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破局之法(求追读,求收藏)
  深夜,小院死寂。
  只有屋檐下掛著的灯笼,在夜风中微微摇晃,洒下一片昏黄的光晕,將院中石桌旁那个佝僂的身影拉得老长。
  “噠、噠、噠……”
  沉重且拖沓的脚步声打破了巷弄的寂静。
  院门被推开,陈平扶著门框,踉蹌著走了进来。
  他浑身湿透,衣服破烂不堪,混杂著下水道的淤泥和黑色的血污。
  左臂不自然地垂在身侧,整条袖管都被黑血浸透,每走一步,脚下都会留下一个带血的水印。
  刘老锅正吧嗒吧嗒抽著旱菸,看到陈平这副像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惨状,老头並没有大惊小怪,只是猛地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回来了?”
  陈平靠在门框上,大口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著刘老锅,声音嘶哑:
  “咳咳……左臂中了尸毒,肋骨断了两根。”
  刘老锅脸色一变,立刻扶著他在石凳上坐下,手法极快地撕开陈平左臂的衣袖。
  伤口漆黑如墨,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忍著点。”
  刘老锅从怀里摸出一把小巧的银刀,在火摺子上烤了烤,手腕一抖,精准地剜去了陈平手臂上腐烂的黑肉。
  “嘶——”
  陈平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却死死咬著牙,一声不吭。
  清理完腐肉,刘老锅又撒上一层白色的药粉,用绷带將伤口层层缠紧,最后才处理了断裂的肋骨。
  做完这一切,老头擦了擦额头的汗,刚想开口问话。
  陈平忽然抬起头,目光冰冷。
  “有人做局坑我。“
  他用完好的右手伸进怀里,掏出一个湿漉漉的布包,扔在石桌上。
  紧接著,他又把那枚散发著寒气的黑色晶体,以及七根带著倒鉤的惨白骨刺,一股脑全放在了桌上。
  布包散开,露出里面二十四株通体漆黑、边缘泛著幽蓝光晕的灵芝。
  芝盖表面有著一圈圈黑色的纹路,触手冰凉坚硬。
  刘老锅看著桌上这些战利品,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尸核?还有阴灵芝?“
  陈平点头:“我大概是遇到了你说的那种怪物,罗剎,那东西被几根锁链锁在水下,我估计这东西是刚好进化,也幸好是刚进化,只有大概炼肉境的实力,不然我是真要死在那了。”
  “那东西是人为饲养的。”
  刘老锅脸色阴沉下来。
  他盯著尸核,语气严肃:
  “饲养妖魔……这在朝廷那里是死罪。“
  “既然是死罪。“
  陈平打断他,声音平静:“那就足够了,我要报官!“
  “你疯了?!“
  刘老锅猛地站起身,手中的烟杆都掉在了地上。
  “你若报官,那山阳城的大人物一来,青衣社上下都要被查,甚至连带下河县、清河县的其他帮派,都有可能被连根拔起!“
  “到时候,你就是整个江湖的公敌!“
  “青衣社的人会杀你,白帮的人会杀你,大河帮的人也会杀你,因为你破了规矩,江湖事江湖了,你却引官府入局,这是犯了大忌!“
  刘老锅压低声音,一字一顿:
  “你若报官,往后走到哪儿,都会被追杀到死,青口码头的规矩就是这样,你若报官,等於自寻死路。“
  陈平沉默了片刻。
  忽然,他冷笑一声。
  “江湖道义?“
  他抬起头,目光冰冷:“刘叔,你觉得,江湖道义能保住我的命吗?“
  刘老锅一愣。
  陈平指著桌上的尸核:
  “能养罗剎的人,必然不简单,我一个刚入炼皮境的小嘍囉,拿著人家养熟的宝贝,就算我不报官,对方能放过我吗?“
  “我们都知道不可能,他们只会杀人灭口,拿回尸核。“
  陈平的声音平静,却透著一股狠劲。
  “性命当前,江湖道义算个屁!“
  “江湖道义能让我活命吗?不能,那我讲它做什么?“
  刘老锅张了张嘴,却发现无言以对。
  陈平撑著桌子站起身,身子虽摇摇欲坠,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
  “我从来都不是什么江湖人,我只有烂命一条,一条在泥潭里挣扎,拼了命想活下去的烂命。”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规矩?那是强者给弱者画的牢笼,道义?那他妈是贏家烧给输家的纸钱!”
