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危在旦夕!
  千里之外,关外,抚顺。
  西露天矿,地下三百米深的矿道里。
  朱勇蜷缩在黑暗中,大口大口喘著气。
  他的身上沾满了煤灰,汗水混著煤粉,在脸上划出一道道黑色的沟壑。
  他的右手握著一把生锈的铁镐,那是他从矿工手里借来的,说是借,其实是用半块窝头换的。
  他的身边,李太白同样蜷缩在黑暗里。
  他的手里,握著一把磨尖的钢筋。
  那是他用三天时间,偷偷在矿壁上磨出来的。
  尖头锋利,可以当刺刀用。
  更远处,还有四个身影,李存孝,李勣,李信,李成梁。
  六个人,一个不少。
  但他们的处境,极其危险。
  三天前,他们开始秘密串联矿工,准备暴动。
  李太白凭藉敏锐的观察力,从几千个矿工里筛选出两百多个可用之人。
  有前抗联战士,有老矿工,有偽军逃兵,有被逼著下井的农民。
  他们悄悄联络,悄悄准备,等著李云龙的武器。
  那些矿工,早就受够了。
  受够了鬼子的皮鞭,受够了监工的辱骂,受够了每天一碗掺沙子的稀粥,受够了看著同伴被活活打死扔进万人坑。
  他们眼睛里燃烧著仇恨,只等一个机会,就要把这仇恨化作火焰。
  但消息,还是走漏了。
  一个叫孙麻子的汉奸,出卖了他们。
  孙麻子原本也是矿工,后来投靠了鬼子,当了监工。
  他长得尖嘴猴腮,一脸麻子,笑起来比哭还难看。
  他平时最恨那些“不安分”的人,谁要是敢多看他一眼,他就记在小本本上。
  李太白串联的时候,不小心被他撞见了。
  当时李太白正在和一个老矿工说话,孙麻子从旁边经过,多看了他们一眼。
  李太白立刻警觉,转身就走。
  但孙麻子还是起了疑心。
  当天晚上,鬼子就出动了。
  一百多个鬼子和偽军,衝进矿工棚,挨个搜查。那些被李太白联络过的人,被抓走了大半。
  朱勇他们六个人,因为反应快,提前钻进了矿道,才逃过一劫。
  但现在,他们被困在矿道里。
  前后左右,都是漆黑的巷道。
  鬼子堵住了主要的出入口,正在一步步搜过来。
  “队长,”
  李存孝爬过来,声音沙哑,“咱们跟他们拼了吧!反正也跑不掉了!”
  李存孝今年二十多,是六个人里最凶悍的,这次跟著朱勇出来,一路上没少帮忙。
  朱勇没有说话。
  他在等。
  等李云龙的消息。
  “队长!”
  李勣的耳朵贴在地上,突然压低声音,“有人来了!很多!至少两百个!”
  李勣耳朵特別灵,能听出几百米外的脚步声。
  这一路上,他帮大家躲过了好几次危险。
  朱勇的拳头,攥紧了。
  他看向李太白。
  李太白靠在矿壁上,眼睛半闔,像在打盹。
  但朱勇知道,他在听,在记,在想。
  “太白,”
  朱勇压低声音,“大哥那边......”
  李太白睁开眼,看著他:
  “一定不会放弃我们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朱勇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你倒是对大哥有信心。”
  李太白没有说话。他只是重新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
  鬼子的进攻,已经来了!
  ......
  矿道深处,脚步声越来越近。
  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动,照出一个个鬼子的身影。
  他们端著枪,猫著腰,小心翼翼地向前搜索。
  皮靴踩在碎石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哈压库!”
  “杀鸡给给!”
  “快点!快点!”
  一个鬼子军曹压低声音催促,“他们跑不远的!这矿道是死路!”
  “哈伊!”
  手电的光柱,扫过矿道的每一个角落。
  朱勇六人,躲在一条岔道的拐角处。
  朱勇的右手,握著那把生锈的铁镐。
  李太白的右手,握著那把磨尖的钢筋。
  李存孝、李信、闷雷、李勣,手里都握著临时找来的武器,铁锹、镐把、钢筋、石头。
  六个人,对两百个鬼子偽军。
  但他们的眼睛里,没有恐惧。
  只有兴奋。
  “太白,”
  朱勇压低声音,“等会儿打起来,你先干掉那个拿手电的。”
  李太白点头。
  脚步声,越来越近。
  手电的光柱,扫过拐角。
  就在光柱扫过去的一瞬间——
  李太白动了!
  他像一只猎豹,从黑暗中扑出,手里的钢筋直刺那个拿手电的鬼子咽喉!
