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硬物硌腰
  第118章 ,硬物硌腰
  她“咦”了一声,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从山魈的肩膀上一跃而下,动作轻盈地落在雪地上。
  她走到谷云申面前,蹲下身,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好奇地戳了戳他的脸。
  “你是?”女子歪著头,打量著他,声音像山泉滴落青石。
  “在下,谷云申。”他声音沙哑,带著几分戒备。
  女子闻言,眉头轻轻皱起,似乎听过这个名字,半晌想不起来,片刻后,眉头舒展开来。
  罢了,不想了。
  谷云申趁此间隙,默运本门玄功,抱元守一,导引归虚。
  丹田中,一缕温热缓缓升起,欲將四处窜走的寒毒煞气,收束归一。
  奈何寒气如针,气机似马,两相衝撞之下,奇经八脉犹如刀刮剑刺,痛彻骨髓。
  霎时间,谷云申额间冷汗涔涔。
  先前那场雪崩,直如天倾地裂,非是凡人血肉所能相抗。更兼与魔道高手连番恶斗,內息已损了七八成。若非下山前师尊赐下这件“九阳云纹”护住心脉要害,只怕此刻早已埋骨冰崖,魂断雪海。饶是这般,谷云申亦觉五臟似被移了方位,周身百骸经脉损裂多处,真气难续—一分明已是半废之身了。
  雪崩之威,非人力能抗,外加战斗之创伤,气机损耗了七八成,若非师门赐下法衣,护住心脉要害,只怕此刻早已埋骨冰崖,魂断雪海。
  饶是如此,谷云申亦觉臟腑移位,百骸皆伤,已是半个废人。
  女子看他样子,开口说:“我叫赵轻眉。雪崩才刚过去,你就......哦,我懂了,你是在借雪崩修炼。”
  谷云申闻听此言,气机一滯,又是一口血涌上喉头,被他强行咽下。
  “姑娘误会了,我是被雪崩所伤,经脉尽毁。”
  “哇,那你现在还活著,真厉害。”赵轻眉恍然,上下打量他一番,说:“原来是正道弟子,看著倒像那么回事。”
  “看姑娘打扮,可是哪家御兽仙门的弟子?”谷云申强撑著客套。
  “差不多吧。”赵轻眉隨口应付一句,打量他,说:“你这样自己恢復,得到猴年马月去?”
  说著,少女自袖中取出一个羊脂玉瓶,倒出一枚龙眼大小的丹丸,通体碧莹,丹气呈暗之色,氤氳流转,凝成雾靄。
  赵轻眉自山魈背脊一跃而下,不由分说,左手疾探,捏开谷云申下頜,右手丹丸已送入他喉中。
  谷云申未及开口,只觉丹药入喉即化,一股霸道暖流轰然炸开,如惊涛般,涌向四肢百骸。
  热流所过之处,似有千百只温软手掌,將重创的经脉一一接续抚平。
  原本滯涩的气机,似春冰融雪,重新在奇经八脉中,汩汩流动。
  不过片刻功夫,谷云申苍白的脸上已现出血色,站起身来。
  这时他才看清眼前少女,约莫十八九岁,面如梨花,唇点丹霞,腕间一串朱红瓔珞,最奇是那双眸子,眼尾微扬,瞳中清光流转,顾盼之间,盈盈笑意漫开,驱散了几分寒气。
  “好厉害的灵药!”谷云申拱手行礼,道:“姑娘再造之恩,在下铭感五內。他日若需相助,可至京中,亦或者道门寻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赵轻眉浑不在意,摆了摆手,从怀中取出一段红绳,挨著那白毛山魈坐下,梳理它背上银缎似的长毛。
  山魈齜著森森白牙,喉间发出呜咽之声,却不敢动弹,任由少女將它头顶长毛,扎成个歪斜的辫子。
  红绳在银白毛髮间飘摇,煞是可笑“姑娘孤身一人来这雪山,可是为了执行任务?”谷云申见试问。
  “任务,什么任务?”赵轻眉头也不抬,自顾自地跟山魈较劲,说:“我就是偷跑出来看雪的,我爹整日嘮叨,烦都烦死了。还是这里清静。”
  她一边说著,一边將山魈的毛扎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冲天揪,自己看著都乐了。
  谷云申闻言,轻嘆一口气,还以为是他们的支援到了。
  “你呢,正道弟子,跑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做什么?”赵轻眉终於扎好了辫子,满意地拍了拍山魈的头,转头问他。
  “执行任务。”
  “任务?是不是要打天尸道?”
  谷云申神色一凝:“姑娘也知道天尸道?”
  “当然知道。”
  谷云申听她语气轻鬆,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心中对她的身份更加好奇。
  “天尸道行事诡秘,姑娘若遇上,还需小心。”谷云申出言提醒。
  “小心什么,他们那些殭尸又臭又硬,还没我的大白好玩。”
  赵轻眉从山魈的手上拿起一个食盒,打开来,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点心。她捏起一块,递给山魈,又捏起一块,自己小口吃起来。
  “你要不要吃点?”她含糊不清地问谷云申。
  谷云申摇了摇头。
  赵轻眉手腕轻舒,不经意侧身,去取食盒中另一枚糕点。
  这一转身,腰间繫著的絳色丝絛,轻轻盪开,露出一枚令牌。
  令牌三寸见方,通体莹白,非金非玉,隱隱透出光泽,细看竟是以兽骨雕成。
  骨面以硃砂浸染出三个篆字,殷红如血,古拙苍劲。
  “天尸道”。朱纹在日影下流转,竟似活物般微微搏动。
  谷云申见状,顿时如遭雷击,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他瞧见那八臂山魈,先入为主,只当她是哪个御兽门派的女弟子,下山游歷。
  不曾想,她竟是魔教中人。
  这么说,面前威风凛凛的兽物,不是活物,而是一具行尸。
  谷云申心头暗惊,八臂山魈乃上古异种,凶悍绝伦,门中古籍对此它只有文字记载,寥寥数语,连一张图画也无。
  今日得见,竟是以这般诡异的方式。
  谷云申吐出一口浊气,手腕一翻,一柄雪白拂尘,已然在手,三千银丝无风自动,散发著淡淡的清光,护在身前。
  这时,一阵尖锐厉啸,如针似锥,刺破了雪山寂寥,让人心神皆震,魂魄难安。
  赵轻眉闻之,唇边浅笑,倏然散去,手腕一翻,掌心已多了一枚玉佩,光华微闪即隱,盪开一道无形气墙,將四周风雪寒气,尽数隔绝在外。
  赵轻眉出手快如电闪,左手疾探,扣住谷云申手腕,右掌已按在八臂山魈肩头,將一人一尸同时拽向岩壁凹处。
  “嘘,別出声。”
  赵轻眉语声压得极低,身子靠过来,玉佩清辉流转,勉强將三人笼在其间。
  谷云申猝不及防,贴上冰冷岩石,一股寒香,沁入鼻端,非寻常脂粉气,倒似雪岭绝崖孤绽的梅魂,清极冷极,傲然袭人。
  这时,赵轻眉发现,自己腰部被一个硬物硌得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