  陈平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声音让人不寒而慄:“我现在太弱了,弱到隨时都会被人像捏臭虫一样捏死。”
  “既然都要死了,我还管他什么狗屁规矩,管他什么道义?只要能活,別说引官府入局,就是把天捅个窟窿,我也在所不惜。”
  他目光扫过桌上的尸核和阴灵芝。
  反正我弱小,那我就引更强大的存在入局。
  直接掀桌,和所有人爆了。
  陈平继续说道:
  “你还记得杨森跟我说的那件事吗?“
  刘老锅一愣:“什么事?“
  “山阳城要派大人物下来。“
  陈平目光深沉:“最近青衣社上下都紧张得要命,三天之內清理灰水场,我估计就是怕那位大人物查到什么。”
  “若只是山阳城本地的官员,我不信青衣社会这么紧张,所以这位大人物很可能是朝廷派下来的。“
  刘老锅瞳孔微缩。
  陈平冷笑:“饲养妖魔,死罪!朝廷的態度我也能猜到,朝廷对这种事应该是绝不姑息。“
  “只要我报官,那位大人物必然会严查,背后那人,无论是谁,无论什么实力,都得像条蛆一样躲著那位大人物的目光!“
  “他敢在那位大人物眼皮子底下跳?“
  陈平一字一顿地说道:“所以,报官,反而是我唯一的活路。“
  刘老锅沉默了许久,终於苦笑一声:“你小子……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把这些都想清楚了?“
  陈平点头:“对,所以我这不是胆大,是没得选。“
  既然横竖都是个死,那我为什么不赌一把?
  引朝廷入局,让所有人都不好过。
  他转身,看向里屋方向,沉声喊道:“狗娃!”
  “吱呀——”
  房门被推开,狗娃揉著惺忪的睡眼走了出来。
  他借著灯笼的昏黄光晕,一眼就看到了陈平浑身是血的模样。
  睡意瞬间消散。
  “大、大哥?!你这是……”狗娃脸色煞白。
  “闭嘴,听我说。”
  陈平打断了他,声音冷硬。
  “我现在交给你一件事,办不好,大家一起死。”
  狗娃浑身一颤,立刻站直了身子,死死咬著嘴唇。
  陈平从桌上拿起两根罗剎骨刺,连同一块碎银子,重重拍在狗娃手里。
  “拿著这个,立刻去灰水场找李文秀。”
  “还有,顺路把阿三也带上。”
  陈平眼神阴鷙。
  “留他一个人在这,就是人质,告诉李文秀,灰水场地下有人饲养妖魔,让他带著这根骨刺,写好状纸。”
  陈平盯著狗娃,语气森然:
  “你们三个现在连夜就走,避开官道,立刻潜入山阳城。”
  “李文秀当过流民,这一路上怎么躲官差,怎么钻狗洞进城,他比谁都清楚,这一路听他的,別走大路。”
  狗娃手一抖,声音发颤:“进……进城之后呢?直接去衙门?”
  “不,进了城,先別露头。”
  陈平一把抓住狗娃的肩膀,眼神幽深如狼。
  “找个没人知道的地方,像老鼠一样死死藏起来,然后,盯著日头。”
  “明天天亮之前,如果我没有让人给你们传信,或者你听到了我死的消息……”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就立刻让李文秀去敲登闻鼓!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
  狗娃身子剧烈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大哥,你……你想干什么?”
  陈平鬆开手,替他理了理衣领,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要查清楚,到底是谁在给我做局。”
  “如果现在就炸,官府一来,那人只会断尾求生,我也未必能活,但这颗雷若是悬而不发,只要我活著,它就是我的护身符。”
  “我得在这段时间,想办法搞清楚这局是谁下的,然后活下去。”
  “明白了吗?”
  狗娃死死攥紧银子和骨刺,重重地点了点头:“大哥放心,阿三我会带上,明天天亮不见信,我们就敲鼓!”
  “去吧,路上小心,別让人发现。”
  狗娃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陈平,转身衝进夜色。
  院门重新关上。
  小院再次陷入死寂。
  刘老锅吧嗒吧嗒抽著旱菸,看著陈平,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悬而不发,引蛇出洞……连身边那几个小的都安排好了退路,你这是把命,都押在对方不敢赌你会鱼死网破上。”
  “你就不怕玩脱了?”
  陈平没有接话,只是默默的调整著呼吸,忍受著肋骨断裂的剧痛。
  他坐回石凳上,盯著那枚尸核,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不把那个幕后黑手揪出来,这觉睡不安稳。
  院中陷入短暂的沉默。
  只有灯笼在夜风中微微摇晃,洒下昏黄的光晕。
  片刻后,陈平忽然开口,目光落在那黑色的尸核上。
  “刘叔。“
  刘老锅吸了一口旱菸:“嗯?“
  “这东西,我有没有办法自己用了?“
  陈平盯著尸核:“能养罗剎的人,必然会来找我要回这东西,在那之前,我能不能用它变得更强?“
  刘老锅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气:
  “有是有,但你要做好准备......“
  正说著。
  “噠、噠、噠……“
  院门外的巷子里,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和刚才狗娃离开的脚步不同,这阵脚步声急促、杂乱,听声音至少有十几个人,正朝著小院快步逼近。
  陈平眼神一冷,握紧了拳头。
  刘老锅吹熄了灯笼。
  黑暗中,老头的声音低沉。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