对著李天策,迈开脚步,向著下山的路走去。
  夕阳將他的背影拉得很长。
  “回监狱。”
  吴道子的声音,顺著晚风,清晰地飘进李天策的耳朵里。
  “去接受,老夫当年犯下的罪,应该接受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