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血战老邱山!
  老邱山,位於平安县城西约五里,是一座相对高度七百米的土石山。
  其山脊线能俯瞰平安县西城墙及大片外围开阔地,堪称平安县西面的天然屏障和眼睛。
  谁控制了老邱山,谁就获得了进攻或防御的巨大主动权。
  无论是李云龙,还是鬼子,都明白这是兵家必爭之地。
  在李云龙刚刚布防不超过一天的时间,鬼子就进抵了老邱山下。
  拂晓时分,天色微明。
  老邱山南坡及山脊线上,匆忙挖掘的之字形战壕、散兵坑、简易机枪巢在薄雾中露出轮廓。
  三千名杀倭军后备军士兵,大多穿著百姓的杂色棉袄,头上缠著布巾或戴著缴获的日军军帽,紧紧握著手中的武器。
  主要是缴获的三八式步枪,每支枪配发的子弹仅十五发左右,腰间掛著两到四枚边区造手榴弹,刺刀在晨光中闪著寒光。
  他们中间混杂著少量李文忠带来的核心分身骨干,担任班排长,负责指挥和稳定军心。
  山脚下,日军吉本旅团的进攻序列已经展开。
  首先是一个中队的日军,约180人,在两门九二式步兵炮和数挺歪把子机枪的掩护下,呈散兵线,小心翼翼地向山坡推进。
  这是典型的试探性进攻,目的正是摸清守军火力配置、兵力密度和战斗意志。
  鬼子的步兵操典非常的呆板,总结下来就一句话。
  步兵冲,炮兵轰。
  步兵冲完,炮兵轰,炮兵轰完,步兵冲。
  可就是这样一个死板的步兵操典,却打下了大半个华夏,归根结底这是国力的失败。
  战爭的背后,是国力的较量,鬼子一个联队的火力,甚至要超过八路军的一个师。
  半个师团打下了整个晋省,这样的火力碾压,不是血肉之躯可以弥补的。
  日军吉本旅团的进攻已经开始,可对面阵地上,却如同死了一样,没有丝毫动静。
  “都稳住!没有命令,不许开枪!把鬼子放近了打!”
  李文忠的吼声沿著战壕传递。
  他本人趴在主阵地后方一个视野良好的隱蔽观察所里,举著望远镜,死死盯著日军的动向。
  日军推进得很谨慎,不时停下来用机枪向可疑位置扫射,或者由掷弹筒发射几枚烟雾弹、榴弹。
  炮弹和子弹噗噗地钻进守军阵地前的泥土里,溅起阵阵烟尘。
  偶尔有流弹击中战壕边缘,或者炮弹在附近爆炸,震得泥土簌簌落下,带来几声压抑的闷哼和痛呼。
  但整体上,守军阵地沉默得可怕。
  这种沉默,让进攻的日军中队长有些疑惑,也渐渐滋生出一丝轻蔑。
  支那民兵,恐怕已经被帝国的炮火嚇破了胆,只会躲在工事里发抖吧?
  “鸭子给给!!”
  日军中队长拔出指挥刀,向前一指。
  日军散兵线加快了速度,嘶喊著向山坡上的守军阵地发起了衝锋!
  距离迅速拉近到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
  “打!”李文忠猛地一挥拳!
  “砰!砰!砰!”
  炒豆般的步枪射击声终於爆响!
  老邱山阵地上,瞬间喷吐出数百条火舌!
  子弹嗖嗖地飞向衝锋的日军,顿时撂倒了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人。
  但日军的反应极快,训练有素。
  衝锋的士兵立刻臥倒,或寻找弹坑、石块隱蔽,后面的机枪和掷弹筒则加大火力,向守军阵地猛烈压制。
  两门九二步炮也开始对守军明显的机枪火力点进行点名射击。
  “机枪转移!注意防炮!”李文忠对著步话机大喊。
  守军的几挺歪把子迅速变换射击位置,但日军的炮火和精准的步兵射击,还是给缺乏重火力掩护和防炮经验的守军造成了持续伤亡。
  不断有士兵中弹倒下,鲜血染红了焦黑的泥土。
  “手榴弹!”
