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惊变
  “正所谓,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我觉得,我可以与邱姑娘只谈风月,至於婚嫁,它只会束缚我。”曹子羡十分认真。
  媒人见状,脸上的笑容僵住。
  那不就是耍流氓吗?还说得如此清新脱俗。
  邱婷脸上羞红褪尽,难以置信地望著眼前的男子,声音发颤:“曹子羡,你在说什么?”
  她不信,那个在街上捨命救他,那个在诗会上意气风发的男子,会说出这等言语。
  曹子羡轻嘆一口气,避开她的目光,望向邱望海,说:“邱伯父,晚辈眼下並无成家之意,只想一心扑在镇妖司的事业上。待我坐上天枢之位,定备上厚礼,再来贵府提亲,可好?”
  “放肆!”邱望海久经官场,岂会信这种荒谬之言?
  他指著曹子羡的鼻子,怒道:“好一个专注事业,你这是拿我邱家当什么?拿我邱望海的女儿当什么?我告诉你,想娶我女儿的青年才俊,从城南能排到城北,我邱家的大门,不是你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
  “这亲,不结也罢!”邱望海鬚髮皆张,显然动了真怒。
  邱婷默然看著他,眼底泛起水光,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像在暴风雨中不肯低头的雏鸟。
  许久之后,她才开口,声音沙哑:“你是认真的吗?”
  曹子羡点头,神情坦然,说:“我这个人向来慢热。感情之事,还是顺其自然为好。”
  邱婷悽然一笑,摇了摇头,那双眼睛犹如燃尽的火堆,一点一点黯淡下去。
  曹子羡见状,继续说:“邱小姐,你变了。以前的你,温婉可人,从不多问,如今这般,只会给我平添压力。”
  “压力?”邱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哭腔:“你我认识以来,我为你做了那么多,难道这些都是压力吗?我那么喜欢你,你当真一点都看不到吗?”
  曹子羡耸了耸肩,摊开手,说:“是你自己要对我好的,我又没求你。”
  这句话,如同一柄重锤,敲碎了邱婷心中最后一点光。
  “我再也忍不了了,欺人太甚,无耻之尤!”邱家一人霍然起身,指著曹子羡破口大骂。
  “混帐东西,当我邱家无人吗?”
  “这种狼心狗肺之徒,我们邱家不屑与之为伍!”
  邱家的亲族个个义愤填膺,叫骂声此起彼伏。
  曹家的几位亲族也是脸上无光,又气又急,跟著数落起曹子羡来。
  “子羡,你疯了不成,快给邱小姐和邱家主赔罪!”
  “修远,此子目无尊长,行事荒唐,实乃我曹家之耻。”
  曹子羡立於风暴中心,望著一张张愤怒的脸,心中却是一片平静。
  版本答案还是太超前了,这一套下来,能忍住不骂的,都是这个。(大拇指),以后做什么事都会成功的。
  “呵。”
  邱婷忽然冷笑一声,拭去脸上的泪痕,望著曹子羡,语气决绝,如断冰切雪:
  “既然如此,这亲,不结也罢。曹子羡,是我邱婷,看错了人!”
  邱婷一步步走近他,泪水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滑落,道:“你看不上我,无非觉得我是凡夫俗子,没有修为,配不上你这镇妖司的天才。呵,我在此奉劝你一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女穷!”
  话音落下,邱婷猛地转身,素白的裙摆划出一个决绝的弧度,快步向门外走去。
  曹子羡看著她的背影,眉头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不对,这台词,我怎么成反派了?
  “哼!”
  邱望海重重一拂袖,脸上怒气未消,跟了出去。
  邱家眾人及媒人,不约而同地朝地上啐了一口,方才鱼贯而出。
  厅堂之中,只剩下曹家眾人。
  曹子羡望著邱婷的背影,心中长嘆。
  邱婷,对不住了。
  只有这样,才能让我和曹家彻底切割。
  曹子羡深知,对他下手之人手段通天,自身尚且难保,又怎能再牵连他人。
  当夜,曹家祠堂,灯火通明。
  经由族中眾老商议,一致认定,曹子羡背弃了振兴家族的理想信念,从未真正忠诚於曹氏一族,言行无状,品性败坏,是为无组织,无纪律。
  因此,他们作出决议,將曹子羡逐出曹家,自族谱之上除名。
  曹修远本来还有些犹豫,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可陈慧有意无意说了几句,他脸上的挣扎便化作了决断,在那份决议上,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陈慧垂下眼帘,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过程虽有些波折,但结果是好的。
  继业啊,娘已经帮你扫清了最大的障碍,剩下的路,就要靠你自己走了。
  ......
  曹子羡拖著一只大木箱,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箱子与石板路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少爷!少爷!”
  一道身影追了上来,正是他的书童武小洋。
  “你怎么来了?”
  “我和您一样,也被赶出来了。”武小洋气喘吁吁,欲哭无泪。
  曹子羡闻言,扯了扯嘴角,说:“忘了这茬了。”
  “少爷,我们该怎么办啊?”
  一主一仆,立於街心,如同两条无家可归的野狗。
  “无妨,我可以去镇妖司,那儿有足够我住一段时间。”曹子羡回答。
  “那我呢?”武小洋茫然地问。
  曹子羡语气一滯,从怀中摸出几张银票,塞到武小洋手中。
  “这些钱,够你生活一段时间了,先租个小院住下,有机会我再去寻你。”
  武小洋捏著那几张银票,手足无措,道:“少爷,你不跟我一起吗?我……我还能伺候你啊。”
  曹子羡摇头,语气不容置喙:“不行。我必须待在镇妖司,那里才最安全,我们就此別过。”
  镇妖司,案牘库。
  曹子羡盘膝而坐,巩固进境。但见他周身筋腱賁张,绷於皮膜之下,稍一运劲,便发出噼啪脆响,初时细若游丝,渐如群象踏地。
  次日,天光微亮。
  曹子羡睁开眼,门外声音嘈杂,似是在商议什么,心下好奇,便伸手推开了案牘库的大门。
  驀地,四道黑影如夜梟般掠入,当先一人直取中宫,双手成鹰爪式扣向他咽喉;左右二人倏地矮身,分拿他两侧;最后一人竟使个“铁板桥“扫向他下盘。
  曹子羡怔神之际,四肢已被铁箍般的手掌锁住,一股刚猛的气机透体而入,震得他气血翻涌,如断线纸鳶,被被摜在地上。
  “不是,你们谁啊?”曹子羡愕然。
  脚步声响起,一双皂色官靴停在他眼前。
  陈天渊俯视著他,目光如刀。
  李寧站在门外,一脸的无奈。
  曹子羡身子一窒,莫非是他们三个中饱私囊被发现了?
  真是祸不单行啊!
  不对,谁告的密?
  叶渐青,穆云山,都不太可能呀。
  陈天渊盯著他,开口:“曹子羡,昨夜邱家满门被灭。邱府上下,三十四口人,无一生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