  “噗——”
  钢筋刺入,血瞬间飆出。
  那个鬼子连叫都没叫出来,就倒了下去。
  手电落地,在地上滚了两圈,灭了。
  黑暗中,响起一片惊呼。
  “八嘎!有埋伏!”
  “开火!开火!”
  枪声响起,子弹在黑暗中乱飞,打在矿壁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但朱勇他们已经换了个位置。
  六个人,像六条毒蛇,在黑暗中游走。
  朱勇的铁镐,砸在一个鬼子的脑袋上。
  那个鬼子的头盖骨像鸡蛋一样裂开,红的白的流了一地。
  他的身体软软地倒下去,手里的枪掉在地上。
  李存孝的铁锹,劈在另一个鬼子的脖子上。
  那鬼子的半边脖子被劈开,血喷了一米多高。
  他张著嘴想喊,却只发出咯咯的声音,然后倒下去。
  李太白最狠。
  他的钢筋,专刺咽喉、眼睛、太阳穴——一击毙命,从不浪费第二下。
  他像一个幽灵,在黑暗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带走一条命。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三十分钟。
  矿道里,横七竖八躺了三十多具尸体。
  朱勇六人,毫髮无伤。
  但他们的处境,並没有好转。
  因为鬼子越来越多。
  “队长!”
  李勣趴在地上听了一会儿,脸色变了,“外面又来了至少一百个!正在往这边赶!”
  朱勇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知道,这样下去不行。
  六个人,再能打,也打不过三百个。
  而且,鬼子已经开始用毒气弹了。
  一股刺鼻的气味,从矿道口飘进来。
  那气味,像烧焦的辣椒,又像腐烂的鸡蛋,呛得人眼睛流泪,喉咙发紧。
  “毒气!”
  李太白低喝,“捂住口鼻!”
  六个人撕下衣服,蘸上自己的尿,捂住口鼻。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毒气越来越浓,他们的呼吸越来越困难。
  就在这时,矿道口传来一阵喇叭声。
  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
  “里面的人,你们听著!我是孙麻子!太君让我给你们带个话!”
  朱勇的眼中闪过寒光。
  那个狗汉奸。
  孙麻子继续喊:
  “你们那些同党,全被抓了!两百多个人,一个没跑!”
  “太君说了,只要你们投降,就放了他们!”
  “不投降,就全杀了!”
  “你们听著!別敬酒不吃吃罚酒!”
  “太君对你们够客气了!投降吧!”
  “投降了,太君给你们官做!吃香的喝辣的!”
  “你们好好想想!你们六个人,能打得过三百个太君吗?別做梦了!投降吧!”
  他的声音在矿道里迴荡,带著一股让人噁心的得意。
  李太白看向朱勇。
  朱勇的脸上,没有表情。
  但他的眼睛里,燃烧著火焰。
  他们当然不可能投降,对於鬼子,他们有著血海深仇。
  鬼子们迟迟没有等到朱勇这边的回应,大为恼怒,继续派兵围攻。
  隨著鬼子越来越多,朱勇几人也开始险象环生。
  眼看著六人即將殞命,就在这时——
  一道意念,从天而降。
  “老朱,老白,空间已开启,给我狠狠杀他娘的鬼子!”
  朱勇浑身一震。
  他闭上眼睛,立刻感受到了隨身空间里的东西。
  步枪!机枪!子弹!手榴弹!
  崭新的,鋥亮的,散发著机油味的——
  武器!
  六个兄弟,同时瞪大了眼睛。
  然后,他们的嘴角,同时勾起笑容。
  那笑容,狰狞,嗜血,像一群饿狼看见了羊群。
  朱勇抓起一支ak,拉栓,上膛。
  那熟悉的金属碰撞声,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弟兄们,”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锋利,“大哥送饭来了。”
  他端起枪,对准矿道口那个还在叫囂的汉奸声音的方向。
  “孙麻子,”
  他说,“在外面等著,老子这就出去投降!”
  扳机扣动。
  “噠噠噠噠噠——”
  枪口焰在黑暗中绽放,像一朵绚烂的火花。
  矿道口,传来一声惨叫。
  然后是沉默。
  短暂的沉默后——
  “杀!!”
  六个人,端著枪,从黑暗中衝出。
  ak的咆哮,在矿道里迴荡。
  那些还在等他们投降的鬼子偽军,做梦也没想到,等来的不是俘虏,是死神。
  子弹像暴雨一样扫过去,打得鬼子人仰马翻。
  手榴弹扔进人群,炸得血肉横飞。
  那些刚才还趾高气扬的鬼子,此刻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局面,瞬间反转。