  当日军藉助火力掩护再次迫近到三十米左右时,战壕里飞出了一片黑乎乎的铁疙瘩。
  “轰轰轰!”
  连绵的爆炸在日军衝击队形中响起,硝烟瀰漫,弹片横飞。
  日军又被炸倒一片,攻势为之一滯,隨后再次衝锋。
  眼看著鬼子即將冲入十米的距离——
  “上刺刀!把小鬼子压下去!”李文忠红著眼睛下令。
  “杀啊!”
  战壕中跃出数百条身影,挺著明晃晃的刺刀,迎著日军的子弹和刺刀,反衝下去!
  白刃战瞬间在山坡上爆发!
  金属撞击声、怒吼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后备军士兵战斗意志顽强,但拼刺技术普遍不如日军精锐,往往靠著一股血勇,以命换命。
  不断有人被刺中倒下,也有人死死抱住鬼子滚下山坡,拉响身上的手榴弹......
  惨烈的搏杀持续了约二十分钟。
  日军试探中队丟下四十多具尸体,狼狈地退了下去。
  而守军阵地前,也留下了四十多具己方士兵的遗体和更多的伤员。
  第一波试探,守军顶住了,但代价不菲。
  更重要的是,在整个过程中,山顶之上,杀倭军真正的重火力。
  那些部署在暗堡和预设炮位的重机枪、迫击炮、山炮,始终保持了令人心悸的沉默。
  日军前线观察所。
  吉本贞一旅团长举著望远镜,仔细观看著刚才的战斗。
  他身边站著参谋长和几个联队长。
  “守军兵力约一个团,装备低劣,以步枪和手榴弹为主,有少量轻机枪和迫击炮。”
  “战斗力......比一般中国民兵稍强,但战术呆板,缺乏重火力支援。”
  参谋长根据观察做出初步判断。
  “看来,杀倭军的主力,確实收缩在城內。”
  “城外高地,只是用杂牌部队拖延时间。”一个联队长分析道。
  吉本贞一放下望远镜,脸上露出一丝冷傲:
  “命令,第一步兵大队,加强两门四一式山炮、一个战车小队,向老邱山发起正式进攻!”
  “一小时內,我要看到太阳旗插上山头!”
  “嗨依!”
  日军的进攻骤然升级!
  一个完整大队,约1100人的日军,在四门75mm山炮、六门九二步炮、超过二十挺轻重机枪的炽烈火力掩护下,如同潮水般涌向老邱山。
  三辆八九式中战车轰隆隆地驶在前面,57mm短管炮不断向守军阵地可疑目標轰击,车载机枪疯狂扫射,为步兵开闢通道。
  炮火將老邱山阵地再次犁了一遍。
  守军简陋的工事在重炮面前显得脆弱不堪,伤亡直线上升。
  李文忠在观察所里,耳朵被爆炸震得嗡嗡作响,眼睛布满血丝。
  他看著士兵们在炮火中挣扎、倒下,看著日军战车肆无忌惮地逼近,牙齿咬得咯咯响。
  有好几次,他都几乎要呼叫山顶上的炮火支援,或者让隱藏在山背后的己方迫击炮开火。
  但他死死忍住了。
  拳头攥紧,指甲抠进掌心,渗出血丝。
  “稳住!不许呼叫炮火!用集束手榴弹和燃烧瓶,对付战车!步兵靠近了再打!”
  他的命令,通过传令兵和分身骨干,艰难地传递到硝烟瀰漫、残破不堪的阵地上。
  战斗进入了更加惨烈的阶段。
  面对轰隆隆压上来的日军战车,守军士兵组成敢死队,抱著綑扎好的集束手榴弹或者点燃的土製燃烧瓶,从战壕里跃出,迎著密集的弹雨,扑向钢铁巨兽。
  “轰!”
  “嘭!”
  一辆八九式中战车的履带被集束手榴弹炸断,瘫在原地,舱盖打开,里面的乘员刚爬出来,就被乱枪打死。
  另一辆战车被燃烧瓶砸中,虽然没有立刻起火,但溅射的火焰和浓烟干扰了视线和射击。
  但更多的敢死队员,在接近战车的途中就被机枪扫倒,或者被隨行步兵的刺刀挑翻。
  日军的步兵在战车和强大火力的掩护下,凶猛突进,多次衝上守军阵地,双方在残破的战壕、弹坑里展开血腥的拉锯和肉搏。
  阵地几度易手。
  李文忠甚至亲自带著卫队和最后的预备队发起反衝锋,可鬼子仗著战车,疯狂推进。
  就在这最危急的时刻,李云龙的支援到了。
  “咻!!”
  “轰隆隆!”
  “咻咻咻!”
  “轰隆隆!!”
  十几名弟兄,扛著兑换的rpg,直直的朝著那些坦克射去。
  仅仅一发,就干掉了一辆战车。
  这种rpg的火力强劲,鬼子的战车脆的像张纸,一桶就穿。
  鬼子的坦克被炸毁,化作了燃烧的铁棺材,失去了依仗的鬼子,终於被赶了回去。
  “八嘎!!”
  “八嘎压路!!”
  后方观战的吉本旅团长,愤怒嘶吼。
  “废物,一群废物!!”
  “给我继续组织兵力,今天必须拿下老邱山。”
  从清晨到正午,老邱山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肉磨盘。
  日军的炮火几乎將山头削低了一层,守军阵地支离破碎,伤亡极其惨重。
  三千后备军,能战斗的已不足一半。
  但他们的牺牲並非没有价值,日偽军同样付出了超过一千三百人的伤亡,七辆战车受损,进攻锐气受挫。
  更重要的是,直到此刻,山顶炮兵方向,依然没有一发重炮弹射出。
  在日军看来,守军要么是彻底放弃了外围高地,要么是真的没有像样的远程支援火力。
  吉本贞一在指挥部皱起了眉头,守军的顽强超乎预计,但对方的火力贫弱也確认无疑。
  强攻代价不小,但似乎胜利在望。
  “命令炮兵,加大轰击力度!”
  “第二步兵大队准备接替进攻!战车中队剩余车辆全部投入!”
  “呼叫航空兵支援,下午三时前,必须彻底占领老邱山!”他下达了新的命令,决心以更强的力量,碾碎这块难啃的骨头。
  他並不知道,在老邱山山顶上,白起通过炮队镜,冷静地记录著日军炮兵阵地的確切位置、战车集结区域、以及步兵进攻出发阵地。
  李云龙站在他旁边,面无表情地看著老邱山上那炼狱般的景象,看著李文忠和那些后备军士兵前赴后继的死战不退。
  “都记下了?”李云龙声音沙哑。
  “记下了。”
  白起的声音冰冷如铁,“日军山炮阵地两处,步兵炮群三处,战车临时集结点一处,主要步兵集结区域三处。坐標已分配至各炮位。”
  “咱们的炮,能打到吗?”
  “120重迫击炮极限射程覆盖其大部分区域。”
  “75山炮需前移部分阵地,火箭筒小组已部署至西城墙突击位置,可覆盖前沿战车。”
  “好。”
  李云龙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杀机暴涨,“等鬼子下一波全力进攻,部队最密集的时候......”
  “就是老子收网,给他们开荤的时候!”
  “告诉李文忠,再坚持最后一下!他的任务,快完成了!”
  老邱山上,残阳如血,映照著漫山遍野的尸骸与硝烟。
  更猛烈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杀倭军隱藏的獠牙,已在阴影中,缓缓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